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池烬眉头紧蹙,没有回应他们的严惩,只是用眼神制止,提醒道。 “诸位大人可还有事要奏?” · 从上京城到西域的距离,要比从上京城到北疆的距离近上不少,加上一路上快马加鞭,等他们到了西域十六国的时候,也不过是用了七天的时间。 西域的天气炎热,空气干燥,多是荒漠沙丘,但是此地盛产宝石,所以西域的宫殿虽然比起大靖的皇宫要小上许多,却很是华丽,处处都能看见珍贵稀缺的宝石。 西域的侍女将池渲和慕清洺迎进了宫中,给他们两人安排了一个宫殿,弯腰恭敬地说道:“我王明日会举办宴会给二位接尘洗风,还请二位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池渲轻轻点头,随后目送那侍女离开之后。 目光在面前的宫殿中细细打量,器物太多圆润,异域风情十足,镀了金银镶了宝石,和大靖的玉石茶杯不同,西域的茶杯都是金银的高脚杯。 西域和大靖国的装饰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大靖有不少西域进贡去的金器宝石,所以池渲只是打量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好稀奇的。 现在让她好奇的是,西域是谁想要杀她。 这一点慕清洺也不知晓,他被池渲留在了上京城中,再次得到池渲的消息便是身死的消息。 收起心中的疑惑,她低头看着在身上穿了数日的衣服,西域风沙满地,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尘土,当即面露嫌弃,让人打来热水清洗沐浴。 西域的水十分珍贵,所以不像在大靖的时候有专门的浴池,眼下只有一个小小的浴桶,只能容纳一个人坐下,被侍女灌满了温度刚好的热水。 但是池渲已经很满足了,目送那些侍女离开之后。 她坐在浴桶之中,氤氲的热雾将脸颊蒸得红润无比,清眸中的冷意也消散了不少,眼尾被热气熏红了,泛出点点的媚态,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欣长的脖颈上。 皮肤也从白皙的冷白皮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低头朝着自己的手臂上看过去,慕清洺的药膏也不知从哪寻到的,祛疤的效果很好。 现在伤疤的颜色已经很淡了,几乎和原本的皮肤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已经近乎看不见了。 等到洗去一身疲惫之后,她便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擦拭干净了身体换上崭新的衣衫,站在殿内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西域的宫人给她和慕清洺各准备了一间宫殿,所以眼下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还不等池渲将头发给擦干,原本被关起窗户被人打开,慕清洺动作利落地从外面翻了进来,随后又伸手将窗户给合了起来。 她看着慕清洺微微蹙眉,轻声问道。 “你怎得来了?” “今晚我陪你。” 慕清洺抬步走过来,头发还在垂着水珠,应当也是刚刚沐浴完,此刻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池渲手中的帕子继续给池渲擦拭头发。 无论池渲说什么,今晚他都不会离了池渲半步。 闻言,她知道慕清洺在担心什么,便也就任由他去了。 只是在擦拭干头发之后,两人一起站在窗口处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夜色笼罩下来,给这个陌生的国度再次盖上了一层隐秘。 西域多是沙土地,但是开出的花很好看,眼下在窗台的前面便有一片池渲说不上名字的紫色花朵。 像是堇花,但又比堇花的花瓣大上许多,此刻紫色的花瓣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秘,夜风拂过,幽幽的暗香袭来。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池渲和慕清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似是想到了什么,池渲心血来潮地抬头看着慕清洺,清眸在夜色中泛着亮闪闪的幽光,开口道。 “你去给我折一枝花来吧。” 慕清洺低头对上池渲的眼睛,见池渲是真的想要,这窗户也大开着,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从窗户翻出去随手折了一枝花。 可就在他做完这些之后,转头朝着身后的窗台看去,就见池渲原本立在窗台前的人影消失了。 那紫色的神秘花朵刚刚被人折断,汁液还未流出来,就被人无情地丢在了地面上,有靴子从上面踏过去,彻底将那紫色的花朵踩进了泥土之中。 哪怕慕清洺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等他重新回到宫殿之中的时候,整个宫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烛火还在不停摇曳,散发着橘黄的光晕,却依旧填不满这个宫殿。 池渲从他面前消失了。 恐惧和不安从心头涌出来,惹得慕清洺的脸色顿时白了一瞬。
第72章 池暮 此刻正值秋末冬初, 朝堂上事务繁杂,即墨卿出了宫门之后便神情恹恹,但是他此刻心中的不快和朝政没有半点关系。 朱红色的宫门外,秋风扫落叶, 连带着将车门上的布帘也给吹了起来, 只一辆空无一人的马车守在宫门处等着他, 全无半点人气。 今日容窈又没有去接他,往日翻飞的朱红色衣摆此刻如同主人的心情一般,没有那么欢快,沉沉贴在腿上再也飞不起来了。 飞扬的眉尾都好似垂了下来, 没有那么肆意畅快了。 等快到齐国公府的时候即墨卿快走几步,迈过门槛便径直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打算看看容窈今日在忙什么,竟又将他给忘了。 但是他才刚刚走进齐国公府, 便听见院内打扫的小厮疑惑地询问。 “夫人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闻言, 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顺滑的衣摆垂下再度贴在腿上, 即墨卿转而蹙起眉头朝着那个说话的小厮看过去, 开口问道。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小厮仔细想了想之后,对着即墨卿回答道。 “应当是中午的时候出去的, 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回来。” 见此,即墨卿又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厮抓着手中的扫把轻轻摇头,他们一个下人哪里能过问主家的事情,容窈没有说,他们也就没有问。 话音落下, 即墨卿刚刚迈进府中的脚步, 脚尖一转便匆匆朝着府外走去, 他打算去找容窈,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走了回来。 快步朝着即墨静的院子走了过去。 特意避开了即墨静,他单独将容廷给叫了出来。 容廷一脸茫然中,就看见即墨卿有些焦急地低头看着他询问道。 “你可知道容窈去哪了?” 闻言,容廷微微皱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顾不得询问,先是仔细回想了一番,回答即墨卿的问题。 “今天上午的时候姐姐来看静儿,见静儿有了身孕之后原本的里衣有些不合身了,不方便让旁人来做,姐姐就打算自己给静儿做。” “应该是去布庄了。” 有了一个大概方向之后,即墨卿转身便朝着府外走去,容廷有些放心不下,抬步也跟了上来,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但是即墨卿头也没回地说道。 “你在家中照顾着静儿。” 兴许容窈只是在布庄中耽搁了时间呢,怀揣着这个想法即墨卿有些忐忑地抬步出了齐国公府,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遍了上京城所有的布庄,这才得知了容窈的下落。 · 眼下,幽暗狭小的空间中。 池渲被人绑在了木桩上,双手被分开各自捆在木桩之上,宽大的袖子垂落下来,露出了白皙的小臂,粗糙的绳索绑的很紧,恨不得将绳索勒进池渲的皮肉之中,将她整个人都嵌进木桩中才好。 暗门重重开合的声音传来,她微微蹙眉,从昏沉的意识中逐渐清醒了过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所在的空间狭小黑暗,应当是一个暗室,她当时站在窗台前看着慕清洺,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等她醒过来的已经在这里了。 暗室之中只有在池渲的身侧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烛,这盏烛火起不到照明的作用,只是为了让来人在黑暗之中能一眼锁定在池渲身上。 眉头紧蹙,药效扯着迟钝的神经还未完全散去,后脑此刻钝痛无比,她现在有些理解慕清洺被下迷.药的感受了。 来不及共情慕清洺。 就听见在浓郁的幽暗之中,脚步伴随着时不时的轻咳声传来,等那人彻底从黑暗中走出之后,站在了烛火之下,抬起头来看着池渲。 在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之后,池渲忍不住缩了缩瞳孔,眼中划过一抹意外之色。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 早就死在了上京城中的齐王。 但现在苍白的脸色和上次池渲看见齐王的时候没有半点差别,依旧病弱地跟盏美人灯一样,若说有什么区别,那便是原本内敛温和的眸子此刻涌上一抹疯狂和野心。 池暮在看见池渲之后,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来,压抑着喉咙中的轻咳看着池渲唤了一句。 “姑姑,意外吗?” 她看着面前的池暮,心中有些慌乱,但是面上依旧从容淡然看着池暮说道:“你没死?” 已经死在上京城中的池暮,眼下却出现在西域,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若说顺王是和北疆人勾搭在了一起,那齐王池暮就是和西域勾搭在了一起。 西域十六国虽然富庶但是兵力不强盛,向来都是大靖的附属,对待大靖的来使都是毕恭毕敬的,便是她孤身一人来西域,依旧有完好回去的自信。 但是池暮和西域勾结在一起就不同了,池暮是大靖皇室,若是西域能扶持池暮上位的话,池暮定会善待西域。 怪不得慕清洺说她会死在西域。 思至此,心中明了,羽睫垂下敛去了眸中的思绪。 池暮噙着笑意看着池渲,眸光依旧温和,但是那压抑眸底的野心已经按捺不住涌了上来。 他在上京城借着顺王和晋王的手死遁逃来了西域,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蛰伏之后的反击,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池渲也会来西域。 还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想明白一切之后,池渲突然冷笑一声,心中所有的疑惑在此刻都有了解答,在宫中的时候池暮便和计鸢走得极近,要不然先太子也不会怀疑池烬不是他亲生。 而计鸢本该是嫁给池暮的,但是不知是先太子还是计家在其中动了手脚,最后退了和池暮的婚约,转而将计鸢嫁给了先太子。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池暮,微弱的烛火在池渲的清眸中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你故意与计姐姐走得极近,便是为了让先太子猜忌计家好给你机会。” 闻言,池暮也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姑姑猜对了。” 但是池暮的语气一顿,眸光略沉看着池渲再次开口说道。 “但是你只猜对了一半。” 池暮凝视着池渲,阴翳的黑眸中浮动的是他压抑多年的不甘心,他将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才是大靖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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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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