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城说钓鱼有助于缓解我对你生孩子的紧张。”他一听奚霂话里意思像是怪他不上心,炸毛道:“他夫人生产过多次,我不闲!我就是去问问他。” 嗯,坦白从宽了,奚霂收了纸,决定不揭下他摇摇欲坠的面子了:“行,以后不许去,两位将军都要务繁忙,可没空陪你这位卸甲归田的前任都督,哎哎~他今天又踢我了,你来摸摸。” 那双手可真僵硬,她眼看着江漱星手覆上去没多久又放下去,放下去之后又纠结地想再摸摸,叹了口气喃喃:“过去的疯劲真是被狗吃了……” 就这般,他吃下下睡不好装作无事地度过几月,那天正好李城和赵景昀来家中做客,奚霂肚子突然一痛,手指深深嵌进他的肩:“我好像要生了……” 江漱星吓了一跳,立马去叫产婆和大夫。其余人候在门外看着一拨拨接生婆进去。 “江都督,别转嘞。”李城抠了抠鼻子,“我头都晕了,你放轻松点没事的。” 江漱星不转了,转而扒着门,恨不能变小从缝里头钻进去。 他听着屋内女孩细碎的呻|吟声,心尖狠狠一抽,眼眶一酸险些滑下泪来。 “昭昭,别担心,你不要慌啊!” “不痛不痛,一会儿就好了,不痛不痛……” 奚霂使了一股力气孩子还没下来,又听到屋外某人一番明明是自己慌得要命还强加给她的聒噪话,气得吼:“再吵吵我出去把你鱼竿先折了!” 李城碰碰赵景昀的手肘,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问:“他妻管严啊。” 后者耸耸肩:“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所幸,孩子终于出来了,家里的门免了被人扒烂的噩运,产婆喜笑颜开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出来:“恭喜都督,是位千金,哎,都督……” 人就瞟了亲女儿一眼,迫不及待地奔进屋看夫人去了,留产婆抱着孩子风中凌乱,赵景昀顺手接过孩子和绿蜡李城逗弄一番,惋惜地开口:“娃,你命苦啊,争宠争不过娘。” “瞎说什么,”绿蜡赏他一脑壳崩,趁他哭疼抱过孩子,“咱们千金小姐长得多俊,啧啧,妥妥美人胚子。” “将来许给我家儿子吧。”李城贱兮兮地凑上脑袋。 绿蜡瞥他一眼:“行啊,如果那时都督肯并且没把未来亲家公捶烂的话。” 李城:…… 歇息一月后,奚霂无事一身轻,面色也红润些许。她看着江漱星哄女儿入睡的抱法,有些于心不忍,出声:“要不你给我吧,抱法你再学学?” “不行,哄小孩子睡觉是个累人事,我不要你做。”他死死护住小女儿。 奚霂犟不过他,只好作罢,眼神柔和地望向俩父女。 “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她狡黠地冲他勾勾手。 江漱星一心二用,听话地走到她身边,却猝不及防脸颊上落下一枚甜吻。 “奖励你的,”女孩咂咂嘴,“辛苦了夫君~” 男人怔愣片刻,却是偏首探向她的唇舌。几年来,奚霂大多感受的是他暴戾偏执的强吻深入,此番温柔似水倒是鲜少,他轻轻舔舐着内里,缱绻情深,奚霂弯了弯眼角,情动至深,二人才慢慢分开。 “承不承认嘛~”女孩媚眼如丝,藕臂勾住他的脖子:“你就是胆小鬼,我生孩子都没喊疼呐。” “是,我承认。”他抵在她肩窝,声线低哑:“我太害怕了,我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我太害怕你离开了。” “世上之事如行舟履冰,或许今日风平浪静明日便会堕入万丈深渊,风险十之有三,我赌不起。” 他亲了亲女孩眼尾:“所以,我就是个胆小鬼,昭昭会不会笑话我?” 杀尽寇首叛贼,上战场如吃饭平常的堂堂大央卫军统领,在生死边缘转过千回万回都不曾畏惧,也会忧心和迷茫。 他不怕死,更怕的是失去她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会!”面前姑娘笑靥如花,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和你还有……”她指了指怀中睡的香甜的孩子,“我们有女儿了,所以你别怕,不论发生什么。”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永远地陪你,现在不只我爱你啦,还有她,”奚霂缩进他的怀里,蹭着男人下巴甜甜地笑道:“我们一起爱你,好不好?” 爱,沉重和欢快,无上和小家。 他紧紧把她们揽在怀里,那是他的世界和余生。 “好,”他说:“有你我不会再害怕未来。” --------------------
第41章 番外二 三岁前我是爹爹带大的,爹爹看起来凶凶的还冷冰冰的,但他最热衷的是捏着好多好多花花绿绿的小裙子乐此不疲地给我穿,虽然他给娘亲买的漂亮裙子比我多的多。 爹爹喜欢给我梳辫子,他还得意洋洋地同我炫耀,娘亲以前的辫子也是他绑的。肯定假的啦,我才不信,爹爹就会梳个马尾辫! 至于为何三岁后爹爹就不带我了呢,原因有一是娘亲觉得自己太闲了,爹爹白日里要下山忙事务,夜晚回来还得哄我睡觉,更小的时候爹爹的臂弯就是我的窝,他偏生不肯放。娘亲为此还吃过醋,诶?那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爹爹担心我调皮捣蛋吵到她才不肯撒手的呢…… 关于我就是父母感情的工具,这一点景昀叔叔从小就教导过我了。叔叔还想拐我回家跟绿蜡姐姐玩,被爹爹发现臭揍了一顿。除了他,爹爹还不喜欢那个浓眉大眼的李将军,听说他有个小儿子,次次都带到我们家里来做客,按娘亲的话说,明着暗着都在撺掇定娃娃亲。我反正听不懂,不过爹爹可不乐意了,但爹爹为什么要说繇繇是株白菜啊…… 啊扯远了,还有原因之二,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三岁的时候我把爹爹的私房钱找出来献给了娘亲,当晚爹爹娘亲就把门关起来彻夜交谈了哎~我猜肯定是数落爹爹的,但是为什么第二天一早娘亲连床都下不来啊……难道昨晚骂着骂着腰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是爹爹攒着打算买礼物给娘亲一个惊喜的,现在钱没了,他只好低声下气地去向景昀叔叔他们借。那天爹爹和娘亲把我放在绿蜡姐姐那儿,翌日早上才来接我,不过绿蜡姐姐好聪明噢,不用问就能知道他们去干嘛了,就对我说:“繇繇,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等我再长大些,问这个问题的人就更多了,后来娘亲也开始和爹爹商量,爹爹起初打死都不同意,之后不知娘亲怎的劝说,竟稍稍松动些许,只说了遵天命。 天命的意思嘛,就是我又喜抱了个弟弟,也算后话了。 正暨年十月初七,是我出嫁的日子,日记到此便结了尾,曾经我问过娘亲爹爹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娘亲笑了笑,告诉我。 “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说:“他是大都督,是我来生,来来生都想白头偕老的人。” 那爹爹呢,我又噔噔噔跑去问他,彼时,爹爹正忙着烧饭,闻言指了指天。 “你的娘亲于我便是它。” 我抬头看去。 那是热烈灿烂的太阳。 昭昭,原来如此。 迎亲的队伍快到了,哎,我的爹爹你就别撑了,和娘亲一样想哭就哭出来呗。你瞧瞧人家亲家公李将军笑得多开心。 至此,我的日记便告一段落,最后再介绍一次吧。 我叫江繇,我的爹爹江漱星是大央卫军都督,母亲奚霂是青阳族神女,江氏主母,弟弟嘛,爹爹还在头疼他的名字。 笔落无声,我们,后会有期罢。
第42章 番外三
江霁渊和别的小朋友有些不大一样,男孩子嘛小时候活泼好动,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虾,然后灰头土脸地溜回家挨骂,再笑嘻嘻地保证绝不再犯,隔天就忘得一干二净,又野得找不着北。 江小朋友于他们截然相反,不顽皮不捣蛋,性子沉静又寡言少语,好比濯世清莲,高岭之花。顾此,母亲奚霂头疼不已,没事有事就逮着孩子他爹唠叨:“怎么办,繇繇以前都比他弟弟皮呢,你说我们是不是抱错孩子了啊……嘶!难道霁渊是个女孩!?” 无意路过的江霁渊:…… “缺个朋友陪他玩罢了,”江漱星手枕后脑,“咱家这几日不新来个邻居,你丢霁渊和他一起好了。” 奚霂回头看看小儿子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桌前涂涂画画,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又回想起山下小镇其他同龄孩子们打闹嬉戏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事不宜迟,霁渊!” 小少年闻声趿拉着步子走来,懵懵地趴在门沿上往里探:“娘亲?” “娘和爹有事下山一趟,你先去邻居家待会儿啊,跟新朋友熟悉下,我们晚上回来~” 然后一把拖起正在打哈欠的江漱星,二话不说卖了亲儿子。 江霁渊望着不靠谱爹娘夺门而出的背影,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去收拾东西。 非他不想,只是他着实融不进那圈子,他们爱去泥巴地里打滚,玩些惊险刺激的游戏,但江霁渊不感兴趣,他讨厌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久而久之,同龄小朋友们不带他玩,他也无所谓,逐渐自我隔离。 江霁渊背着小包走去邻居家,想着行个过场,回来娘亲问起来他也好交差。 走到院子前,少年思索了番,敲门喊道:“云叔叔,我是霁渊。” 屋内无人应答,栅栏门没锁,他推开进去,环顾四周。 院子空空荡荡,他心说叔叔可能是有事出去了,转身走向大树下歇息。 方坐下,枝丫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少年仰头,眼前突然一黑。 “哈哈!抓住了,小偷!” 从树上蹦下来的人手脚轻快,一麻袋套住他头,江霁渊还没搞清发生何事,肩背便承了那人的重量,似乎很轻,该是个小孩。 “我不是,我不是小偷,”他扭动着身体,“快下来!” 那人应该是确认了下,才慌里慌张地滑下来:“嘶,真的抓错了……完了完了。” 江霁渊没好气地扯下麻袋,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 女孩梳着羊角辫,一笑露出小虎牙:“呀,我叫云臻,你是谁呀?” 怎么会是……女孩? 江霁渊低下头:“我叫江…江霁渊。” “江?那你是不是我们邻居江叔叔的儿子?”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很弯很长,闪着灵气的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擦了擦鼻子,冲他抱歉地笑,江霁渊摇了摇头,目光移到她的裙摆。 纱裙有些刮花了,可能是下树的时候蹭到了,女孩掸了掸手上的灰尘,“你来我们家做客吗,那喜欢吃什么,我去拿蟹黄酥给你好不好?” “不…不用,”他摆摆手:“你,你以后别爬树了……危险。” 危险么?云臻挠挠头,“没事,我爬惯了,爹爹老说我像个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都不把我当女孩子养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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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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