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才和她约过晚上,钟华甄微微尴尬,却也没办法赶儿子走,给李煦留一句熄灯睡觉,自己躺了回去,准备先把小七给哄睡,没想到哄着哄着,自己也慢慢给睡了。 然后李煦就真生气了,钟华甄半夜醒来时没看见他,起床到里厅,才看到他闭着眼趴在桌子旁边,也不上床睡觉。 钟华甄无奈了,只能去推醒他,让他回床上睡。他迷迷糊糊醒了,回过神后转头不看她。 十足十的小孩子臭脾气,跟他七八岁时一样。 钟华甄着实是头疼,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一句陪他去京城,他这才眯起眼仔细打量她,然后把她拉到怀里,一句话不说,直接抱起她回床睡觉,还把小七往床边推。 长公主不同意钟华甄现在随李煦回京,她觉得就算真的要过去,也得大婚圣旨到。 李煦也真的是小肚鸡肠,觉得儿子抢了自己位置不痛快,直接去当小七的习武老师。 也就啾啾什么都不懂,每天看着哥哥动来动去欢快极了,长公主心疼小七,三天两头找理由带小七去她院子休息,李煦趁机跑出去带钟华甄四处逛。 李煦在佛堂里待了半刻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钟华甄头靠住柱子,在佛堂前边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钟华甄发上的簪子是李煦挑的,很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太好看,南夫人还以为是掉在地上摔坏了的,要收进库房,钟华甄却只是摇头,她没介意过。 即便只有李煦一个人觉得漂亮。 李煦没想吵醒她,只是慢慢走近,路上不小心踩了枯枝,发出清脆一声,让钟华甄惊醒过来。 她揉着眼睛,还是困的,身体坐直起来,问李煦:“事情说完了?母亲同你说了什么?怎么不让我进去?” “说完了,没大事。走吧,回去补觉。”李煦走到她跟前,蹲下来要背她。 佛堂台阶下边有侍卫守着,悦耳鸟鸣传入耳朵,钟华甄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继续睡,呼吸平缓。 无论什么时候,他身上给钟华甄的安全感都没变过。 这人小时候暴脾气,欺负她时让人牙痒痒,但他护她时,也谁都敢惹。 李煦站起来,稳稳地背她走回去,钟华甄快要睡熟时,又想知道长公主让他进祭拜威平侯的佛堂做什么,便撑着睡意又含糊问了一句长公主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话。 他倒没想瞒她,边下台阶边和她说:“说了一些小事,问我能不能做到。别的我不敢说,但她肯定是没怎么关注过你和我,她说那些事,就算我十五岁也能做到。” 钟华甄靠着他的背脊,问了声什么事,她声音越来越低,李煦托了托她,回头笑道:“睡吧,几句话而已,小事一桩,也不急于这一时。” 日头慢慢爬高,婆娑树影摇曳,长公主要李煦向威平侯发誓,护钟华甄一生平安无忧。 小事。
第115章 李煦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仔细考虑过成亲的事, 他一直觉得没人配得上他。 这次倒是捧了不少书看习俗,放在手能拿到的地方,时不时就看两眼,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要做红娘。 钟华甄比别人要了解他,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这种书时, 还有一种异样的奇妙感。 在她觉得李煦只是个能利用的朋友时,经常看到他对女子的冷漠嘲讽,也曾有过不少次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腹诽, 觉得他以后要孤独终老。 没想到自己倒是把自己给了他。 这次回京不是小事, 他是打了胜仗的皇帝,征战多年,保家卫国,不同凡响,百姓都在热闹非凡的街边两道迎接,威风至极。 钟华甄比他先一步入京,还在京城的酒楼中看他冷面肃容从骑马而来,每每见他表里不一的模样, 她都忍不住笑。 两个小孩年纪太小, 若是离开父母十几年,怎么看都不像话。长公主不打算回京城, 也没想苦着孩子, 所以就找了个庆贺帝后大婚的由头,让小七跟着钟华甄进京, 她一个人守着青州。 钟华甄离开青州那时,心觉愧疚,长公主却只是握住她的手, 和她道:“你小时候很听话,我对你却不怎么上心,先帝做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可你和我不一样,既然我已经说过随你想做什么,那便不会反悔,很多东西本就该由我背。” 小七是个聪明的孩子,要走的那些天里长公主跟他说了不少话,他也隐约明白不能让别人知道钟华甄是他娘的事。 “当年我和先帝说想保留你父亲存在的痕迹,他便应了我,让你做了十几年的世子,”长公主又和她说,“我们前几年来青州时他下过圣旨,让你继承侯位,现在身份虽是小七的,但你要是遇到了事,借小七的权势就行。” 啾啾出生那年钟华甄称在外病重,等孩子一岁的时候,长公主才宣布她的存在,名义上是钟华甄在外不小心宠幸的婢女所生。 两个小孩都姓钟,养在侯府,李煦打算以后认他们做义子义女,让小七表现突出一些,之后再对外说他征战伤了身体,到时钟华甄就不用再生。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钟华甄根本就没娶妻,只要是她的孩子,钟府都会认。 等李煦的车队进宫之后,钟华甄这才回了钟府,去看两个还在玩耍的小孩。 朝中官员见李煦身上血气更胜以往,怕被他发现自己平日里的小动作,贪污还算小的,大的是在李煦出征遇险时联系别的皇子。 一时间谁也不敢多提别的话题,如果在这时候提立后不宜,铁定遭他不喜,便只敢恭贺他回京。 李煦却不是任人耍闹的,当场便丢出如铁证据,冷声下令,处置了好几位官员。 钟华甄那时在回钟府的路上,不在现场,只是听旁人说起这些人在李煦出征时阳奉阴违,又仗着身份高年级高,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钟华甄关注过几次,那些都是大司马派的官员,但在李煦眼里都是小事,他在忙别的事。 乌黎已经被押进京中大牢,当年张相遇害,旁人陷害到钟华甄身上,若不是她反应快,这事就该归到她头上,可张老夫人一直觉得是她所为,李煦不想她被人误会。 他们久未没有回京,许多的杂事都堆在一起,有的事情底下人能做,如魏函青一张嘴巴都已经学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但有些事,还是得李煦来。 张相突然离世对张家是个打击,但继皇后还是张家的,现在的张家依旧显赫,不过比起从前已经低调很多。 张老夫人被李煦扶着去地牢时,身体颤颤巍巍,见到乌黎后就泣不成声,她头发花白,恨不得要捡起地上石头砸他头破血流。 可她人老了,这些年憔悴了许多,没什么力气,等着秋后的问斩。乌黎也没因为她过来有太多的反应,他潜逃过几次,都被李煦的人发现。 于他而言,成王败寇。 李煦说到的事情就会办到,他也没辜负给张老夫人的承诺,在外多年,收复各地和突厥,谁都敬称他一句神武帝,无人敢惹。 张老夫人从大牢出来之后,直接回家中歇养,不再对外见客。 她拄着拐杖走路不稳,见过乌黎后一直沉默。张老夫人对李煦娶钟家人也没发表什么看法,她还没见过从青州来的孙臻,却从李煦的态度里看出了他对孙臻的在乎。 他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看重的人,冷心冷情地,既然都已经到能从眼睛发觉一二的地步,定是动了真感情,张老夫人是过来人,没想阻止小辈。 …… 钟华甄的样貌很是出众,从前在京城就把被传过各种各样的话,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子称号,都安在当年还是男儿身的她身上。 好在她已经离开多年,当年她也只待在李煦身边,没什么太过亲近的人,窈窕身形越显,长开后的小脸俏丽貌美,剪水双瞳含水,做女子时也不再像十几岁时的体虚,她现在要康健得多,和男孩时气质也不一样。 常人只觉她和钟家世子实在是长得像,难怪长公主会认她进钟家,但也正因为长得相似,大家心里都有一种淡淡的微妙,不敢当她面说。 李煦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同钟家世子亲如手足,她能成为皇后,怕也脱不了钟家的关系。 魏函青也听过未来皇后和钟家世子相像的消息,但他并没有关注过钟华甄。 他要处理的事也不是这方面。 魏函青平时就经常听到周围官员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心中的想法是自己只觉当初设想果真没错,钟华甄和李煦间一定有什么事发生,虽说去得可惜,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李煦回京,魏函青事情繁忙,他也没时间去钟府,没见过钟华甄。 直到有一天傍晚,他处理好事情,在回府的路上遇到钟府的侍卫,模样急匆匆,魏函青拦下问一句,才发现钟华甄被张老夫人找着去张府。
魏函青顿时一惊,连忙过去打算先把这个孙臻拦下来。 李煦下午去神武营巡视,不在京城,钟家和张家是有矛盾的,孙臻刚来京,或许不知道,这要是闹出事,指不定李煦得气成什么样。 但他迟了一步,等赶到张府下轿辇时,钟华甄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恰好撞上,都愣在原地。 夏日炎热,傍晚不停有虫鸣,钟华甄脸上带着薄纱,穿身雪青衣袍,双眸微微皱起,想的是他怎么在这。 魏函青则是和钟华甄作对多年,一看到对方,几年前那种浑身咬牙切齿的不对劲又涌上来,他下意识就喊道:“钟华甄?你怎么还活着?” 张府外有钟府的车队,钟府侍卫在一旁护着。 如果是以前的钟华甄,会呛他两句,但她现在身份是孙臻,没见过魏函青,也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她站在张府门口上下打量他,然后转头看向身边带来的侍卫,手中玉骨团扇轻摇,细声问:“这位是?” 侍卫抱拳回她话。 魏函青这才回神,看她和侍卫在那一问一答。孙臻和钟华甄长得确实像,但孙臻显然要妩媚些,即便隔着面纱也能瞧出美艳,前凸后翘的,不是钟华甄那种病秧子能比,两个性别都不同,不可能是一个人。 他收回心思,出轿辇对她虚虚拱手,叫了一声孙姑娘。 魏函青还以为自己过来会看到她被为难,结果现在人都出来了,他倒不好出口说句担心钟家和张家闹出事。 钟华甄对他点点头,叫了句魏大人。 她样貌比当年的钟华甄还要盛,声音也娇娇柔柔的,魏函青心都动了一下,但他早已经成亲,妾室一堆,孩子都有三个,自不会对皇帝的女人有什么心思。 他暗中打量下她,总觉有哪里是他没想通的。 魏函青还没来得及想,远处马蹄落下的声音就突然传过来,他转头,看见李煦和几个侍卫纵马而来。 李煦勒绳停在张府门口,钟华甄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她提裙下台阶,问道:“你不是说要晚些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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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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