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旋即便边单手驱驾马匹,边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下来,把容窈给他的衣服穿上去,这个过程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那刚刚被主人脱下来的朱袍慢慢悠悠地落到了教坊司的附近。 她望着街道上那身袍子,又抬头看了看即墨卿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做事未免太过肆意随心了一些。 这袍子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难免要引来议论,犹豫许久她抬步下楼将那朱袍拾了回来,凑到烛火下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光是巴掌大的口子便有六七道。 · 昏暗的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放亮,慕清洺和聂怀昌便迎着那抹晨曦,走出了幽深的皇宫,聂怀昌转头看着他。 “卢尚书近些时日身子不好,慕大人不如随我一同去尚书府探望一番?” 慕清洺脸上挂上得体的浅笑,他对着聂怀昌微微点头。 “自是要去探望的。” 两人刚刚坐上马车,外面便开始下起了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逐渐要划破昏暗的天光,等到马车停在尚书府的时候,雨滴已经逐渐变小,有了停消的趋势。 天色也已经大亮,有了清晨的雏形。 两人对着尚书府的小厮通报了一声,随后便一前一后朝着尚书府内走去,和太傅府上的简单不同。 尚书府处处都透着讲究,三步一亭阁,五步一水榭。 本以为卢瑜最近生病,此刻定还在床榻上昏睡。 但是等到他走进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卢瑜正在院中活动身体,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病榻之气? 他收起眸中所有的思绪,随后弯腰作揖道。 “清洺见过卢尚书。” · 将池烬哄睡之后,距离天色大亮还有一段时间。 池渲抬步走出长生殿,打算去殊华殿睡上一会,虽然大概率睡不着,但怎么也是要做做样子的。 刚刚走出长生殿,便看见从回廊中快步走来的左辞。 她让左辞将池桉带去昭狱,现如今左辞回来,定是为了池桉的事情,果不其然,就见左辞开口道。 “安王吵嚷着要见殿下。” “说殿下若是不肯去的话,便将殿下所为告诉天下人。” 闻言,池渲不以为意,却还是轻轻点头,示意左辞带路。 “走吧,左右也睡不着,去看看本宫这个乖侄子在搞什么。” · 这雨来得突然,停得也十分突然,此刻除了依旧阴沉的天色之外,只剩下草木枝叶上缓缓滚落下水珠,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这场雨不大,但没人给池桉打伞,还是将池桉给浇透了。 池桉现在被禁卫层层围住,如同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困兽一般,显得格外狼狈。 在看见远远而来的青色身影之后,池桉眼中顿时腾起一团子怒火,用羞愧和不甘作为燃料,越燃越大。 她走到池桉的近前,挥手示意一旁的禁卫散开,随后走到池桉的面前,微微弯下身子以俯瞰之姿,看着面前溃败的池桉,红唇轻启。 “安王有话要跟本宫说?” 池桉抬头看着她,眼中是恨恨的怒火,却强行克制住,朝着周遭众多的禁卫看了一眼,随后道。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本王倒是不在意将你干的那些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闻言,她重新直起身来,清眸仿佛看穿了池桉的那些肮脏小心思,依旧不在意,对着一旁的左辞吩咐道:“将手脚废了送进屋里来。” 话落转身离开,不去看池桉惊慌失措的脸,也不去理会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抬步进了一旁的偏殿内。 端起一旁的热茶,就着池桉的惨叫声,心情极好地喝了半杯。 过了片刻之后,殿门被人打开。 池桉宛若一只死狗般被人从外面拖了进来,丢到她的面前,四肢都被人卸下了,断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危。 等到左辞他们退出去之后,她端起桌子上滚烫的热茶,踱步走到昏迷不醒的池桉面前,随后没有半分犹豫就将手中的满盏热茶泼在了池桉的脸上。 池桉这才猛地惊醒,但依旧没有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眼神迷蒙,缓了好一会这才看着她,恨恨说道。 “是你!是你和聂怀昌勾结在一起,怂恿本王,让本王以为胜券在握,随后让禁卫故意将本王放进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长华道的那些人是你杀的!那些被你抓进刑部的人也是你杀的!将自己伪装成楚楚可怜的被诬陷者,然后把这些事情都扣在本王的头上。” “你设计引本王入局,就是为了铲除异己!毒妇!” 说话间,池桉情绪激动地朝她扑过来,但是因为被废掉了手脚,所以只能在地上跟着虫子一样蠕动,饶是如此他依旧碰不到池渲的裙摆半分。 “安王聪慧,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她蹲下身子,一脸同情地看着池桉道。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 “难不成你要告诉天下百姓,那些死在长华道的人并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你派来诬陷本宫的暗卫?难不成你要把你和聂怀昌勾结谋反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给天下人听?”
“然后再捎带上一句,本王只是太蠢了,本王是无辜的?” 她看着池桉的表情随着她一句句的话,逐渐变得绝望,清眸中的不屑冷光更甚,她对着池桉好心询问。 “主动联络大臣试图谋反,和蠢得被人怂恿谋反,安王选哪一个?” 不等池桉回答,她啧了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好像哪一个死相都不是那么好看。” 池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池渲,眼中是浓浓的恨意。但是他现在明白,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眼中的愤怒换下,他哽咽着乞求道。 “是本王错了,本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姑姑……饶本王一命。” 她看着地上蠕动到她脚下,像是狗子一般讨好地蹭蹭她的裙摆,卑微地乞求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开口却是柔声道。 “你是本宫的侄子,本宫怎么舍得杀了你?但你带着亲兵闯进皇宫的事情可是人尽可知,本宫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且放心,现如今不过是给那些百姓做做样子罢了。” 她边说着边给了池桉个安抚的眼神。 池桉忙点头:“桉儿,桉儿知道姑姑是为了我好。” 池桉以为事情有了缓机,脸上顿时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还不忘记讨好地对着池渲笑笑,却见池渲抬步从他身上迈过去,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在殿门被关紧之前,他听见池渲的声音从外面冷冷地传来,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三日后,将逆贼在长华道前当着百姓面斩首,以平众怒。” 屋内,池桉脸色惨白如纸地躺在地上,那刚刚扬起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被人戏耍的愤怒不甘和恨意同时涌了出来。 她故意停在殿门外,欣赏着从殿内传来绝望的喊叫声,在池桉没了力气叫喊之后,她这才抬步离开。 一直到了殊华殿内坐在软塌上,这才露出一脸的疲惫。 计酒从一旁端出香炉来放在她的面前,炉内安神香静静地燃着,计酒对着她说道:“让太医院换了一副方子,殿下要不要试一试?说不定这次能睡着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随着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起,转身进了内殿。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依旧没什么长进,虽然今日她睡着了,但依旧是梦魇缠身,又梦见到了她刚刚入皇宫的时候。 她这个皇女着实当的不太体面,在偏殿当中和一个宫女相依为命。 脚上挂着重重的镣铐,如同一个囚犯一般被锁在宫殿内,但凡皮肉所覆盖的地方都布满了伤口,除了那件时常换新的衣裳之外,她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完整的东西了。 因为不能走出宫殿,所以每次吃饭,只能等到铃儿给她从御膳房端来。 铃儿为人机灵,向来都是不会晚时辰的,但是那次却晚了时辰,一直等到下午,午膳这才迟迟送来,然而并不是她熟悉的残羹冷饭,而是…… 一具还散发着热气的尸骨。 听说铃儿因为冲撞到了三皇子池桉,被带下去凌迟了,临死的时候,都在唤她这个没用的主子。 那天下午送到她殿里的,是铃儿被剜了皮肉的尸骨,鲜血淋漓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机灵娇俏的模样了。 往日做到这个梦的时候,她都离那具尸骨远远的,要不然就是呆愣在原地,但是今日她伸手抱住面前的尸骨,嘴里呢喃着。 “铃儿,我为你报仇了……” · 慕清洺从尚书府离开之后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太傅府,而是去了一趟慕风远的府上,此刻天色刚刚大亮,慕府的大门也刚刚打开。 看见突然到访的慕清洺,小厮皆是一愣,一边派人去通报慕风远,一边迎慕清洺入府。 慕风远和张氏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他看见两人的第一面便开口询问:“张姑娘呢?”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茫然,不知道慕清洺为什么突然问起张心芙来,还是张氏率先回过神来,对着他说道。 “如今天色还早,应该还在睡觉吧。” 闻言,慕清洺对着张氏客客气气说道:“劳烦小婶走一趟,看看张姑娘是否安好。” 张氏愣了愣,不知道慕清洺为何一进府就问起张心芙的安危,不过还是点点头,道了一句:“好。” 等到张氏抬步离开之后,慕风远察觉到不对劲,对着他低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小芙儿了?” 有些话他不好对张氏说,也就只能对慕风远说了。 他先弯腰对着慕风远行了一个大礼之后,这才开口规规矩矩地说道:“侄儿知道小婶让张姑娘来此的意思,但还是希望小叔能劝劝小婶,让她打消了这个意思。” “我对张姑娘无意。” “且小婶若是再让张姑娘跟着我,便是害了张姑娘。” 这番话慕清洺说得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慕风远眉头紧紧皱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跟着慕清洺,就是害了张心芙。 但此刻张氏走了回来,慕风远不便多问,便点头称了一句:“好。” 等到了张氏那句安好之后,慕清洺这才告退离开。 知道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慕清洺定和慕风远说了什么,于是等到慕清洺离开之后,张氏扯了扯慕风远的袖子,低声询问。 “你们二人背着我说什么了?” 慕风远收回视线来,看着自家娘子,数落道:“以后将芙儿许给清洺的事情,不许再提,等到玉庭会试结束之后,怎么将人给我带来的,就怎么将人给我送回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斥责,张氏有些发懵,随后看着慕风远道。“让芙儿许给清洺,你不是也是同意的吗?怎么现在?” 慕风远甩了甩袖子,没再多说什么,就是强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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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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