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教坊司当中,丝竹调笑声不断,晋王将自己埋在酥.胸.玉.腿中,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面对未知的恐惧,他心中明白,自己这次是不能离开上京了,那就在剩下的时间内尽可能地享乐。 周围的莺莺燕燕并不知道这个穿金戴银当今亲王的烦恼,只是使出浑身的解数去讨好晋王,用自己的柔情,媚客的技法从晋王身上换取更多的银钱。 可就在奢靡的脂粉味道将晋王包裹起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暴力踹开,踹碎了这一室的温情旖旎。 在看清楚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影之后,晋王肥硕的身子抖了抖,随后从温香软玉中挣扎着出来,跪倒在池渲的面前,白着脸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句。 “姑…姑姑。” 眼下雪是停了,但是严寒还未彻底散去,笼罩在众人的心头,像是地上还未化开的积雪一般,这几日的干冷比起大雪日更甚。 赵雨凝待在亭子当中,身上的丧服还没有换下来,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人被悲痛折磨的面如土色,哪怕还瞧得出之前温柔如水的模样。 赵雨凝愣愣站在亭子中,似是在出神想着什么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就像是留在赵鸿俦身上的时间一般凝固了。 哪怕是耳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都没有换来赵雨凝的一个眼神。 慕清洺抬头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赵雨凝出神地望着湖面。 他理解赵雨凝心中的苦痛,但是滚了滚喉结,节哀的话不想多说,只能将袖中早就写好的家书拿了出来,递到赵雨凝的面前说道。 “这是我的亲笔信,若是你想回津安的话,可以直接去慕家,他们看见我的书信自会收留你。” “若是你想留在上京城,我在上京城还有几间铺子宅院,下午就拿来给你。”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书信,赵雨凝弯了弯毫无血色的唇角,随后将书信给推了回去,示意自己不需要,随后不再去看慕清洺,将视线投放在远处望着远处的林子,轻叹一口气说道。
“我劝过父亲的,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劳累了,可父亲还是执意来了。” 在赵鸿俦来了上京之后,赵雨凝和赵鸿俦心中都明白,此生恐怕都没有离开上京城的机会了。 “我和父亲的性子不一样,他的很多观点我都不同意,你不必因为答应了他什么就来对我多加关照。” “人活一世,重要的人很多,但还是得先让自己活得畅快。” 话音落下,她收敛了一下情绪,转头朝着慕清洺看过去,哪怕赵鸿俦的身子已经被厚土和浮雪给埋了个严严实实,但是自责和懊悔还没从慕清洺的脸上褪下。 她弯起唇角对着慕清洺笑了笑,轻声安抚道。 “此事不怪你,我看过父亲的伤口,他是自戕。” “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想死之外,我还想不到任何人能杀死他。” 只要赵鸿俦想,他有百种万种的方式将自己活下来,比如诗词墨宝,而这一点赵鸿俦已经做到了,从今以后在靖国文坛中,赵鸿俦的名讳会流传千古。 但赵雨凝的安慰落到慕清洺的身上,看不出一点实质性的作用,她也不继续劝,轻垂下眼睫,似是想起了什么。 她低头犹豫了一瞬,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慕清洺的身上。 “这次来上京,我知道不能回去了,便将在津安的医馆卖了出去。” “那些铺子宅子我都不要。” “听说……你和宫中的大殿下相熟,不知能否帮我说说,让我进宫做个女史。” 后宫中招收女官对身世和年龄都有严格的要求,赵雨凝的身世自然是够了,但是这些年都待在医馆中不问凡尘,早就过了可以入宫的年纪。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荷包,他知道这些银钱半点不掺假,且是赵雨凝浑身上下全部的银钱。 但此刻听见赵雨凝口中说出他和池渲的事情来,突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他想问问赵雨凝这番‘谣言’是从何处听来的,但只是无奈笑了笑,唇角略显苦涩,舍不得出声否认。 将赵雨凝的荷包推回去之后,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但是荷包就不必了。” 本来他就是欠着赵雨凝的。 但是赵雨凝却是摇摇头,执意将手中荷包塞到了他的手里,开口道:“你拿了我的荷包,便是一桩生意,收下我还能安心些。” 看着赵雨凝眼中的坚持,他握着手中塞满银钱甚至有些硌手的荷包,到底是再没有退回去,收了下来。 等到最后一场雪下尽,彻底步入了初春的季节。 尽管严寒已经褪去,春晖落了下来,但湖面上厚厚的冰层还未划开,现下是池渲让人强行凿了一个窟窿,随后将晋王的头按在了冰水之中。 晋王肥硕的身子着实没什么力气,尽管在用尽全力地挣扎了,但依旧不能从禁卫手中挣脱开来,面颊被浸泡在冰水之中似乎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觉得仿佛有无数细小尖锐的冰针在刺他,穿来麻麻的痛感。 在原本平静无波澜的湖面上冒出一连串的泡泡,窒息溺水的感觉袭来,晋王放在岸上的手,痛苦地抓着岸边被冻硬的泥土,生生刨出了两个大坑,泥土夹带着还未冒芽的草根,深深嵌进了指缝当中,格外的难受。 池渲就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任由初春还算不上温暖的光撒在自己的身上,在看见晋王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这才从躺椅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晋王的面前。 押着晋王的禁卫在池渲的示意下,立马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放开了晋王。 晋王抬起头来,水珠从脸上滑落下来,但是他现在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在尽可能快速且贪婪地喘息着空气,让近乎停止的心肺再次运作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这才看见了一旁的池渲,就这么爬到了池渲的身边,用满是泥土的手死死攥着了池渲的脚腕,带着浓浓哭腔和后悔地乞求道。 “姑姑,我知错了!我不该和顺王一起陷害您,我真的知错了……” “杀害齐王的事情,全是顺王一个人的主意,我想告诉姑姑的,但是顺王那个狗东西他威胁侄儿啊,姑姑,我求求您……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只要您不要我这条命,我什么都给您!” 说话间,晋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摸索出自己的兵符来,双手递到池渲的面前,谄媚道:“兵符!我都给你!姑姑!您放了我吧。” 她垂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兵符,伸出手接了过来,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看着兵符的眼神依旧一脸的轻视,显然这兵符并不是池渲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她随手将兵符收起来,随后斜睨了晋王一眼,缓缓出声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儿?” 刚刚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时候,晋王只顾着害怕了,根本就没有注意禁卫将自己带到了哪,此刻听见池渲这么说,他缓缓转头朝着四周看去。 在看见四周的风景之后,肥硕的身子倒在地上,止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脸色也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低垂下眼睛,目光游移地躲闪掉池渲的视线。 这里是发现池瑶尸体的那个池塘。 她蹲下身子看着跌在地上的晋王,嘴角弯起一个不高不低的弧度,这个笑容说不上太过温暖,甚至连眼中的冷意都没有消散半分,但还是让冰冷的面容缓和了一瞬。 “只要你说出池瑶是怎么死的,我就放你走。” 闻言,晋王咽了咽口水,抬头朝着池渲看过去,似是在思索池渲话中的真假,但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禁卫。 他咬了咬牙,现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轮不到他做什么选择了。 当即重新跪倒在地上,对着池渲的方向连磕了几个头,满脸悔意地看着池渲说道:“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我…没想让她死的……” 那日池瑶从殊华殿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行走在黑暗之中依旧很是刺眼。 池瑶脚步轻快,额前覆盖的碎发,也随着她轻快的脚步一跳一跳的。 此刻在池瑶的脸上还带着对明日的憧憬,但黑暗中并不单单只有池瑶这份单纯无害的喜意,还有那见不得太阳和上不了台面的奸情。 晋王躲在密林之中,眼前是他父皇的妃子。 他自小便是好色,母族的势力并不小,加上母妃的过度宠爱,便养成了这一副平庸好色的性子。 这宫中最不缺貌美身娇的女子,但是他自己殿中的那些宫人侍女晋王早就厌烦了,便将主意打到了父皇后宫的那些妃嫔后面。 隐蔽的密林中,色令智昏的晋王和待在冷宫的妃子缠绵在一起,两人各取所需,用自己去换取身体的欢愉。 但就在两人情到浓时,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一切,攀在晋王身子上的妃子,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路过无意间闯进来的池瑶。 晋王精力一泄,顾不得那浑身赤.裸的妃嫔,用地上散落的衣袍匆匆挡住身子,转身朝着身后看去,便对上了池瑶那满是惊讶和意外的水眸,头上凤冠此刻都被惊到了,停止了摇摆。 “三妹妹,你听我说!” 他简单穿上外袍便朝着池瑶追过去,打算解释什么。 而池瑶此刻明显是被吓到了,在回过神来之后,立马快速跑来,头上凤冠的珠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身上鲜红的喜服,也成了暴露池瑶行踪的杀人凶器。 “瑶儿,瑶儿,你别说出去!” 他伸手捂住池瑶想要大声呼救的嘴巴,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父皇的面前,那他就彻底完了,放在池瑶口鼻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似乎想要彻底掠夺池瑶说话的权利。 随着一声落水声响起,晋王站在桥中央,看着那池塘中久久不能平复下去的水花,瘫软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刚刚因为窒息短暂昏迷过去的池瑶,因为突然起来的冷水,再次清醒了过来,在水中拼命地挣扎。 但这偏僻的宫道平日便很少有人经过,今日除了她便是晋王。 在将这一切都说出之后,晋王跪在池渲的面前,面上和眼底都是浓浓的愧悔无地,池瑶是他最喜欢的妹妹,白日的时候他还在给池瑶准备新婚的礼物。 他是真的没想杀死池瑶,可他当时太过害怕了。 “我真的没想杀死她……” 池渲站在一旁,无喜无悲,此刻眼神平静到了极点,似乎这也不是她的目的,直到晋王那满脸的懊悔,和那一句‘我真的没想杀死他’送到池渲面前的时候。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 她当初和慕清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不是也这么无辜和懊悔。 池渲深吸一口气,从晋王身上收回了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山林,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眼底是浓浓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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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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