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的是谋逆罪,谁都救不了他。” 想起池桉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耽搁了即墨静这么多年。 即墨卿越说越生气,最后看着即墨静手中提着的食盒越来越碍眼,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便伸手给打落在了地上。 木质的食盒在摔到地上的时候,盖子摔落开来。 里面掉出来的并不是准备好的饭菜,而是一把泛着冷光又十分精致的匕首,柄上还镶着淡粉色的宝石。 是他在即墨静及笄的时候,送给即墨静的礼物。 花大价钱淘来的,用上好的玄铁打造,害怕即墨卿嫌弃这个匕首丑,他还特意寻了个块宝石镶在了柄上。 此刻看见从食盒中掉出来的是这个东西,他忍不住怔愣片刻,好一会没有回过神来,而趁着这会的功夫,即墨静蹲下身子,因为半盲的原因。 只能用手在地上摩挲,好一会才找到那个匕首,她抓着匕首重新站起身来,无神的美眸中罕见地冒出一丝期待,声音依旧娇娇柔柔道。 “兄长,我在送断头饭的时候,能趁机给他几刀吗?” 听着即墨卿语气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询问,即墨卿这才回过神来,狭长的眸子中溢出浓浓的笑意,他点点头。 · 今日是池桉行刑的日子,长华道上早早地便围满了百姓,他们这可是第一次看见当街斩杀亲王的场面,一个个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两人出了齐国公府便朝着长华道而去,即墨卿将车窗的帘布撩起来,看着街道两旁的风景,在看见即墨静终于清醒过来之后。 即墨卿现在看什么都格外顺眼,原本就含笑的眸子现如今笑意更浓。 马车上难免路过官宅区,路旁的百姓看见是齐国公府的马车,纷纷猜测马车上坐的是谁,是不是齐国公府的那个病秧子小姐。 若是即墨卿自己一个人平日出门的话,若是能骑马定是要骑马的,断不会乘坐马车。 众人对于即墨静是好奇的,即墨卿时常看见,但是即墨静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很难见到的。 一时间众人拉长了脖子朝着马车内看去,但是即墨卿的身子将一切都挡住了,窥探不到分毫。 他看着街道两旁的风景,刚想要挪开视线,却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抬头望去,就看见聂怀昌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面前府邸走进去了,他抬头朝着那府邸上的牌匾看了一眼。 尚书府。 即墨卿轻蹙眉头,脸上笑容稍淡,随后将帘布放了下来。 阳光突然消失,一旁的即墨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是个半盲人,看不见即墨卿脸上的表情变化,但还是能察觉到即墨卿的情绪变化的,一时间开口询问道。 “兄长,怎么了?” 即墨卿并未回答,紧皱眉头思忖许久,这才抬头对着即墨静说道:“我今日还有事,不能陪你去,你先自己回去。” 听着即墨卿着急的语气,即墨静秀眉紧蹙,还不等她询问发生了什么,即墨卿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将马匹从马车上解下来,随后对着自家的车夫说道。 “再重新买匹马送小姐安安稳稳地回去。” “若是小姐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 叮嘱和威胁一同落下之后,即墨卿夹紧马腹,便纵马离开了。 若聂怀昌和卢瑜来往密切,那此次入局的恐怕不单单是池桉一人。 思至此,即墨卿心中着急,挥动马鞭加速,朝着皇宫赶去。 今日正值集市,街道上不少的小贩和百姓在驻足买东西,为了抓紧时间,他只得纵马在人群中闯过。 马蹄下撞翻了不少摊贩和百姓,百姓乱成一团,一时间惊呼不断。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池桉就要被问斩,他心中着急,不可能放缓速度,便远远留了一句。 “我是齐国公府独子,今日有紧要事,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所有损失,可去齐国公府上索赔。” 众人为了躲避马匹难免碰撞在一起,容窈被丫鬟护着走到了街道旁,一阵尘土飞扬吹过来。 容窈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等她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即墨卿的身影了,只落下一地的狼藉。 丫鬟站在一旁一边抚掉身上的灰尘,一边忍不住抱怨道。 “这齐国公府的公子,当真是纨绔霸道。” “这街道岂是他一家的不成?” 容窈轻轻蹙眉,好一会才收回视线来,对着身侧的丫鬟,声音虽然轻柔,却不容置喙。 “谨言,贵人不是你我可议论的。” · 眼下是正午时分,再过半个时辰,池桉就要在长华道上被当街问斩了。 即墨卿心中着急,这马蹄一直到了宫门处都未停下,禁卫要上前阻拦,但是也被这疾驰而来的马匹给吓到了,只得将腰间刀出鞘,对准了马匹。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宫门!” 禁卫们纷纷找人阻拦马匹,即墨卿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能将腰间的腰牌给解下来,朝着那禁卫丢了过去,说道。 “我是齐国公府即墨卿,今日进宫找殿下有要紧的事情,尔等休得阻拦!” 那为首的禁卫伸手抓住丢过来的腰牌,那上面刻着齐国公府的样式。 · 昭狱中没有一丝阳光,池桉躺在黑暗中,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了囚服,双眼无神地望着这个囚禁着他的死牢。 原本的争抢和野心,现如今统统化为了悔恨。 不过就是短短两天的时间,池桉变得蓬头垢面死气沉沉,哪里有半点亲王的模样。 随着牢门上的铁链被人打开,狱卒将池桉从昭狱中带出来,押往刑场。
第28章 阳谋 “驾!” 即墨卿骑着快马, 驰骋在宫道上,朱红色的衣摆被风吹起,公子多情俊颜,说不出的肆意风流, 只是此刻沉着脸, 将那抹飘逸坠得重了不少。 他骑着马一直进了后宫, 到了殊华殿殿门前这才翻身下马。 屋外炎热,但殊华殿是个一天都照不着光的地方,刚一踏进院子,整个人身上的燥热便降了下来, 人也不由自主地冷静了几分。 待到即墨卿走进殊华殿的时候。 池渲正端坐在案几前,执笔批阅奏折, 或者说她在临摹奏折上慕清洺的字迹。 今日她没有去上早朝,所以打扮十分简单, 连发髻都没有挽, 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深青色衣裙,因为头发披散在两边, 所以挡去了脸颊的弧度, 显得整个人温婉了不少。 松墨入纸,整个人身上看不出半点的利欲。 宛如山林中最挺拔的那棵青竹。 即墨卿抬步走到池渲的面前, 随后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卿见过殿下。” 在听见即墨卿的身影之后,她这才从纸上收回视线,抬头朝着即墨卿看去,清眸中划过一丝意外:“小公爷无令进宫,可是有要紧事?” 闻言, 即墨卿的眸光轻轻晃动了几下, 知道池渲是在责备他。先说出他的不妥之处, 后才问他可是有要事。 他低下头,急声道。 “卿有要事要禀告殿下,一时间乱了规矩,望殿下见谅。” · 聂怀昌下了马车朝着尚书府走去,然后走了几步突然转头看着落在他身后的慕清洺,开口提醒道:“慕大人?” 慕清洺停在马车处,看着街道上远去的朱红色影子,听到聂怀昌在唤他这才回过神来,聂怀昌提醒他。 “走吧,卢大人还在等着我们。” 他轻轻点头,抬步跟上聂怀昌的脚步。 心中想的却是即墨卿现在到了殊华殿没有,不知道即墨卿能不能拦住池渲。 · 殿外,青竹在太阳光的炙烤下依旧在尽情舒展开自己的叶片。 殿内,凉爽微冷,池渲将手中奏折随意放到一旁,抬眸看着即墨卿,示意对方继续说。 即墨卿随即将自己刚刚所看到的,所猜想的都说了出来:“聂怀昌和卢瑜来往密切,此事聂怀昌帮助殿下,恐怕也是卢瑜的默许。” “卿斗胆猜测,聂怀昌帮助殿下除掉池桉,一是为了稳定朝廷局势,二是为了坐实殿下并非是靖国皇室的谣言。” 让池桉起了谋逆之心的是这个谣言,从一开始这个谣言便是聂怀昌帮助散布出去的,一是可以催动池桉谋逆,二是可以在百姓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对卢瑜一党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现如今殿下连杀两名大靖皇室,难免让人觉得谣言是真的。” 但凡有半分亲情,恐怕都不会让他们死的这么难看。 “殿下不该杀了池桉,就算是要杀也不应当用殿下的名义,想要让池桉死的办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这一种。”即墨卿开口劝道。 “卿请殿下收回成命!” 池渲抬头看着面前即墨卿,清眸好一会都没有变化,看着是在望着即墨卿,却是出神想事情。 一直等到即墨卿说完,她这才回过神来,但开口却是轻声呢喃道。 “慕清洺也让我别杀他……” 眉头轻蹙,清眸中有淡淡的疑惑,即墨卿既然已经投靠她了,帮着她是理所当然,那慕清洺为什么?还是说池桉不死,对卢瑜他们有好处? 思忖许久,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 池渲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小,除了她自己之外,即墨卿并未听清楚,见池渲低头思索什么事情,不理会他,即墨卿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卿恳请殿下,将杀死池桉的旨意收回,转而终生圈禁!” · 此刻的尚书府上,慕清洺三人坐在正堂之中,卢瑜坐在正座上,慕清洺和聂怀昌两人一人坐在一侧。 三人身旁摆放着一盏清茶,卢瑜端起桌上茶杯,轻啜了一口才对着聂怀昌说。 “此事辛苦聂大人了。” 聂怀昌脸上带着笑容,连连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是卢大人的计策好。” 两人一边互相推辞着,卢瑜的眼神突然落到许久未开口的慕清洺身上,开口道:“子慕,此事也多亏了你。” 闻言,慕清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卢瑜,卢瑜将手中茶杯放在一旁桌子上,眉头微皱,对着他解释道:“此事瞒着你,也是怕你露出马脚。” “卢大人心思缜密,是子慕愚钝。”他垂下眸子,自贬道。 话音刚刚落下,他又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担忧:“但聂大人和您在朝中关系密切,殿下若是想要调查的话,恐怕很容易就能查到。” 言外之意,是询问若是池渲看穿了他们的计策如何。
这个回答不用卢瑜开口,一旁的聂怀昌便开口替卢瑜回答了:“此事就算殿下知道了也无妨。” 闻言,他转头看着聂怀昌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 若是池渲此刻收回了旨意,那他们的计划岂不就落空了。 “那些长华道死掉的人,就算我们都知道那是池桉的暗卫,可说出去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在上京城的百姓眼中,那些人就是被池桉怂恿无辜丧命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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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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