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不远处北疆大军正朝着这座城池而来,战马将地上的尘土踏起许久都未落下来,数不清多少人,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已经连夺了七八座城池了,北疆人现在士气大涨,一鼓作气地冲向下一座城池。 但池炀守住的这座城池并不是决定战事关键的城池,这座城里全都是来不及撤离的百姓,北疆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北疆突然发动袭击!” 这座城池是池炀奉命守着的,眼下见北疆人袭来,顿时都围到了池炀的身边询问池炀的意思:“小世子,现在怎么办?” 他们驻守这座城池的人马并不多,对上外头数万的兵马,根本就守不住。 池炀看了眼城外的大军,又看了眼城内躲藏起来的老弱妇孺,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担惊受怕,皱起眉头下令道。 “先带着他们撤到下一座城池,等所有人都撤离之后我们再离开。” “好!” 沈不骄赶回上京的时候正赶上大雨,身上的铠甲浸满了雨水一时间坠得她的身子险些从马背上坠下去。 马蹄将平静的水洼踩碎,水花溅起来。 不等水面恢复平静,那人影便走远了。 她手拿着令牌,直接骑着马闯进宫道之中。 本来打算直接去见池渲的,却得知了池渲重病的消息。 只能转而去了长生殿见了池烬,带着沉重的铠甲跪在地上,很快雨水便从冰冷的铠甲上滚成水珠落了下来。 在地面上缓缓汇聚了一个水洼。 听见沈不骄所言,池烬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中看完的奏折放在一旁,随后抬头看着沈不骄道。 “原本五十万大军不是够用吗?” “为什么又要兵马?” 沈不骄跪在地上,动作恭敬但是声音中却含着怒气道:“原本能用五十万兵马抵御北疆的人被陛下给杀了。” “不骄无能,只能回来请兵。” 手旁的烛火轻轻摇曳,池烬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了沈不骄的跟前,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不骄,神情不明地轻声说道。 “若是这剩下的兵马再给你,这大靖所有的兵马就尽在沈将军手中了。” 话音落下,池烬微微蹲下身子,对上沈不骄的眼神,黑眸澄澈纯粹要不谙世事许多,手指轻轻叩了叩地面,语气极轻。 “沈将军该如何让朕放心地把兵符交给将军呢?” 水珠从甲胄上滴落下去。 地上的水洼还在缓缓蔓延,映照出两人对视的画面,沈不骄愣愣地抬头看着池烬的眼睛,瞳孔因为震惊比一旁的烛火摇晃得都要厉害。 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在城门留守的只是小部分兵马,等到城门快被北疆人破开的时候,连百姓都未转移干净,身旁的小将抓住池炀的手急忙说道。 “来不及了!小世子,快走!” 他是沈不骄留在池炀身边的副将,需要看护好池炀。 但是池炀皱眉犹豫了半晌,只是伸手将脚下一个女童抱起来塞到自己副将的怀中,将他们推了出去,随后自己一人将重重的城门关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先走!” 城门缓缓关紧,池炀将自己留在了城内。 “小世子!” 那副将惊恐失色地对着城门唤了几句,并未得到回应,也只能收回视线来,咬牙抱着怀中孩子抓着缰绳纵马去请援兵。 等到沈不骄失魂落魄地从上京城回来之后,一众副将顿时围了上来,急忙询问:“可请到援兵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耳边传来快速赶来的马蹄声,转身就看见有个将士怀中抱着个女童赶了过来。 直接翻身下马将手中孩子放在一旁,跪在地上眼角含泪地对着沈不骄急声道。 “将军,救救小世子!” 闻言,沈不骄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她嘱咐好跟在池炀身边的人,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想必城池已破,却不见池炀的身影。 眼中涌现慌乱,连忙急声询问。 “炀儿呢?” 等沈不骄赶到城墙下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池炀被北疆人绑在了城墙之上,铠甲已卸,只剩下单薄的中衣,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布满了血痕。 是受了一遍酷刑又被人绑在了城墙上。 沈不骄急忙翻身下马,张开手下意识朝着池炀的方向而去,想要伸手接住自己的孩子。 却因为此刻的慌乱,下马的时候脚腕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幸得身旁人搀扶这才没有摔倒,她急急地朝着池炀所在的方向走了进去,失声地唤道。 “炀儿!” 似是听到沈不骄的声音,池炀吃力地抬起眼皮朝着城墙下看过去,满脸脏污下是苍白至极的脸色,唇角干裂出血。 在看见沈不骄此刻满眼是泪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并未急着说自己的情况,反而对着沈不骄说道。 “城内一共有三万的兵马……” 北疆人怎么可能任由池炀说下去,伸手便将池炀的嘴巴给堵住了,剩下的全都化成了唔唔的声音,北疆的将帅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风沙中的沈不骄。 便是再好的人,在这里折磨了这么长时间。 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 此刻面色蜡黄头发干枯,一连失了七八座城池,让眸中的寒光都退了下去。 她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城墙之上的池炀,便是心中再不想哭,此刻眼泪却忍不住涌出来,打湿了面容。 沈不骄所在的地方距离城墙有些远,她是听不清楚北疆将帅在说什么的。 不过也能从对方架在池炀脖颈上逐渐逼近的刀刃瞧出北疆人的意思。 威胁一个母亲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用她孩子的性命。 此次偷袭,北疆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池炀。 脖颈被北疆人用刀刃抵住,皮肉被划开鲜血涌了出来,但池炀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害怕。 只是凝视着城墙下的沈不骄,眼中是满满的不舍,嘴巴被人封住现在就连最后一声娘亲都唤不出来。 沈不骄努力想要看清楚城墙上的池炀,但因为距离太远她根本就看不清楚面容。 眼角的泪还未拭去,便猛地闭上眼睛,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对着身旁的副将沉声道:“拿弓箭来!” 副将瞧出了沈不骄的意思,当下一脸震惊地不赞同道:“将军,小世子可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了……” 然而沈不骄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伸手径直拿过身旁将士的弓箭,拉满了弓弦对准了城墙之上的池炀,动作看似果断。 但是这个决定在沈不骄的心中一直都在翻涌,纠结煎熬着她。 “炀儿,闭上眼睛!!” 用尽全力喊出的话似是被风丝吹得,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 看着城墙下悲红着双眼拿着箭矢对准自己的沈不骄。 这应该是池炀第一次没有听沈不骄的话,直到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入自己心口的时候,鲜血随着伤口汩汩流出。 他依旧没有合上眸子。 就这么静静看着城墙下的沈不骄。 在箭矢射过来的瞬间,北疆主帅便躲开了,整个城墙上只剩下被捆在了木桩上的池炀,鲜血顺着唇角和心口一同落下,将被风吹过的砂砾粘在了自己的甲胄之上。 他看着沈不骄,努力地想要开口最后说些什么。 但是沈不骄听不见,池炀也说不出。 在箭矢射出之后,沈不骄的手指一直都在剧烈颤抖着连弓箭都拿不稳,掉落在了地面之上,不敢再去看城墙的人影,转过身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 “只要大靖国土还在,大靖儿郎的血性不灭,那我沈家的血脉就一直在!” 这句话她是喊给周遭人听的,也是喊给自己听的。 话音落下之后,身子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力气一般,只能用手中剑撑着身子这才堪堪没有倒下。 似乎是因为今日的风沙过大,一旁的将士皆红了眼,士气被愤怒点燃,挥动手中冷剑和旗帜一同道。 “杀!” 等池炀被人从城墙上带回来之后,身子已经僵了,双手背在身后依旧维持着捆绑的姿势,便是用力掰也掰不过来。 身上的轻甲还是离开上京城时候那一副。 但是已经凉到极点了。 沈不骄是个将帅不能将身上的铠甲脱掉,便是再悲痛也只能在手肘上系了一段白布,她抬步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面前池炀的尸体。 抖着手想要去碰一碰池炀的脸颊,却又在害怕什么,还没触碰到就收回了手指。 最后无力地跪在池炀的面前,低下头泣不成声。 她并不喜欢池桉,也不太喜欢和池桉生下的孩子,剿匪之后便一直养在后宫之中,连池炀什么时候长成了大人都不知道。 此刻满满的后悔和愧意都涌了出来。 小时候该多给池炀买份果子的。 就在沈不骄低头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营帐被人从外面掀开,有小将快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从上京城送来的兵符,跪在沈不骄的面前,双手呈上。 “沈将军,接兵符!” 她转头看着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兵符,接过这兵符之后整个大靖所有的兵马就都在这里了,此刻沈不骄的脸色苍白的和胳膊上的白布没什么,眼眸通红,憔悴又脆弱。 伸出手缓缓从对方手心里将兵符抓了过来。 因为用力,柔软的指腹深深陷入了兵符上的沟壑之上。 她心中明白,这兵符是用池炀的命换来的。 · 前线之上时时刻刻上演着生死厮杀,后宫之中虽然一片祥和,却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一连数日都未见到池渲,赵雨凝心中担忧的同时起了疑心,偷偷写了书信想要送出去,但是人还未走出后宫便被发现了。 直接带到了池烬的面前。 身旁的侍卫用力地将赵雨凝丢在地上,身子重重摔在地面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她好一会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手掌下是冰冷的地面,耳畔响起的则是池烬毫无温度的声音。 “赵女官。” 赵雨凝抬头看着面前的池烬。 眼中满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些人会将自己带到了池烬的面前。 若说拦着她的是池烬,那池渲的突然重病想必也和池烬脱不了干系。 而池烬踱步从内殿拿出,手中拿着赵雨凝写好却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书信,他走到赵雨凝的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掐住赵雨凝的脖子,黑眸中翻涌着怒火。 “赵雨凝,你找死!” 窒息和害怕瞬间袭来,她用力挣扎将自己从池烬的禁锢下逃出来,随后拼命往后退去,脖颈上满是红痕一片。 心中惊恐,却还是硬着头皮对着池烬质问道。 “你把殿下怎么了?!” 池烬站起身来,眯着眸子看着赵雨凝,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信件撕碎了,并未回答赵雨凝的问题,而是对着一旁的侍卫冷声吩咐:“没听见赵女官想要见大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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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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