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夫人这还没回话,李煦就勒住缰绳,让马转身,直接带着钟华甄跑了。 周边的树木在冒新芽,地上也开始长绿草,人来来往往,城门敞开。 李煦带钟华甄一路跑到城外的桃花林,他勒住绳,骑马慢慢往前走。这附近有侍卫把守,腰间佩刀,戒备森严,不知道李煦什么时候派的人。 “我说过会把威平侯没做过的事都做完,怎么样?你是不是得好好夸夸我?” 他很早以前就说过自己的目的,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没有一分松懈。 钟华甄抱住他的腰,忍不住笑,说:“我认识的人,没人比得上你,你是最厉害的。” 她没吝啬话语,李煦对她这番夸赞也全盘接受,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埋怨她一句说得敷衍。 他把马停在青石板小道上,自己先下来,然后再把钟华甄给抱下来。 这周围都没什么人,安安静静,钟华甄的手搂住他脖子,疑问道:“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李煦把她放下来,去折了几束桃花枝塞她怀里。 他个子高,伸手就能摘到,人对花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觉得好看就摘了。 钟华甄手里拿着花,脑中迷茫,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李煦更加莫名其妙,“你不高兴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花的吗?” 他以前来这附近就发现了这林子,让侍卫去包了下来,算着时间,专门让人守着这里,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钟华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一起去营中的庆贺,还想着怎么面对龚将军的眼神。” “他们个个都爱盯着你看,几百年没见女人一样,我才不愿你过去。”李煦搂她肩膀,带她在这附近逛,看到哪束花好看,就折下来往她怀里塞,“这里有酒家,听说酿的桃花酒是甜的,我们弄两坛回去,当做是给小七五岁生日的礼物,啾啾还小,给她捧两包土回去,就说这是你爹打的天下,意义重大。” 今天营中是有庆功宴,但他并没有待太久,过完自己的过场后就立即往这边赶,生怕钟华甄等急了。他想钟华甄了,她也一定想极了他。 钟华甄怀里抱花,摇头道:“小孩长岁数,你这当爹的也太敷衍了。” 李煦又折束桃花,帮她插发上,理直气壮说:“反正我说了算,你不说他们肯定不知道。”
第114章 正文完 长公主最开始时就十分不同意钟华甄去前线帮李煦, 疫毒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性命。 但钟华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长公主沉默片刻后, 还是应了下来。 可答应的话才刚出口, 长公主就后悔了, 她又不好直接收回,只能提心吊胆数月。 如果不是每隔几天就能收到钟华甄的来信, 她可能连晚上睡觉都要睡不着。 两个小孩都还算听话,但啾啾比小七小时候要闹腾得多, 才是学走路的年纪,就已经是个闯祸小能手, 她力气天生大,时不时能摔些东西, 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有次差点扎伤自己的手, 吓得长公主派了好几个嬷嬷守着。 小七爱护妹妹,时常自己背着到处玩,有时还会教啾啾习字。 啾啾经常坐在床上,肉乎乎的小手捧着书, 整张小脸茫然。 小七有做哥哥的责任心,也耐不住好为人师的性子,侯府中常见的就是还没人一半高的小七在读书,另一个咿咿呀呀的什么也不懂。 钟华甄回来那天, 小七还在屋子里抱着啾啾学走路,罗嬷嬷和长公主在一边给他们两个绣衣服,看小七一本正经的模样, 还忍不住笑出来。 小厮急急忙忙过来禀报,行礼道:“公主,城外来了辆马车,护送的侍卫骑马披甲,旗帜是神武营的,马车里是孙姑娘,孙姑娘回来了。” 长公主一惊,她让小厮下去侯着,又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去抱起啾啾,牵着小七说:“七七,甄儿回来了,我们出去。” 小七眼睛亮了起来,又拧住眉说:“甄儿回来得好迟,好久没见她了。”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时而密密麻麻,时而只有零星几点,回廊边缘潮湿,府里的下人忙活起来,在准备今天的吃食,大家都知道长公主自世子死后,就把这位和世子长相相似的孙姑娘当做亲女儿,马虎不得。 李煦比钟华甄先下来,他手里撑着伞,把钟华甄遮着雨,扶她手臂,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到我身边,长公主肯定得生我气,你可得为我说说好话。” “我知道。”钟华甄无奈,她弯腰,提裙踩凳,下了马车就看到长公主抱着孩子等在大门下。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滴答响声,钟华甄和李煦一起撑伞上前,叫了声母亲,又去摸啾啾和小七的头。 小七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钟华甄笑出声,蹲下来比划他个子,说:“七七长高了。” 长公主眼眶发红,把啾啾放下来给她抱。 啾啾脸圆圆的,被长公主扶着双手站在地上,她没认出钟华甄,还在迷茫打量人。但她倒是不怎么惧生,也不怕人,任钟华甄抱在怀里,眼睛还不时望着李煦,显然对他们两个都很陌生。 长公主牵着小七,和钟华甄一起往回走。 李煦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抬手让人把马车后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府里。 长公主也没管他,对钟华甄道:“这次回来就待久一些,别再四处乱跑,这天天跑来跑去,太危险了。” 钟华甄抱着啾啾,轻拍她的背,说:“我没事,多亏陛下决策果断,没让这疫毒扩散,我才能从中争取到时间,把这病治好。” 长公主顿了顿,开口道:“没事就好,小七最近学业有成,你不用担心,啾啾很听话,只不过活泼些。” 她们两个在说最近的近况,啾啾则抱着钟华甄的脖子,趴在钟华甄肩膀上,看为她和钟华甄撑伞的李煦,脸上都是好奇。 李煦抬手戳她的脸,啾啾有点害怕,往后缩了一下。他顿时来了乐趣,跟在钟华甄旁边逗她玩,啾啾被李煦大手快速晃了两下后,又咯咯笑起来。 长公主回头看他们父女,李煦则收回了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样。 钟华甄笑道:“母亲别瞧他爱玩,他专门为两个带了这几年的生辰礼。”
她顿了一会儿,违心道:“陛下挑了许久都没合意的,这两天回来时才定下,待会再给孩子。” 李煦那天所说的那些东西都不适合小孩子,钟华甄许他带那些东西,但也陪他逛了好几处地方,挑了些雍州的小玩意。 什么蜻蜓鼓之类的,新奇少见又不容易坏。 小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容易被他哄住,长公主肯定能看出他在敷衍。 小七抬头看李煦,睫毛上挂着泪珠,惊喜问:“是那种很响的大炮吗?我听卢爷爷说过,想要那个。” 他就喜欢这些七七八八的,看书也爱看那些鬼怪志异。 “不是,”李煦脸不红,心不跳说,“在外面,待会搬进来。” 长公主没多怀疑,她以前很少给钟华甄买这些玩的东西,钟华甄也从没向她要过什么,她便很少关注。 在养了这两个小外孙后,她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母亲,亏欠钟华甄颇多。 现在钟华甄已经快二十二,有的东西想补偿也补偿不了。长公主只是说:“小七和啾啾什么都不缺,孩子年纪也还小,不用太贵重的东西,碎了也不好。” 等回到大厅后,李煦收了伞,让旁边下人拿着,然后道:“此次在外耽误许久,未能回来同小七啾啾相聚,所以备了一些薄礼。” 几个侍卫抱着两个大布包过来,放在大厅中央,还有哐啷的响声。长公主的视线看向钟华甄,稍有惊讶,不明白他们带了什么回来。 钟华甄坐在扶手椅子上,抱着啾啾,尴尬地避开长公主的目光。 李煦什么都没发现,蹲下来就想给小七和啾啾掏点东西出来,小七矮个子,也蹲在旁边,兴致勃勃看便宜爹带了什么。 李煦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礼物才是别出心裁的,从一大堆小孩玩意里找了半天,抱出坛酒,让小七抱着。 侯府没什么人喝酒,小七不知道这是什么,茫然问:“坛子?” “桃花酒,好喝,给你长大成男子汉后喝。啾啾有别的,东西是我从边疆带回来的,纪念意义大。” 小七恍然大悟。 李煦从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光滑石头,走到啾啾面前给她玩。 啾啾人小手短,但她力气大,拿这东西也没掉,但她没一会儿就往嘴里咬,吓得钟华甄赶紧拿下来,放在一边方桌上。 她赶紧对李煦说:“我上次和你一起挑的拨浪鼓,找出来给我。七七,把坛子给罗嬷嬷,里面还有别的玩具。” 钟华甄都没敢看长公主,她感觉长公主脸都绿了。 …… 李煦这次和钟华甄过来大部分是为了看孩子,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打算祭拜威平候。 乌黎早就已经被侍卫严密押解回京,张夫人那里还需要解释。不过李煦没跟钟华甄多说这方面的事,他十分讨厌乌黎。 李煦是皇帝,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上次大蓟初平时他没有回京城,这次要是再不回去,旁人该起各种心思,猜测他是受了什么大伤。 也幸好他厉害,在朝中安插的人也不容小觑,要不然这些年在外征战,回去还得处理朝中的乌烟瘴气。 威平侯受众人敬仰,在青州到处都能看到有关战神将军的东西。长公主以前年年都去东顷山,这几年小孩伴在身边,想离开也走不了。 在钟华甄生日那天清早,长公主领着李煦进了侯府的佛堂。这里是平常祭拜威平侯的,她没让钟华甄进去,只让钟华甄等在外面。 佛堂要比其他地方清净,两个小孩现在还在睡觉,钟华甄昨晚又被李煦给缠上,半宿没睡,坐在横杆上,靠着红柱打哈欠。 清爽的凉风习习,吹拂在脸上安逸舒适。 李煦似乎发现她很容易心软,每晚都要握住她的手,摸他身上曲曲折折的丑陋伤疤,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哪道伤是怎么来的,偶尔还流落出一些失落,嫌弃自己和她差距大。 钟华甄一度觉得他是装的,毕竟以他那自傲性子,只会嫌弃天下人,绝对不可能嫌弃自己。但她也依旧觉得心疼,因为那些伤是真的。 他每晚都要抱着她睡,有次见到小七晚上过来抢床,特别不高兴,非和小孩说大道理,扯出一堆严厉的话,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学会自己一个人待着是最基本的,把小七唬得一愣一愣,深觉自己不该缠着母亲。 钟华甄从前还是世子的时候,李煦就时常去霸占她的床,混世霸王都没他那么理直气壮,钟华甄也早早地习惯了,见到他跟小七讲道理时,才隐隐发觉不对劲,直接给了他一个枕头。 他自个还不乐意了,气了半天没和钟华甄说话,坐在圆桌旁冷冷喝茶,小七趁机就爬上了床,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钻到钟华甄怀里,和两三岁时一样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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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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