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努力发掘了番,根据一些资料,可见“烧香点茶、挂画插花”的确属于宋人生活中常见的雅趣,但同时也比较大众化,绝非“唯大家闺秀才可学!”或者“大家闺秀必须学!”,大多数时候,烧香点茶、挂画插花,都是由擅长此技的家仆或是技师来完成,主人只是负责品鉴玩赏,当然,文人雅士们闲来自行操作一番以为解闷,自无不可,但因此就将这四样上升为“权贵专属”,实是谬误! 《梦梁录》说:“汴京熟食借,张挂名画,所以勾引观者,留连良客。今杭城茶肆亦如之,插四时花、挂名人画、装点门面”,可见,插花挂画,绝非贵家豪门专有。欧阳修《洛阳牡丹记》也说,“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大抵洛人家家有花。”可见这些爱好,本是不分男女、无谓贵贱,皆可有的,而且,这只是一种生活态度,无关乎“必须”。 那么,宋代的豪门贵族,真正“必修”的是哪些“课程”呢? 个人认为,还是老几样:诗书+琴棋书画,男女无异。 最重要的是诗书。 对男子而言,诗书用以博取功名之外,生活中的雅趣,也与此息息相关。设想,无论是上流社会的酒筵、与妻妾闺中寻乐,还是闲来自为解闷,拿不出一曲像样的词,如何下台? 至于女子,虽说“德容言功”是基准,“才华”并不在评定女子的“素质”之列,但实际上,贵族女子,有几个不识字的?更别说像上官婉儿、李清照这样的极品才女了。所以说,红楼梦中对贵族女子的描述,才是写实。 书,指书法。宋代大书法家不少,宋徽宗就是杰出代表,皇帝都这么努力,其他人好意思狗爬?女性代表,宋仁宗的曹皇后也算声名在外,草书颇见功力,可见女子文化素养真心不落后。 画,典型雅趣,虽不像诗书那样重要,但基本也算贵族必修课:画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多少得会点。这方面,宋仁宗算得努力,画马画了十来年,赏赐臣下也不少,可惜终究没捞着半个“好”字,只能说,精神可嘉,相较之下,宋徽宗就是以实力说话了,可惜最后也以实力亡国…… 琴:文人墨客,要说自己不通音律,真的太丢人。而女子,歌舞这些,是艺伎们才需要学的,一般没大家闺秀什么事,但女孩子音律还是要通,琴也得能拨弄两下,这才是能在择婿时给自己加分的项目(此间杰出代表请参考南唐大周后)。 棋,指围棋。依旧是那句话,下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但得会! 说完“必修”,再说说“闲趣”。 宋人的闲趣,开头说的那四点,简作回顾。 一、烧香,并不是如今拜佛烧香时点个香那么简单。 焚香以求雅韵,即把它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大约自唐代始,至于宋人,而把香事的日常化、诗意化推向极致。焚香的讲究,从香炉、香种的选择,到压香灰,再到燃香,以及对应时应景的考虑等等,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二、点茶,是唐、宋的一种沏茶方法。点茶是分茶的基础,常用来在斗茶时进行。 点茶的意趣,在于一个“点”字。茶艺师先用瓶煎水,并将研细茶末放入茶盏,陆续注入沸水,将茶末调成浓膏状,而后执壶往茶盏有节奏地点水,而且落水点要准,不能破坏茶面。与此同时,点茶人还要用另一只手执茶筅,旋转打击和拂动茶盏中的茶汤,使之泛起汤花,称之为“运筅”或“击拂”。最终茶的优劣,要以汤色、汤花来定。 三、插花,从欧阳修的表述来看,应是属于大众艺术了。不过家资品味不同,对插花的要求自然也有异,豪门贵族,不说其他,一个花瓶估计就够寻常人家吃几年吧?不过当然,雅趣的精髓在于“雅”,花瓶贵不贵还是其次,首要还在于,品味二字吧。 四、挂画。 宋代挂画,以诗、词、字、画的卷轴为主。文人雅士讲究挂画的内容和展示的形式,作为平时家居鉴赏或雅集活动共赏的重要活动。所以挂画的重点,不在“挂”,而在事后的“赏”。 最后,加个吐槽。 众所周知,宋代已普及高坐具(从以“韩熙载夜宴图”为代表的一些五代至宋的古画可看出,那个时代的人,就算坐榻,也早已摒弃了跪坐式,而以随意的盘坐为主。),所以前剧中,高门大户里的大夫人小娘子们,动辄一个跪地坐后脚跟式,咋地,这是“跪坐”自先代传入日本后又回头返销了,还是我大宋遭遇木荒,椅子全国脱销哈??(抱歉,我的杠精体已压制不下!所以本章到此为止,容我回头凉凉)
第10章 闲趣 《宋会要辑稿》载:“国初休假之制,皆按令式:岁节、寒食、冬至,各假七日,休务五日;圣节、上元、中元,各假三日,休务一日;春秋二社、上巳、重午、重阳、立春、人日、中和节、春分、立夏、三伏、立秋、七夕、秋分、授衣、立冬,各假一日,不休务;夏至、腊日,各假三日,不休务;诸大祀假一日,不休务。其后或因旧制,或增建庆节,旬日赐沐,皆令休务者,并著于令。” 到北宋中期,宋朝人的假期大概是这样的:元日、寒食、冬至各放假七日;天庆节(正月初三)、上元节、天圣节(太后生日)、夏至、立春、人日、中秋节、清明、七夕、末伏等这样一些节日也可放假。这样,统计起来,共有七十四天法定休假日,再加上规定的三十六天的“旬休”,总共有一百一十天休息日。这还不算官员的私假,所以整体来说,宋代人的假期余额,多时都是充足的。 既然假多,就要找点事情做,除了前文提过那些“雅趣”,宋人还有哪些活动可供业余消遣呢?其实花样还真不少。下面就挑些常见的说说。 一、出游。 宋人热爱出游。《东京梦华录》载:“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琦飘香。”说的就是各个时节京城汴梁的可观之景。而在旅游旺季的春天,各处景点更是人声鼎沸,水泄不通,完全不亚于今天的黄金周旅游盛况。 在春日,除了繁台、隋堤这些公共景点,汴梁城的“金明池”与“琼林苑”两座皇家园林,也会在三月一日至四月八日之间对外开放,“许士庶游|行”,“虽风雨亦有游人,略无虚日矣”(《东京梦华录》)。刮风下雨也挡不住游客的脚步,倒着实体现了古人的“惜春”之情。 至于“牡丹甲天下”的洛阳,花开之时,“士庶竞为游遨”,“都人士女倾城往观,乡人扶老携幼,不远千里,其为时所贵重如此”(周师厚《洛阳牡丹记》)。盛况之空前,较之京师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本地人,还有不远千里拖家带口来旅游赏花的,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二、看戏 宋元时期,大城市中有勾栏瓦肆,相当于现在的戏院,瓦肆中搭有许多棚,以遮蔽风雨。棚内设有若干勾栏。大的瓦市,有几十座勾栏,日夜表演杂剧及讲史、傀儡戏、影戏、杂技等节目。每一个勾栏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设施也不一样。 周密《武林旧事》提到勾阑的表演包括“吹弹、舞拍、杂剧、撮弄、胜花、泥丸、鼓板、投壶、花弹、蹴鞠、分茶、弄水、踏混木、拨盆、杂艺、散耍、讴唱、息器、教水族飞禽、水傀儡、鬻水道术、烟火、起轮、走线、流星、水爆、风筝,不可指数,总谓之’赶趁人’,盖耳目不暇给焉”。 而勾栏也不是任何“赶趁人”(演员)想去就能去,实则竞争激烈,优胜劣汰。所以勾栏的节目,都是有质量保证的,这样才能带来稳定客流。 三、上酒楼喝酒 《东京梦华录》说:“州东宋门外仁和店、姜店,州西宜城楼、药张四店、班楼,金梁桥下刘楼,曹门蛮王家、乳酪张家,州北八仙楼,戴楼门张八家园宅正店,郑门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灵宫东墙长庆楼。在京正店七十二户,此外不能遍数。” 所谓正店,是取得官方酿酒许可的酒店(宋代实行“榷酒”制度,私自酿酒违法),余下的,就是脚店。正店为顾客提供餐饮服务、零售酒水,同时也向“脚店”批发自酿酒水。 一般来说,正店规模较之脚店要大,能容纳大量酒客,门面装饰讲究。根据《东京梦华录》,京师七十二家正店,不仅规模大,而且各具特色。规模最大的樊楼,“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华丽壮观,成为“京师酒肆之甲,饮徒常千余人”。遇仙酒店“前有楼子,后有台,都人谓之’台上’。…… 酒店的布局类型大体有以下几种: 楼房型----以二至三层的楼房为主,楼下布置散座,楼上分隔为小室,宋代称阁子。宋代有很多豪华酒楼,如汴梁有丰乐楼和欣乐楼,前者由五座三层楼组成,用飞廊连通,后者大门和楼之间设百步柱廊;宿州有跨街的清平楼;相州有夹街对峙的康乐楼和月白风清楼。 宅邸型----店内有若干院落和厅堂,廊庑也多做成单间阁子,可同时供若干宴会用。庭院上部罩以天棚,下设散座,有大宴会可在院中设戏台演戏。 花园型----在园内建轩馆亭榭,种植花木,房屋使用靠背栏杆,附有亭榭、池塘、秋千、画舫,颇有园林特色。 而上等酒楼,自也不仅是徒有虚表。饮食和服务,从当代人的角度看,也是相当高端了。 《东京梦华录》记载的点菜、上菜画面:“客坐,则一人执著纸,遍问坐客。都人侈纵,百端呼索,或热或冷,或温或整,或绝冷、精浇、臃浇之类,人人索唤不同。行菜者得之,近局次立,从头唱念,报与局内。当局者谓之’档头’,又曰’着案’讫。须臾,行菜者左手权三碗,右臂自手至肩驮叠约二十碗,散下,尽合各人呼索,不容差错。”(啧啧,都不敢想这服务费……) 除此,餐具也有讲究:“如州东仁和店,新门里会仙楼正店,常有百十分厅馆,动使各各足备,不尚少胭一件……凡酒店中不问何人,止两人对坐饮酒,亦须用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棵各五片,水菜碗三五只,即银近百两矣。虽一人独饮,碗遂亦用银盂之类。”全副银餐具,实在奢侈! 四、狎妓 宋代著名的狎妓人士,宋徽宗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皇帝都这样,那文武百官与平民百姓,就不用说了。 表面上看,唐宋很多文人都和妓|女过从甚密,甚有诗词唱和为证,所以给人印象,似乎狎妓在那个时代应该极其寻常。但实际情况却是,宋代官员狎妓,说不上多光彩,甚至可能犯法。宋律有明确规定,官妓虽然可以侍宴陪酒,但“不得私侍枕席”,违者,十年内不得升官!更不用说强迫官妓献身的,自还须受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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