“你少油嘴滑舌。”江漱星点了一下她唇角,嘴上还是诚实地关心:“我刚刚没下多重手,现在还疼么?” “疼!”奚霂演戏道,一双杏眼泫然欲泣。 “那不然……”江漱星犹犹豫豫地开口,耳垂涨得通红,“不然我给你揉揉?”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脑回路。 “不用!”奚霂飞快正色,“都督不生气我就不疼了。” “我没有生气。”他干巴巴。 “那就不疼了。”奚霂松开抱着胳膊的手,立马摆出一副“你是谁,你不关我事”的无情嘴脸。 江漱星:可恶,怎么好像又着了她的道了呢。
第17章 叫她夫人 算了,着道就着道,这一次先让她,下回她再故技重施自己绝对不会上当!江漱星暗暗立下Flag。 “所以,带回来的少女你打算如何处置?” 奚霂作思考状:“先养肥一点……啊不是,先让人家吃几顿饱饭嘛。哦对了,弈母镇你就想让它如此乱下去?” “几个饭桶留下的烂摊子我凭什么去收拾。”他冷笑。 奚霂的表情一瞬划过失落,但很快掩藏下去。 *** 大央南,弦灵。 江漱星牵着奚霂下轿,她一抬眸被眼前景壕得倒吸凉气。牌匾黑底红漆,“卫军都督府”五字烫金篆刻,光芒下熠熠生辉,大门口两侧各是一只玉麒麟坐镇,口衔宝珠,通体晶莹雪亮,绝非尘世俗品。 江漱星昂着头,骄傲得像只孔雀:“进去安顿好神女后,所有人来书房面见本督。” “是。” 奚霂吞咽下没见过世面的口水,随绿蜡蒲雪跨进府内。 府邸一时还逛不完,但其中装饰奢华也只有皇宫能相比媲美,奚霂掸了掸小阁内的金丝楠木座椅,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放了上去。 “我感觉像坐在金子上,怪为难的。”她压力山大。 绿蜡回到这里,犹如鱼入了池,动作熟练地替她料理好屋内的熏香和炭火,又叫人去端了碟奶糕来,她沏上茶:“姑娘不必心慌,这些都是咱们都督打胜仗回来先帝和皇帝赏的,又不是贪污纳贿收来的,不打紧。” 奚霂尝了一块奶糕,含糊问:“那都督是不是很有钱呐?” 绿蜡摇头:“这奴婢不晓得,咱们府里有个仓库,都督把稀罕玩意都收那儿了,钥匙自己保管,奴婢们也没去瞧过里面有多少银子,应该不会少。” 嗬,原来是个富翁。 “富得流油也不去赈灾。”她小声埋汰,“一镇乱了,南方安能独善其身。” 绿蜡啊了声:“姑娘是说弈母镇吗,虽说可能于事无补,但都督已经下令施粥赈济了。” “真的?他骗我。” “都督或许刀子嘴豆腐心吧,奴婢不敢揣摩。” “就是!”奚霂傲娇道:“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 “那姑娘先自个儿休息会儿,奴婢先去书房面见都督。”她行礼。 奚霂对室内的字画颇感兴趣,盯着它头不回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绿蜡和蒲雪两人来到书房,屋内已来了几位年长的嬷嬷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奴婢掌事,江漱星让赵景昀把门阖上,屋子里拉了帘子,仅点了两盏灯,一时间黑漆漆一片,感觉瘆人。 奴婢们缩成一团,畏畏缩缩地不敢抬头。 他坐扶椅,悠闲地品着香茶:“跪下。” 声线凛冽,似北风剐心蚀骨,众人腿一软扑通跪地。 “都督,奴婢…奴婢们不知犯了何事……还请都督原谅。”管事磕头道。 “你们没有犯事,不必惊恐,本督叫你们过来就想问个问题。”江漱星看此人吓得不轻,稍稍和蔼了脸色:“只不过答错可要领罚。” 都督发疯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这些婢子天天都提着脑袋讨生活早就见怪不怪,管事抖着嗓音:“都督请问。” “青阳神女进府,往后就要和各位一起生活……” 掌事忙不迭:“是是是,奴婢们一定会好好侍奉神女。” 江漱星蔑了她一眼:“让你抢答了么,即便本督不说你们当然也要好好侍奉,本督要问的不是这个。” “蒲雪,平日你唤神女什么?” 丫头莫名其妙,“回都督,就姑娘啊。” 江漱星不接,又抿了一口香茶,赵景昀事先被做过功课,被迫传递他的意思:“不对,罚禄一月。” 蒲雪傻了。 她们的都督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其余人面面相觑,瞧着江漱星的表情,大有答不对不放她们出书房的架势,一个个冥思苦想起来,掌事战战兢兢地答:“神女?” “不对,罚禄一月。” “丫头?” “不对,罚禄一月。” “……美人?” 江漱星的脸愈来愈黑,手指捏着瓷杯喀喀作响,仿佛下一刻瓷杯就要被他捏碎成片,赵景昀无奈:“都督,她们不大开窍啊。” 掌事的冷汗簌簌往下掉,自己要再答不出来下场可能就和杯子一样碎成稀烂了,干脆胡乱扯:“奴婢知道了,可以叫……夫人?”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忒不现实,张嘴就要改。 结果江漱星由阴转晴,心情大好地放下可怜瓷杯,赵景昀无语:“好了,不用罚了。” “……” 真的是夫人!?掌事如遭雷劈。 他起身配好剑:“以后该叫什么都清楚了,切记不准说是本督指使你们说的。” 他想了想:“反正本来就不是我逼你们说的,那俩字不是你们自愿亲口说的吗。”
掌事瘫坐在地上还吊了一口气:“奴婢知晓了。” “要是谁敢走漏,”他迈步向屋外,阴恻恻道:“诏狱还缺几个位子,上回风月楼那几个纨绔刚被投进去喂猪,你们应该不想被本督拉去喂猪吧。” 一罐凉水从头浇到底,她们倏地惊醒:“是,奴婢明白!都督放心!” 奚霂等她俩回来的途中还小憩了会儿,睡醒后就见两人垂头丧气地走进屋子,问道:“都督叫你们去是有什么事吗?” “没呢,姑……”绿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改口道:“姑…夫人!” 奚霂蹙起眉:“姑夫人是什么?” “绿蜡她肚子饿了,”蒲雪忙站出来打哈哈,“夫人,咱们去用午膳。” 这次她听得真切,女孩眉头蹙得更深:“夫人?江漱星让你们叫的?” “怎么会!”绿蜡一口否决,“奴婢们自愿叫的,因为您在我们心中已经是堂堂卫军都督夫人,堂堂江氏主母了!” 她这话也就鬼信,奚霂叹了口气:“也罢也罢,你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蒲雪一听松气,忍不住嘴碎道:“夫人,您和咱们都督成婚也是迟早的事,奴婢们早早叫起来日后也好有个适应。” “我!”她嘴硬,“谁说我一定会嫁给他了!” “害,夫人,说句不好听的,”绿蜡道:“明眼人都瞧得出都督对您与众不同,那是真真放在心尖上宠的,你就是不喜欢他,依咱们都督的性子宁愿关起来逼你也非成亲不可,再说他前几年老拿着一幅画寻人,奴婢看您和画上人挺像,说不定是之前就有渊源,夫人莫不是小时候和都督见过?” 又是画。 奚霂头微微有些作痛,“我记不起来了,都督以前去过青阳吗?” “奴婢入府早,没听说过都督早年去过青阳,”绿蜡摇头:“不过都督没有亲生父母,是前侯爷捡回来的,据说捡回来的时候全身都糊满了泥浆,恶臭……” “绿蜡别说了。”蒲雪打断,“都督不是不让我们提及吗,小心掉脑袋。” 她讪讪闭嘴。 正巧,掌事这会子突然来了,殷勤地领着个婢女行礼:“参见夫人。” “夫人,奴婢从后院拨来个手脚勤快的,特意给您使唤,菱莺快见过夫人。” 背后女子款款:“奴婢参见夫人。” 菱莺……好耳熟,她在哪里听过,奚霂撑着头回想。 “娘亲,我不该代替她的。” “奚姐姐,你就帮我这一回,代我去做青阳神女吧,咱们不是好姐妹吗。” “胡菱莺她跑了!奚霂你知不知道做神女的下场!”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有的画面快速翻过。 她腥红着眼抬头,年轻女子亦是,两人目光一瞬相撞。 “菱莺,”奚霂轻笑,“好久不见。” “是你!” 她瞪大眼,失言道:“你没死!?” --------------------
第18章 废腿 自己带来献好的婢女竟这么口无遮拦,当着未来准夫人的面儿问人家死没死,今天这事要捅出去被都督知了,她棺材都甭买了直接就可以拖出去埋了。掌事气昏头,甩手给了菱莺一耳光,骂道:“嘴臭的胚子,你咒什么!不想当差就给我滚出府去别再这儿寻晦气!” 姑娘的秀脸上多了血红的巴掌印,她反应过来磕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夫人……”掌事夹着尾巴,“您别介意……” 奚霂神色淡淡:“多谢您记挂,送来的这位我便收下了。” “诶应该的,”她眉开眼笑,转头又恶狠狠地瞪了菱莺一眼,压声:“仔细孝敬,别给我捅啥幺蛾子听见没!” 菱莺点头。 绿蜡和蒲雪交换眼神,同时道:“夫人,奴婢们先下去为您张罗午膳了。” 待她们走后,屋内便仅剩奚霂和菱莺二人。 女孩低着头不吭声,奚霂便率先打开话匣:“这些年过得如何?怎么会来都督府。” “回夫人,奴婢也是为了讨生活……” “不必拘礼,我现在是以奚霂的身份和你说话,你也不是都督府的丫鬟,而是青阳的胡菱莺,我儿时的伙伴。” 她目光炯炯。 “对不起奚姐姐!”她假惺惺地痛哭:“我以为神女是个好头衔,就想送给姐姐光耀门楣,岂知是献祭品呐,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去抓她的裙摆,仰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奚霂不作声,后问:“那你为何要跑。” 跑?菱莺一怔,编谎说:“说出来怕惹姐姐发笑,妹妹那时遇到一不良人冲动下决定和他私奔,岂料负心汉后来弃我而去,呜呜我也没脸再回青阳,幸好被都督收留。” “都督收留?” “是了,也许是都督瞧我弱姑娘可怜,发善心准我入府服侍,”提起江漱星,她顿时有了精神,眼放光彩:“奴婢服侍近侧五六年了,都督待奴婢极好,并不像外界所说冷血无情呢。” 啊……极好,有多好?奚霂莫名烦躁,舌尖抵腮装作不在意道:“嗯,那你确实努力,辛苦了。” 此话酸溜溜的,倒叫菱莺不知怎接了,讪笑道:“还是姐姐有福气,能傍到都督这样一尊大佛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飞上枝头变凤凰哩。” “凤凰不敢当,”奚霂听出言语的嘲讽,假笑道:“不过我很好奇,凭你这张嘴江漱星是如何能捱过五六年,忍住不把它给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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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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