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宫中给姑奶奶祈福。” 她没再说话,抬步上了出宫的轿撵。 盛长风这个人狡猾,在看见卢瑜倒台之后,便急忙收拾行李逃走了,那罪书下到盛长风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但盛长风并未离开上京,反而在齐国公府徘徊,还不打算放过容窈,伺机等待容窈落单的机会。 但是这几日容窈日日都去宫中陪着池渲,每天出两趟门还一直都有即墨卿陪在身侧,盛长风根本就寻不到机会。 但直到最近,他听说了容窈和池渲要去红叶寺上香祈福的消息。 有些的狼狈的身形低垂下头,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等到齐国公府和宫中的轿撵马车停在红叶寺前的时候,盘踞在山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枝叶上的露珠还泛着晶莹,寺庙隐在林间云雾之中,恍惚间让人以为此地已经不是俗世了。 红叶寺在上京城不远处,和安山寺也就隔着几座山的距离,因着池渲要来红叶寺的关系,所以提前腾出了佛堂。 说是一同来红叶寺祈福,但是现下佛堂之中只有容窈一个人,即墨卿和池渲都借故离开了,对着满寺庙的神佛瞧不出半点尊敬来。 只有容窈一人跪在蒲团之上,闭上眸子,双手合十,虔诚地为自己现在所能想到的所有人祈福,佛堂内香火萦绕在一起,模糊了那张娇媚却纯澈的脸。 在祈福完毕之后,她抬眸看着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神像,那一瞬间仿佛她是个认真惭愧的罪人。 现在佛堂内只剩下容窈一个人,除了线香在萦绕在外,便是远处山间不时传来的撞钟声,和不远处传来的诵经声,声音不大且不显嘈杂,让人听见反而觉得心底宁静。 但就在此时,有脚步声突然踏碎了这一室的静谧祥和。 “容窈。” 在盛长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刚刚在容窈面上浮现的浅浅笑容顿时就褪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盛长风,惊恐的小脸瞬间苍白如纸。 她只知道盛长风逃了,本以为对方离开了上京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盛长风。 今日挂在头上的步摇,此刻随着因为害怕而发颤的身子轻轻摇晃起来。 盛长风站在佛堂门口,这段时间他日日躲藏,身上原本干净的锦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还被荆棘给勾出了窟窿,往日斯文儒雅面容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 是被一群嚣张跋扈的叫花子嫌弃盛长风占了他们的地盘干的,眼下看着独身一人柔弱不安的容窈,这段时间的憋屈和愤恨似乎找到了发泄的点。 他朝着佛堂内的容窈走过去,布满青紫色伤痕的脸上勾起一个颇为扭曲的笑容。 他就算是死,也要带着容窈一起下地狱。
第65章 喝点 美眸深处的恐惧和摆放在桌案上的烛火一样, 在不安地跳动着。 烟雾萦绕,佛经低诵中,庄严肃穆的神像面容安和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可石佛无心, 乌目未开, 看不见人世间的苦难。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盛长风, 容窈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身后的桌案拦住了容窈的去路,瞳孔猛缩,再次回头看着一点点靠近过来的盛长风, 娇媚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 她不知道盛长风是怎么进来,或许是买通了寺庙的和尚, 又或许是趁人不注意偷偷跑进来的,但是这些都和容窈没有关系。 她现在只想快点逃走, 离盛长风越远越好。 但还不等她跑上几步, 就被盛长风拽着头发扯着头皮拽了回去,身子重重摔在桌案之上, 将上的香炉给碰倒了多半。 头皮和被磕碰到的身子传来疼痛, 但现在容窈顾不得什么,深深扼住呼吸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 她力气比不上盛长风, 此刻只能看着盛长风那张脸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大,近乎实质化的憎恨让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变得扭曲可怖。 “窈娘,你躲什么?我现在有这么可怕吗?” 他伸手用力捏住容窈的下巴,手上的力气恨不得将下巴给捏碎,迫使容窈抬头看着自己, 眼中泛着恶毒的光芒, 咒骂道:“我现在变成这副样子, 还不是拜你所赐!” “灾星!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现如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你也别想好过!” 盛长风近乎癫狂地说着,将自己心中的不甘和怨恨都发泄了出来。 若不是因为容窈得罪了卢瑜的话,他会在容太尉的扶持下成为一代权臣,而不是跑去卢瑜身边当一条狗,现如今更是一条无主的丧家之犬。 此刻惊惧的泪水布满了容窈的眸子,眼前的视线模糊,她现在说不出一句话,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盛长风的禁锢,但奈何没有力气。 看着盛长风那副恶毒狰狞的面容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放大,容窈的手胡乱抓到了摆放在一旁烛台,顾不得那燃烧的火苗和滚烫蜡油会灼烫到自己,将火苗朝着盛长风禁锢自己的手肘烤去。 盛长风吃了痛,倒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的时候,将双手抽了回去。 容窈趁现在这个时机拼命朝着佛堂外跑去。 但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却还是被盛长风给拽了回来,身子被人盛长风死死按在了桌案上,耳边是盛长风因为疼痛而暴怒咒骂的声音。 比之前更甚,不堪入耳。 原本应该出现的即墨卿和池渲此刻就躲在佛堂对面,观察着佛堂内的一举一动,在看见盛长风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 即墨卿便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却被池渲抓住了胳膊,比起即墨卿来看,池渲的神情现在要更加冷静一些,但她抓着即墨卿胳膊的手指忍不住微微用力,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窈娘身上有防身的东西吗?” 即墨卿拧了拧眉,将担忧的视线放到了对面佛堂中,不知道池渲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匕首。” 他给即墨静和容窈都准备了一个。 她望着对面的容窈,眼中的担忧比起即墨卿少不上半分,即墨卿担心容窈,她又何尝不在担心,但他们现在只能耐下心来。 容窈对盛长风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若是不能克服恐惧的话,这辈子容窈都不可能走出阴影来。 “让她自己杀。” 就算是盛长风死了,对于容窈来说也只是将伤疤给隐藏了起来,永远都存在,不会愈合。 盛长风必须死,但是要让容窈杀了他。 即墨卿皱起眉头,满眼担忧地看着容窈,对此并不赞同。 “窈娘会是盛长风的对手吗?” 池渲不语,只是攥着即墨卿胳膊的手因为紧张而渐渐用力,屏气凝神,清眸凝瞩不转地盯着对面佛堂的动静。 容窈被抵在桌案上,腰肢避无可避地撞到桌案上的棱角,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此刻想起即墨卿送给自己的匕首现如今就放在腰际,趁着盛长风不注意,手掌往下滑,想要偷偷将匕首拿出来。 但就在此时,盛长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一起死吧,就算是给容家和顾衍赔罪了。” 闻言,容窈的身子一僵,随后准备拿匕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任由清泪自眼角滑落下去,现如今就这般死了也挺好的。 容廷已经成婚,她也没有牵挂了。 只是那时不时在眼前闪过的朱红色衣袍,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见容窈放弃了挣扎,盛长风也松开了容窈。 他拿过一旁的烛台就打算将整个佛堂给烧了,而在不远处一直注意着佛堂动静的池渲,在看见容窈放弃了抵抗之后,心中一急。 即墨卿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腰中剑就被人拔了出来,寒光一闪,纤细的胳膊上顿时就见了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裙,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在容窈闭上眼睛,静静迎接一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池渲的声音。 “窈娘!” 她转头看过去,便看见池渲半边身子都染上了血迹,虚弱苍白,踉踉跄跄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身子这才没有摔下去。 而手拿烛台的盛长风转头看着池渲,满眼的惊讶,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池渲为什么会受伤并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心口便顿觉一疼,低头朝着自己的心口看去。 匕首从后背刺入了盛长风心口,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容窈没有力气,要不然这锋利的匕首会刺穿盛长风的胸膛。 这一击几乎用完了容窈的力气,看见盛长风中了一匕首,还有气力转头来看自己的时候,顿时吓得放开了手中紧攥的匕首,花容失色。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桌案棱角。 盛长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容窈,瞪大的眼睛看着容窈,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还不等出声,身形晃了晃,随即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容窈的身子也像是虚脱了一般缓缓瘫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刚刚还扶着门框没力气的池渲,突然快步走进来,将盛长风背上的匕首□□,对着尚未咽气的盛长风,手下毫不犹豫地朝着脖颈划了过去。 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匕首彻底要了盛长风的命。 即墨卿抬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盛长风倒在地上,池渲在补刀,容窈瘫坐在地上,脸颊上的泪都半落不落似乎完全丧失了反应。 即墨卿突然发现,这一切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 容窈整个人似是封闭了对外的感官,藏进了自己的世界里,苍白着脸呆呆愣愣,任由谁呼喊都没有反应,即墨卿只得先将容窈给扶到了齐国公府的马车上,这才返回来迎池渲。 盛长风的尸体就这么大大咧咧摆放佛堂,死不瞑目,涣散的瞳孔中还带着不可置信,鲜血在身子缓缓流出,像是献给神像的祭品。 她将匕首□□,在盛长风身上仔细擦了擦,想着待会还给容窈。 东出的太阳突破晨雾的桎梏一点点西移,现在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不偏不倚半分。 明亮的光线将池渲浑身的血迹给照得一清二楚,盛长风的身上的血不少都溅到了池渲的身上,白皙的脸颊上迸溅了殷红的血点,格外显眼。 此刻挂在池渲清媚的脸上,似是妖冶的红痣,眼神冰冷,望而生寒,如同坠入鬼道的杀神一样。 即墨卿就跟在池渲身后的半步处,两人一同朝着红叶寺外走去,鲜血染红了池渲月白色的衣衫,看起来比即墨卿的朱红色衣袍还要惹眼。 胳膊上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流着鲜血,她的鲜血和盛长风身上的血混在一起,粘稠的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恶心极了。 池渲现如今只想尽快回去,将这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给清洗干净。 但还未走出红叶寺,走过转角便看见了矗立在前方不远处的慕清洺,依旧是那一身青衣,不染半点尘埃,明明站在天地间,又像是在九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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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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