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在眸底多日的阴霾此刻终于慢慢散去。 两人在说完容窈的事情之后,即墨卿忍不住想起即墨静的事情,眉头犯了难,他思索片刻,低声看着容廷说道:“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静儿?”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也知道她的身子……我不想让她离我太远。” “若是你同意入赘的话,齐国公府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爵位将来也是你们的。” 在提及自己这个妹妹的时候,即墨卿这张扬的性子,此刻也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轻声请求,对着容廷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挚和真诚。 容廷是有姐姐的,他知道骨血之间的那种联系,他也不想和容窈分离,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即墨卿见此长出了一口气,困在心底多日的心结终于解开,眉眼间的郁结散去,便打算抬步离开。 但容廷再次跟上来,将一个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说道:“这是城外庄子上的钥匙,你想要去找姐姐的话随时都可以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容廷站在距离即墨卿三步远的距离,对着即墨卿弯腰作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似乎他交出的不是一把钥匙,而是将容窈托付给了即墨卿,表情十分郑重地对着即墨卿说了一句。 “拜托了。” · 近些时日,卢瑜一党的官员已经倒台了大半,一桩桩陈年旧案被人翻出来,虽说还没有波及卢瑜,但声名已经岌岌可危。 御史台上所有人都忙着处理案件,半刻都没有歇下来的,这段时间数不清的罪证朝着御史台送去,似是有人在帮他们一样。 旁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池渲知道。 每每到深冬时分,殊华殿外的梅兰菊全都开了,微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雅香。 池渲不喜那些厚厚笨重的袄子,此刻哪怕是凛冬日,也只是穿着深秋时分的衣裙,幸得殿内有火炉,不至于将人给冻坏了。 在炉中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情意逐渐升腾,她转头看着身侧的慕清洺,开口道:“林叙之那些东西都是你送去的?” 慕清洺低头不语,没有否认,池渲突然笑道。 “恐怕这个年林叙之都不能好好过了。” 不过这种劳累是有回报的。 他伸手轻轻攥住池渲的指尖,用自己的手心包裹住池渲被冻得微红的指尖,低声道:“我站在殿下的对立面,比站在殿下的身侧,更容易行事。” 但刚刚还温和轻柔的语气突然一顿,转而抬眼看着池渲说道:“但是……殿下能不能别让别人站在殿下的身侧?” 譬如林叙之。 清眸微微眯起,她看着慕清洺,突然凑上去在慕清洺的脸颊上浅啄了一下,这个吻轻柔又稍纵即逝。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凑到慕清洺的耳边,似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秘密,悄悄耳语道:“大年三十那天,大人在西宫门处等着我好不好?” “等到宫宴结束,我同大人一同回家守岁。” 慕清洺垂下长睫,唇角微勾,看着池渲轻轻应了一句。 “好。” · 御史台最近忙得打转,大理寺这几日也不得清闲,忙着处理从御史台那边送来的卷宗,容廷最近彻夜处理卷宗,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只是单单看着卢瑜手下的官员个个倒台,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贺沛瞧着容廷现在对处理卷宗一事的兴致,心中欣慰的同时,忍不住问道:“你今天不回家过年吗?这些卷宗明天来处理也一样。” 但是容窈从卷宗中抬起头来,对着贺沛摇摇头道。 “今天就不回去了。” 见此,贺沛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容廷,只是对容廷说道:“那今日早点回家休息。” 青稚澈纯的脸上浮现一个诚意满满的笑容,随后用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城外的庄子,容窈一大早就去了上京城内买了新鲜的菜肉,打算回家做一桌子菜等着容廷回来过年,见府门上的锁被人打开,她还以为是容廷回来了。 但是推开门走进去,却看见了一抹不属于这里的朱红,她看着面前的即墨卿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道:“你怎得来了?” 随后她环视一圈,都没有在院内和府外找到即墨卿的马,而即墨卿现在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伸手抓住了她手上的竹篮子。 容窈整个人还处于呆愣中,还在死死攥着手中的篮子,一时间只得任由着即墨卿拉着篮子带着自己往屋里去。 她抬头看着即墨卿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即墨卿头也不回的解释道:“今日我是从齐国公府走来的,现在若是走回去城门已经关了,只能请容姑娘收留我一晚上。” 城外不比城内,城外人烟稀少,路上的雪是没人打扫的,此刻她低头朝着即墨卿的衣摆看去,果不其然即墨卿大半的衣摆已经被雪给打湿了,呈现一种深红色。
· 自从和容廷在一起之后,即墨静整个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染上了朝阳的生气,和正常的闺阁女子一般出门游玩。 今日更是不顾府上下人的阻拦,披了件斗篷带着手炉便来亭子中等着容廷了。 眼下天下已经暗了下去,天寒地冻间,即墨静是最后一丝温软。 今天是大年夜,个个都待在家里过年守岁,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容廷远远地在亭子中看见即墨静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晚了时间,快步朝着亭子中跑去。 也顾不得那遮雪的斗篷从自己头上掉了下去,等他跑到亭子里的时候,头顶已经落上了一层薄雪,而即墨静待在亭子中,一直等容廷进了亭子,她这才知道是容廷来了。 美眸在白皑皑一片中寻找到那抹模糊的异色,转头朝着容廷看过去,恬淡一笑道:“你来了。” 因为快跑了几步的原因,他走到即墨静跟前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顾不得这些,他连忙将路上买的尚且还在温热中的烤地瓜,递给了即墨静。 “让你久等了。” 即墨静轻轻摇头,随后伸手接过,啃了一口香甜温热的地瓜瓤,脸上也止不住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 两人坐在亭子中,捧着尚且温热的烤地瓜,在冰天雪地间品尝着对方带给他们独属的甜蜜和温热,她对着容廷轻声道:“你不是在城外有座庄子吗?为什么要约我在这里?” 亭子外面就是被冰封起来的澧水,亭子当中是被斗篷严严实实裹起来的即墨卿,头上的斗篷外还有一圈毛茸茸的兔毛,将那些浮雪给挡在外面,近不了即墨静的半点。 身上穿着斗篷,手中抓住手炉,脸上挂着薄红,那点寒冷只能作为装饰即墨静视线的白茫。 他看着面前垂着眸子,娴静乖巧的即墨静,心神一动,伸手抓着即墨静脸颊附近的兜帽,小心翼翼又格外紧张地凑了过去,在即墨静的唇角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一直到那个吻落到了实处,她这才知道容廷在做什么。 并未羞涩地低下头,而是冲着容廷笑了笑。 他看着近在咫尺恬淡美好的即墨静,紧张地在冰天雪地中鼻尖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喉咙滚动了几下,他对着即墨卿轻声道:“城外的庄子被雪压塌了,现在我无家可归。” 随后声音又小了半分。 “静儿,你收留我吧。” · 往常过年慕清洺都是待在慕府,但是今年赵鸿俦来了上京,两相权衡之下,他在赵府和慕府之间选择了赵府。 打算在赵府待上一段时间,就去西宫门等着池渲,小叔那边第二天再过去,但今日赵鸿俦却不打算放慕清洺离开了。 等他到了赵府这才发现,除了赵鸿俦和方禹之外,赵雨凝也在。 赵雨凝是赵鸿俦的女儿,慕清洺幼时在赵鸿俦府上求学,自然是见过赵雨凝的,当时两人还能互相称呼一句凝儿姐和子慕,现下两人心底明白了赵鸿俦的打算。 只得弯腰对着对方行礼,疏离地唤上一句。 “慕大人。” “赵姑娘。” 见二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就不动了,赵鸿俦忍不住皱眉催促道:“子慕,雨凝做了菜放在厨房里,你帮她一起端过来。” 赵鸿俦的要求,慕清洺自然不能拒绝,赵雨凝也适时开口道:“菜都放在桌子上了,你去端吧,我去陪父亲说会话。” 见此,慕清洺点点头便离开了。 而想尽办法给慕清洺和赵雨凝弄独处机会的赵鸿俦,此刻看见赵雨凝走过来,不满地冷哼道:“你过来做什么?我看见你就觉得烦,你去厨房帮忙。” 见此,赵雨凝无奈地笑了笑,凑到赵鸿俦的身边小声威胁:“父亲,今天大过年的您就别折腾了,您若是再这样,我现在就收拾行李回津安。” 闻言,赵鸿俦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现在慕清洺已经端着饭菜走了过来,赵鸿俦只得将想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只是不忘瞪了赵雨凝一眼。 在赵鸿俦的特地安排下,将慕清洺的座位安排在了赵雨凝的身旁,但慕清洺根本就没有落座的意思,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就转头对着赵鸿俦道。 “老师,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赵鸿俦本来还想留下慕清洺,但刚刚张口,却被慕清洺一句话给堵死了。 “小叔那边我也得去,今天就不留下了,明天再来。” 慕风远和慕清洺的关系,怎么说也比赵鸿俦的关系近上一些,赵鸿俦也不好再阻拦,只得放人走了。 在离开赵府的时候,慕清洺转过身来,对着赵鸿俦弯腰行了一个大礼,清隽的脸上带着浅笑说道。 “愿老师来年顺遂平安,新年喜乐。” 等到将慕清洺送走之后,赵雨凝搀扶着赵鸿俦重新坐回宴席上,这才猛地发现慕清洺的斗篷脱下来并未拿走。 赵鸿俦忙对着她吩咐道:“雨凝,快去给子慕送去!” 赵雨凝转头看向方禹,打算将这件事情交给方禹,但是赵鸿俦的眼神也朝着方禹递了过去,带着满满警告,方禹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嘴唇嗫嚅半天说出一句。 “我…我腿疼。”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59章 兵权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后, 整个天地间剩下了大片的夜色和雪色,和夹杂在其中的薄薄一层人间灯火色,微弱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 从登基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虽说年岁还没有长, 但现如今的池烬已经沉稳了许久。 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发冠上的明珠不会随着走动胡乱晃动了, 矜持不苟, 行走的仪态已经隐隐有了慕清洺的模样,玉姿月容的小脸上写满了乖顺懂事。 他踱步来到殊华殿前,想赶在子时之前再见一面池渲。 但此刻殿门大开,内外灯火通明, 却独独不见池渲,守在殿外的宫女弯腰对着池烬说道:“大殿下去参加宫宴了, 现下不在殿内,陛下明日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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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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