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是一如少年时所感的宽厚肩膀,齐姣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原来死前真的还可以再让他抱抱自己。 “阿姣,是我对不起你,”他哭得泣不成声,“是我的父亲,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 所以,她明明会有更好的未来的,他们青梅竹马,到底是哪一步…… 齐姣累极了,她不愿再想了。 “下辈子你娶我好不好?”她什么都看不见了,最后只能听到声音,一切都在快速消逝。 我知道汤里有毒,我知道你要杀我,但我还是喝下了,因为能死在你的手里…… 不会有遗憾。 完全殆尽的前一刻,仅剩的听力告诉她说—— 萧昼珩吻了吻她的眉骨。 “好,下辈子我娶你。” 此生无憾。 --------------------
第39章 大结局 正暨元年,齐姣身死尸骨不寻,一时间新帝人选又成了炙手可热讨论的话题,朝臣有人推举过江漱星即位,但人家除了领兵进皇宫内亮了个相,之后溜得比谁都快,据说是赶着回家吃饭。 自此一帮老臣心知肚明,待到齐氏遗孤登基称帝,江漱星派人归还兵符,卸任都督一职,卫军銮卫皆直系听候新帝差遣,大权归属,山河平定。 一年后—— “夫人,您和都督真的决定了?”绿蜡追在女孩身后探头探脑,焦急地问:“那奴婢和蒲雪呢?” 奚霂嘿哟扯出一只大箱子,拍了拍上头的灰尘:“难道你们也想跟着我们走?” “那倒不是……”绿蜡嘟囔道,“您和都督浓情蜜意,我俩凑什么热闹。” 奚霂挑拣着箱子里的玩意,“所以嘛,我和都督去山沟沟过小日子去了,就不带你们俩了啊。” “可是……” 绿蜡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奴婢帮夫人一齐整理。” 两只小脑袋碰在一起翻翻找找,“诶?”奚霂单手提起一本册子,疑惑:“这是什么?” 绿蜡头不抬:“兴许是账本吧。” “江漱星还有记账的爱好?”她按捺不住好奇心,翻开了它。 纸上一板一眼端端正正地记下天气和时间,奚霂恍然大悟:“啊~是日记啊。” 绿蜡也凑过来瞧。 奚霂大大方方地读了出来:“今日晴朗,惠风舒畅,但是昭昭今天又做错事惹我生气,可恶,她惯会撒娇!” 呃,这……奚霂尴尬地清清嗓子:“嘿嘿,可能就那一天吧,我们再看看别的。” 她翻了好几页,“今日阴雨,我的心情亦是,和夫人冷战的第一天,我不会理她!”再翻一页,“……下午她来亲我了,那就理理罢。” 绿蜡:…… 丫头默默别开眼。 “巧合巧合,再看最后一个,”奚霂干笑两声,“这个……好像是最近的,我被他从山寨带回来的那一天。” 奚霂细想,那天肯定没惹他生气,于是大声朗读道:“明明知道昭昭装柔弱,你还信你还信,江漱星你就是个蠢蛋!” 蛋…… 余音绕梁,她乖乖闭了嘴,绿蜡捂着脸挪到一边。 身后罩上一团黑影,奚霂不情愿地扭过头。 江漱星弯腰眯眯笑:“在看什么?” 她啪地合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漱星捞起那本册子,顺手把她也提溜起来,绿蜡识趣,赶紧夺门而出,女孩泪眼汪汪:“我错了~” 就是太娇纵她,江漱星挽袖子:“不会再上你的当,今天我就要一振夫纲!” 一年里奚霂摔坏过他的玉瓶,在他的字画上呼呼大睡留下口水印,夜里三番四次把他踹下床,抱了只小奶猫回家整整冷落他两天,统统这些,江大都督全忍了,毕竟小姑娘一哭二亲三求抱的手段太过高超,他炸毛一次她就顺顺,然后下次不知悔改继续犯错,就是因为如此,他的地位才会连一只新来的小奶猫都不如! 他气势汹汹,她像只小鹌鹑呜呜地拉住他的手。 “怎么?又想故技重施。”江漱星冷笑。 奚霂决定提前告诉他了,本来想等到他生辰时说的,算了算了,先保小命要紧。 她牵着他的手抚向自己微隆的小腹,无辜眨眼,再眨眼。 “都督不要崽崽了吗~” 江漱星傻了。 结果就是,她再一次逢凶化吉,另外附赠忠犬一枚,此忠犬百依百顺,夫纲是什么?他吃掉了。 在山沟沟居住的第一年,江漱星喜得贵女,乐得嘴都合不拢。 女儿取名江繇,从小就长得好看,完美继承父母衣钵,江漱星可疼她。某日奚霂照例八爪鱼地挂在他身上睡觉,忽然想到什么,“你最近老宠繇繇……” 他闷笑一声,揉了揉她头:“吃醋啦?” “才没有!我还想生个儿子来分担一下呢,万一繇繇被你沉重的父爱压垮。”她一吐舌头。
“不要。”谁知江漱星拒绝地很果断,反倒让奚霂一愣。 她捶了一下男人胸膛,赌气道:“你果然不爱我了!” 江漱星很无辜:“我是觉得你上回生繇繇疼得死去活来,不想再让你体会一次了,你干嘛自己还找罪受。” “你不想要儿子?” “我家又没皇位继承。”他嘀咕道。 “那好吧,”奚霂拍了拍男人胳膊,咧嘴笑:“将来女儿嫁出去,你别哭。” 江漱星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这天,江漱星神秘兮兮地牵了匹马回来,奚霂刚哄繇繇去绿蜡姑姑家玩,回来就见他一人一马,诧异道:“你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他揽她上马,快活地吹了声口哨:“驾!” 青草芳菲,奚霂看着路途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你带我来青阳?” 江漱星停马在小溪边。 她记得,这是她耍无赖洗脚,还把水渍擦他衣袍上的地方。 也是……多少年前,她和他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磐石不移,此心不变。 男人抱她坐上溪边的大石头,仰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风拂过脸庞,吹起耳边的碎发,天地间唯此一双人。 女孩靠着身侧男人的肩,细数着往事。 白裙的邂逅,红裙的相守,直至最后白衣的入土。 青阳,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不论好或坏。 “昭昭,看。” 江漱星变戏法地掏出一束满天星,花朵细闪着光芒:“送给你。” 是一瞬间,女孩的眼眶红了。 属于你的一定会属于你,不是你的命运谁都不可以逆天改命。 满天星穿梭时空,还是会到她的手里,少年真挚的爱慕发芽成长,结出的花朵会比漫天的星河还要闪亮。 “你干嘛煽情啊呜呜。”奚霂抱着花朵哇啦啦地哭。 “哎你别掉眼泪,我……”男人手足无措,低头委屈道:“今天不是咱们成亲第十年嘛,我就想……哄你开心,留个纪念……” 奚霂揉着红彤彤的杏眼,瞧着他吃瘪的样子破涕为笑。 是啊,第十年了,我们还有好几个第十年。 “傻,逗你玩呢。”她摇摇晃晃地撞进他怀里。 星星不会坠落,它永远会为你闪耀。 少年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 复睁眼,女孩笑靥明媚,唤他夫君。万幸,所爱不离,终揽清风明月。 夕阳渐沉,他背着奚霂慢慢地走在古道上,女孩脱了鞋子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江漱星瞥了眼:“不许把水擦在我衣服上。” 话落是他一愣,似乎不久前也如此说过,反正女孩也不会听,他都做好了回家搓衣服的打算。 “星星别生气~”奚霂歪头,“来来来,我给你顺顺毛。” 他斜眼,觉着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身体还是诚实地靠近。 嘿嘿,奚霂爬上去了点,轻轻在他耳朵边吹气: “星星,我爱你啊~” 他们一直都是双向的爱和奔赴,他等她,她亦在等他。 愿此生—— 天青共淋雪,晏晏话白头。 昭衍万里,星漱黑暗,你是我的银河,亦是我的天光。 --------------------
第40章 番外一 奚霂怀孕五月有余时,小腹已明显隆起,平日行动多少不便,绿蜡听此自请来服侍照顾一二,山中环境幽谧倒也适合养胎。她乐得自在,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每日的保胎药极为要命外。 又是一月过去,临盆之日逐渐逼近,奚霂闲暇时去听过山下老妇们的唠嗑,心态自是放平,安安静静地等小生命降临,然…… 最近几日她一早醒来,习惯性地去摸身侧,一如平常起床前总要拽着某人撒撒起床气,可这几天来她每次睁眼江漱星都不在身边睡觉,枕边空空如也,奚霂心底奇怪,遂叫来了绿蜡。 “奴婢醒得早,可是这些天也没见到都督。”她道:“只有大概日出时分吧,奴婢倒是瞧见过都督鬼鬼祟祟地从外面翻|墙回来。” 为何要翻|墙回家呢?奚霂仔细琢磨也不出个所以然,好奇心似小猫抓,“他肯定有事瞒我!该不会……” 绿蜡就这么眼瞧着夫人一副花容倏地变为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戏精兮兮地抹泪:“你们都督外面有人了,呜呜!” 绿蜡侍奉多年,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寻常事吓她不得,但这回给唬得药碗都险些砸碎了,“夫人您别多想,都督要是敢这么对您,奴婢先甩他两巴掌!” 言毕,她心虚地看了看身后,还好,江漱星没来。 奚霂揉了揉肚子:“明日悄悄跟着他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背着我干什么。” 是夜,奚霂钻进被窝,江漱星照例给她暖脚,寅时女孩被绿蜡摇醒,果然,她男人又不见了。 “夫人快,奴婢见都督往西去了,手里还提着个……” 奚霂顾不得他手里提着什么了,飞速穿衣去。 西边人烟稀少,二人走到一处树丛前隐隐听见另一头传来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人她一听便知是江漱星。 “好啊,私会!”她磨了磨牙,绿蜡来不及叫住她,女孩就已经扒开树丛。 “江漱星!你……” 目光自下而上打量过对面懵状的二人,奚霂瞠目结舌:“你……你居然背着我和赵景昀钓鱼!?” 江大都督一顶蓑衣帽,手执长鱼杆同样震惊:“昭昭,你怎么来了?” 自此,江都督神秘失踪案告破,据共犯赵将军交代都督每天抓他来钓鱼,说是钓鱼其实就是听他碎碎念。 “那个,夫人……”赵景昀一脸无辜,“属下真不想来的啊,但都督可能因您快临产了,怕这担心那的唠叨,这不,昨儿个受害人还是李城将军呢。” 于是,奚霂拿着这份供状前去兴师问罪:“我生孩子,你焦虑什么,我都没怕。” “谁说我焦虑!”江漱星一面给她剥水果,一面嘴硬道。 “那你天不亮就叫人钓鱼?坐那儿我还以为是个老头,闲出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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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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