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她本该是属于我的,而不是那个冒牌货。” 更何况,计鸢居然喜欢上了那个冒牌货。 池暮和先太子池檐是同一天出生的,当时生下池檐的妃子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坐上太子之位,便伙同宫人将两个孩子给调换了,所以池暮才应该是太子。 这个秘密压抑在池暮心中许久,便是他说出来也没有几个人肯相信他,所以现在告诉池渲的时候,神情认真到近乎癫狂。 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池暮弯下腰开始剧烈咳嗦,咳嗦了好一阵之后才缓过来,却是双手捂着心口格外痛苦,面色苍白,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只有在唇瓣的最内侧能看见一道鲜红的血线。 池暮的体弱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当时皇后腹中的太子不知多少人盯着,没人会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便在皇后所食的饭菜之中放了慢性毒,所以池暮的身子才会如此虚弱。 而先太子的身子本该是健康的,但是在太子上的位置坐的久了,便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她平静地看着面前说一句话便要咳上三咳的池暮,声音却因为悲痛而微微颤抖:“所以你便害了她。” 原来所有的怀疑猜忌都是有人的精心策划。 身处东宫那个位置,便是平日的一件小事也会和权势利益扯上关系。 闻言,池暮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却半是唏嘘半是嘲弄,就是看不见半点畅快的笑意, “不是我害了她,是池檐杀了她,鸢儿拼死拼活给他生下孩子,尽力给他谋划一切,池檐为什么不能多信任鸢儿一些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池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那股窒息难受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随后拿过一旁的匕首,走到了池渲的面前,对上池渲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头顿了顿,随后如同鬼魅般轻声呢喃道,如同恶鬼低语,让人一听便寒毛竖立。
“……我听说,你刚刚进宫的时候疯过一段时间。” 手上的匕首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同时也在池暮的眼中泛着阴冷的光芒。 他知道池渲最害怕什么,比起还给大靖一个已经死了的公主,他更愿意还给大靖一个已经疯了的公主。 看着面前池暮眼中的疯狂,池渲的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刚刚袭上心间,便被蒙上了眼睛,眼前顿时就陷入了黑暗之中,而耳边则陷入了寂静之中。 因为这种寂静,所以在黑暗中的任何声响都十分清晰。 未知才是人类最恐惧的东西,她只听得见黑暗中传来池暮有些期待的声音:“池檐他吃了你六年血肉。” “我也想尝一尝,是不是真的可以增寿加命。” 要不然池檐怎么会活了这么久之后才死。 眼前是浓郁无比的黑暗,耳边没有半点声音传来,等到胳膊传来剧痛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池暮将匕首刺入了她的血肉之中,记忆之中压抑许久的恐惧此刻无法压抑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池暮满脸享受地品尝着从池渲胳膊上割下去的血肉,眼中泛着偏执又兴奋的光。 此刻这血淋漓的东西在他面前已经不是一块普通的血肉了,而是代表着他这个本该拥有的属于太子的一切。 那时常克制温和的眸光此刻癫狂到了极点,似是白日里无害但在黑暗中便会化身茹毛饮血的怪物一般。 池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但是比起疼痛来,现在致使池渲毫无血色的更多是恐惧。 她仿佛又回到了刚刚到宫中那段无助又绝望的时间,从心尖到手指此刻都被恐惧侵占,在不可遏制地颤抖,努力守住最后的清醒理智。 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提醒着自己。 慕清洺会来救她的。 慕清洺会的。 · 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时间木屑乱飞,吓得被捆绑起来丢在墙角的容窈,身子止不住缩了缩。 华美的发髻上沾满了干枯的稻草,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直到来人彻底走进来,在看见那人的面容之后,美眸中的惊惧这才彻底消散下去,但找到依靠之后,委屈在此刻不管不顾涌了出来,哽咽地唤了一句。 “即…即墨卿!” 瞧着被人捆了个结实丢在稻草堆中的容窈,即墨卿的眉头蹙了蹙,随后快步走过来,先给容窈松了绑。 容窈不知道被丢在这里多久了,白皙娇嫩的手腕被绳索勒出了大片的血瘀,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不得说其他,他抓着容窈的手腕。 “我们先回去。” 容窈含着泪珠点头,任由着即墨卿将自己带了出去,从下午的时候回齐国公府,到即墨卿找到容窈,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走出关容窈的房屋,外头就是一片野林子,附近十里都寻不到一处人家,此刻树影丛丛隐在黑暗之中,毫无灯火。 只有冷淡的月光,看起来静谧地诡异。 将容窈关起来的地方是上京城外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即墨卿一路找过来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他带着容窈便打算上马先离开,一切事情等回去再说。 但是刚刚牵过马来,夜风中突然传来冷兵器破空的声音,即墨卿神情一凛,连忙将容窈放在马背之上,随后转身躲了过去。 就见黑暗之中,有一支冷箭直直射进了即墨卿身旁的树干之中。 狭长的眸子一冷,心中也明白今日之事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怪不得他寻到容窈过程如此顺利。 因为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容窈,而是他。 容窈坐在马背上,伸手抓住缰绳稳住马匹,便连忙回头看向即墨卿,她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柄冷箭擦着即墨卿的腰际射了过去。 惊恐地唤了一句。 “即墨卿!”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中数不清的破空声朝着两人袭来,知道那幕后之人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离开,长眸沉了沉,随后用力拍了一下马。 在马匹受惊的嘶鸣声中,他看着坐在马匹上被迫离开,依旧在用力转头看着他面露担忧的容窈,狐狸眸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出声嘱咐。 “你先回去。” · 夜风将大片的紫色花瓣吹动得轻轻摇晃,刚刚还神秘无比的花朵,在转瞬间就变得危险了起来,仿佛能无声无息地吞掉一个人。 空气中的暗香依旧在浮动,不论面前的宫殿有没有人,少上几个人都不能改变它们馥郁的花香。 此刻偌大的宫殿之内,只有慕清洺一人站立着,就连那盏在风中摇晃的烛火也被慕清洺给熄了。 黑暗吞噬了人的视线,但会放大其他的感官。 慕清洺一人站在宫殿之中,长睫垂下,紧紧闭着眸子,似是在仔细感受着什么,池渲消失得太过无声无息,那幕后之人定是在殿内动手的,而也来得及将池渲藏在殿内某个地方。 在到达西域之前,池渲曾靠在他的身上,望着不远处神秘无比的国都,看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声音被夜风裹挟着飘远,显得缥缈无比,缓缓而道。 “你知道西域有种蛊虫吗?对气味特别敏感,便是埋进千层土里也能嗅出来。” “此事不能躲,不躲是明里的危险,躲了是暗处的隐患。” “我总得看看是谁想要杀我。” 慕清洺眉头紧蹙,这在空气中弥漫开的花香显然影响了他的判断,心中焦急,冷汗顺着下颌处滑下来,挂在下巴上随后滴落在地上。 洇湿了那一小片地面。
第73章 不疼 夜风冷冷袭来, 孤月高悬,落下皎洁的光线,照亮这一地的杀戮缠斗。 血腥味在黑暗中弥漫开来,无数的黑衣人从夜色中冒出来, 手持利刃朝着即墨卿而去, 与此同时远处还有不断射来的暗箭。 招招式式都泛着狠辣的光, 想要一击要了即墨卿的命。 饶是即墨卿的武功再出色,一时间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况且对方黑衣他朱袍就已经吃了亏,手上的剑刃还从未见过这么重的血腥, 殷红的血珠不止地从顺滑的剑刃上滑下来滴落进地面之中。 但是他等不及鲜血滴落下来,便将手中剑挥出去挡在在身前御敌, 剑刃在半空甩出一串好看的血珠。 粗重的呼吸夹杂在夜风之中,他吃痛地弯着腰, 眉头微蹙, 抬眸杀气凛然地注视着挡在自己身前黑衣死士。 幸得他穿了朱袍看不出身上受了多少伤,但是唇角已经有鲜血流了下来, 衬得脸色极白, 抓着剑柄的手因为疲惫而在轻轻颤抖着。 虎口震痛,已经快要拿不稳手中的剑了。 面前的死士却像无穷尽一般。 而此刻, 本该空无一人的木屋中不知何时有了烛火,屋内破烂不堪的桌案上点着一盏油灯,照出角落乱糟糟的稻草堆,此刻那稻草堆上还落着被即墨卿割断地绳索。 昏黄的烛光撒在凹凸不平斑驳无比的墙壁上,投下一个人影。 屋外冷风夹杂着血腥味, 屋内烛火无风摇曳, 却还是护住了一室的温亮, 林叙之就坐在桌案旁,悠然自得地端起放在桌案上的茶杯,浅啜了一口。 茶杯的做工是极好的,青绿色的釉色在烛火下发着幽光,里头的茶水也是上好的,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个破落的木屋之中。 林叙之翘着二郎腿,随意又舒服地坐在桌案后面,锦衣玉袍衬得他矜贵无比,俊美的面容上往日总是带着一抹忧思,今日忧思散去,更惹人注目。 他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在桌案上。 随后便闭上眼睛,唇角轻轻扬起,享受着屋外传来刀剑相碰割开皮肉的声音,手指在破烂的桌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 他寒窗苦读数年,从农家子走到今天,付出了许多常人不能割舍的东西。 亲人,友人,爱人…… 为了让先帝对他放心,在池瑶不明不白死后,主动前往偏僻城县当了数年的县令,后又入朝为了池渲铲除卢瑜一党。 他兢兢业业地做事,从池渲那里换取自己想得到的权势,而即墨卿什么也不做,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取池渲的信任,爬到他的头上。 凭什么? 自他入朝为官的那一天,便暗暗发誓。 什么王孙贵族,世家公子,他早晚要将他们都统统踩在脚下。 这次池渲离开,对他来说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夜风冰冷刺骨,容窈死死抓着手中缰绳,任由粗糙的缰绳将自己的手心给磨红了。 挂在眼角的泪已经被夜风给吹干,干在了眼尾上,分为难受,哪怕心中再担心即墨卿,她也明白,自己回去是没什么用的。 只能揣着满心的关忧朝着上京城城门而去。 现在上京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不许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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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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