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枋笑,“两位关系很好。” 陈米也笑了笑,“是很好。”她掀开汤盅,三人默默吃完了午膳。 申时一刻,谢枋在屋内和少将军派来的人谈话,陈米和姜遇在另一间屋里等他。 “姜遇,这个字怎么念啊?”陈米指着书卷的一角。 正在检查药瓶的姜遇抬眼一看,“hán。” 陈米点头,“谢谢。”她低下头继续看。 “什么书?” “嗯?”陈米抬起头,把书也向上一抬,“这个吗?这个是介绍身份地位礼仪之类各种常识的,我怕像上次一样闹那个‘夫人’的笑话,就买来学习。” “它教了我好多呢,比如说隐士指隐修专注研究学问的士人,居士呢,是有德才而隐居不仕或未仕的人,总觉得它们俩挺相似的。对了,我不太懂这个仕的意思,又到处翻,原来是做官的意思。” “看了这本书,感觉生活一下子变得好复杂啊。见这个人要鞠躬,见那个人要跪拜。人还分三六九等,人群有三教九流,对不同人要不同态度,原来在山下生活这么艰难啊。” 姜遇伸出手把她的书拿走,“不要变。” “变什么?” 姜遇直直盯着她,“不要和他们一样,你这样就好。” 陈米笑了笑,“我没想和他们一样,但正所谓入乡随俗,为了以后方便些,我还是学点比较好不是吗?” 姜遇还是紧攥着书。 “人总是会变的,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内心。” 姜遇点头,把书还给了她。 陈米翻开书,看着扉页叹了口气,“唉,我爹当年光教了我认字写字,我娘也只给我讲一些故事。以前在山里没觉得有什么,出来才感觉自己好像知道的太少了。” 姜遇看着书册,“陈米知道很多。何时播种,何时翻地,杀鱼生火,煮饭做汤,你知道很多。” 陈米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是,我知道不少呢。” 姜遇一眼瞥到角落里的书册,“为什么看那个?” 陈米顺着视线看着那本《心经》,“啊,那个是为了防止我变成色老头,每日清心必读的。” 姜遇因为她的回答陷入了困惑。 门被轻轻叩响,陈米起身开门。 谢枋背上了包袱,准备齐全,“我们走吧。” 姜遇把桌上的东西收好。 陈米看到不远处少将军派来的人默默离开。 “那位公子不同我们一起走?” 谢枋回头看,“秀衡居士不喜官人打扰,去了也只是倒添麻烦。我们今日走,四日后即可抵达。” “好的。” ———————————————— 路遥遥蹲守在去往秀衡居士家必经的道路上。 大少爷捕捉姜遇失败,让她带人在这蹲着。 路遥遥坐在草堆里啃着酸甜的李子。 还好她聪慧过人,瞎编乱造加上一番倾情演出,之前想私抢《医典》的事总算是被她糊弄过去了。不过没想到还要她继续跟进,这可真是难办啊。 姜遇那小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要真碰上了,她路遥遥不是要被飞针扎死,就是要被蛇虫毒死。 唉……路遥遥心中抑郁,换个李子继续啃。 路遥遥勤恳积极的下属过来问,“令主,我们在这监守了两日,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路遥遥“噗”地一声吐出李核,“急什么,就算长了翅膀从东山飞过来他们今日也是到不了西山的。” 一名女子突然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好险好险!这是谁捕兽挖的洞吗?”女子走回去看着地上陷落下去的大洞,洞里还插着削尖的竹棍,悚人得很。 路遥遥默默地看着。 这姑娘长得真黑啊,还住在这种破山野,估计是个怪人。 女子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看起来很亮堂,她精神极好,一副阳光灿烂的模样。 女子走回去,一会儿又扛着铁锹和锄头回来了,“半城眼神不好,掉进去就不好了。我养的母鸡要是掉进去也不好了,还是填了吧。” 路遥遥心里滴血。 靠,老娘挖的洞…… 女子填完后将一封书信压在石头下放在坑旁。 下属取来信,路遥遥一展信封,里面放了些钱和一张道歉纸。 路遥遥撇嘴。 钱财外流,果真是个怪人。 ———————————————— 三人一路步行,谢枋身体不好,行一段路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姜遇给他探过脉,没什么大病。谢枋自己也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危及性命,就是体弱。 姜遇和陈米两个人一无聊就开始有些“贪玩”,各种找乐子。不是扑蝴蝶就是摘野果,不亦乐乎。 谢枋需要休息,陈米看到前面一棵参天老树,兴致又起。 “谢公子,我们在前面那棵树那等你。”陈米一指,谢枋笑着颔首。 “姜遇,我们比谁先跑到,你不许用轻功。”陈米说完就开始拔腿狂奔,姜遇还在点头,她已经奔出十步远了,姜遇追上去。 跑到终点有些疲惫的陈米和姜遇躺在满是小雏菊的草坪上等谢枋。
满眼皆是蓝天,一朵白云追着一朵白云跑。 陈米转过头来,一旁的车前草上停了一只红翅的蜻蜓,“姜遇,你吃过烤蜻蜓吗?小时候我和大宝小宝他们满山追着蜻蜓跑,烤了好几只呢,特别香。” 蜻蜓一抖,扇翅速离。 陈米坐起身,发现了蒲公英,她折了一根笑着转过身,“姜遇你看,这个蒲……” 姜遇正闭着眼小憩,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陈米压低了声音,“姜遇,你睡着了吗?” 姜遇没有回话。 午后的阳光微醺暖人,树叶细剪的碎影在他精致的脸上婆娑,星眉俊鼻下都落着阴影,白色的雏菊簇在他身遭,轻轻舞动着。 一只小虫飞来落在他脸上,姜遇轻微地皱了下眉。 陈米拿着蒲公英,用根部轻轻一触小虫。小虫似乎眷恋着这张容颜,往脸侧爬去。 陈米干脆轻轻敲了下它,小虫放弃挣扎,展翅飞离,姜遇的睫毛轻轻一颤抬起,一双安静的黑色眼睛深如海流。 陈米微愣。清风一吹,蒲公英黑色的小种子撑着白色的伞四散飞去。 姜遇静静地凝望着陈米,看得那样仔细,那样认真,一双眼眸似要将她吸入深海,他薄唇微启,“好看。” 陈米心一跳。她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是空的,不能好色…… 她转过身又拔了两根,递了一根给姜遇,“我也觉得很好看,你要不要试试?” 姜遇坐起身,接过蒲公英轻轻一吹,白色的绒毛又像飞雪一样漫了天际。 姜遇转着手里剩下的蒲公英茎秆,“我刚刚是说,你好看。” 陈米吹蒲公英的动作一停。 “我梦到你穿新衣裳,问我好不好看。” “那衣裳好看吗?” 姜遇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弯起唇角轻轻一笑,“特别好看。” 虽然说的是梦,但陈米不知为何还怪欢喜的。 谢枋的声音响起,“什么好看呢?” 陈米把蒲公英吹散,“说这蒲公英呢。” 谢枋笑着点首,“姜遇和陈姑娘真是富有童趣。我歇好了,我们继续前行吧。” 陈米起身,拍拍身上沾到的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踏青去吹蒲公英……
第20章 发烧梦游 滴答滴答,乌云遮白日,小雨落芭蕉。 陈米和姜遇他们进了一个山洞里避雨。 陈米拾了些柴点起了火。 黄色的火焰摇曳,洞顶上滴落下来的雨珠随风飘入,落到火堆旁,遇热嗤地一声消逝了。 陈米拿根木棍把火堆往里赶赶,她抬头望着外面,小雨现在变成了大雨,吧嗒吧嗒地落下来,像谁的泪水。 谢枋凝视着雨,有些失了神。 肩上轻轻的一拍让谢枋回过神来,陈米看着他,“谢公子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陈米递给他一颗青果,“你尝尝,之前我和姜遇在路上采的,挺甜的。” “多谢。”谢枋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很甜……” 陈米自己也拿起一颗擦干净咬了一口,她转过头看雨,一声感叹,“这雨下得可真大。” 谢枋低头看着青果,“是啊,下了那么久,还不愿停止。” 陈米微愣,这不是才下了一个时辰么…… “嗯……谢公子似乎不太喜欢下雨?” 谢枋的眼底落下阴影,“不是不喜欢,是恨。” 如此浓烈决绝的答案让陈米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额,应该很快就会天晴了。” “但愿。”谢枋淡淡地回了一句。 谢枋此时没了平日里的温柔笑意,冷然着一张脸,没有表情。他看向雨点的时候,似乎也被乌云阴雨占领了。 陈米看了看谢枋,又看看姜遇。他们俩现在看起来倒是怪像师徒的了。 姜遇坐在里面,洞中阴冷湿寒,他有些困倦了。 姜遇头靠后面的墙,睡着睡着头和身子都歪了下来,他便又醒了过来,然后又靠回去。他就这样一直晃啊晃地啄着米。 陈米拍了拍自己的肩,“姜遇,你搭着我睡吧。” 姜遇点头,歪过身子来靠着她,但姜遇比陈米高太多,这样姿势怪异,他浑身难受,而且不知为何心跳得特快,更加睡不着了。他起身摇了摇头。 “陈米在山里怎么睡?”姜遇突然就好奇起来。 陈米帮姜遇远行挖药草的时候,偶尔因为赶不回来会直接睡在山里。 “我啊,一般是点个火堆,直接睡地上。如果野兽比较多的话,我就睡树上了。” 姜遇似乎懂了什么,往里面挪了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睡了。 陈米哭笑不得,“好歹垫个枕头啊。”陈米拿过自己的包袱。 他们三人出来时,姜遇和陈米去找回了自己的包袱,可惜的是马已经跑丢了。 陈米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几件衣服,叠叠好放在姜遇的头下。 姜遇道了声谢,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枋看着他们,“陈姑娘待姜遇真是极好。” 陈米理着包袱,“姜遇以前帮我爹看好了病。而且我娘常常说我要年长一些,要好好照顾小姜弟弟。” “陈姑娘很负责。” 陈米自己也很满意,不断点着头,“我觉得我还算得上是个好姐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米渐渐也有些倦了,脑袋往洞壁上一靠,慢慢地就睡着了。 谢枋看了他们一眼,也微微瞑目欲休息片刻。 洞外雨声滴答,溅起碎了的水花,泥塘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出来的是铭记于心的画面…… 夜色渐深,轰隆一声惊雷,姜遇睁开了眼,陈米依然睡得香甜。 谢枋直直坐在那里,依然望着大雨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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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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