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砚香晃了晃神,已经太久没听人叫过石头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名字。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收拾好桌面,重新把干净的宣纸铺好,递上毛笔,“公子说得对,路遥远这名字也确是极好的。。。。。那公子您把文章先写好,王妈妈过来传过话,明日老爷要去趟远门,大夫人叫您和大公子晚上都过去用饭,估摸着还得就听训,会到很晚。现在已是酉时,大公子也应该快散值了,公子您还是得快点写完,。” 时陌点了点头,愁眉苦脸的趴回桌案上,重新笔写了两字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父亲身居要职,每日公事繁忙甚少出远门,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今日是大寒……这么快便又到了父亲朋友的忌日了吗?” 砚香出了房门后边走边犯嘀咕,路遥远这丫头怕是在后院无人监管,偷懒混日子习惯了,来到青骄院都好几天了也没见她在公子身边伺候过,也没干过院里其他活。那日选侍女时,时大管家还把她夸得跟什么似的,真是名不符实!太不把他这位青骄院管事的看在眼里了。 他径直走到厢房处,倚在门口,冲里喊道:“纸香,你带着路遥远去把明日去城南要用的东西的整理下。” 随着青脆的应答声,纸香和笔香开门出来,好容易能帮二公子做点事了笔香一脸雀跃地说道:“砚哥儿,还是我和纸香去吧,遥远刚来,二公子身边好多物件她还不懂。” 砚香哑了一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笔香拉着纸香走了。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又冲屋里喊道:“路遥远,那你去把我刚买回来的文房四宝归整好,方便公子好用……” 话音还未落,墨香从屋里飘出,兴冲冲地道:“我去吧,之前二公子未用完的我收起来了,路遥远怕是找不到,还有公子惯用的那几只羊毫路遥远也还认不全。” 看着墨香远去的背影,砚香忍住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再次对遥远咬牙道:“……你现在可以去书房给公子端茶倒水伺候着!” 然后,他便看见卢月儿急步走来,面含娇羞,“还是我去二公子身边伺候着吧。” 卢月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摇曳生姿,站在门口的砚香和坐在火炉边的路遥远面面相觑。 看她双手抱臂端坐在那,任你千呼百唤我自巍然不动的模样,砚香气得热血倒流,瞬间有了强烈的被挑战的感觉。 路遥远看着站在那里,一副不使唤到她誓不罢休的小子,也瞬间有了被针对的感觉,她皱着眉,瞪着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快。 他昂着头地朝她勾了勾手指,喊道:“你过来!” 路遥远抄着双手,不情不愿地跟他走了出去,他转身走到正在清扫院中积雪的下人身边,将他手中的铁锹拿了过来递给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大声地训诉,“我们青骄院可不养闲人,你今日便把这院中积雪给我清理干净,要是清不完,今日便要罚你不许吃饭也不睡觉!” 路遥远双手负在身后,不肯接过他递过来的铁锹,她瞪着眼睛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扫?我领的是伴读侍女的差事,这洒扫院子的活计又不是我的活!” “哟,你还知道你是个伴读侍女啊?”砚香嗤笑道:“你问问你自己,自你来到青骄院这些日子,你是替公子磨过墨铺过纸?还是帮公子端过茶倒过水啊?知道的你是侍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青骄院是当小姐的!” 这番话火力十足攻得路遥远一时语塞,从来只有她气人从未被人气过的她,哪里受过如此委屈,她有些气急,索性叉起腰冲砚香吼道:“院里管事的都没挑我的毛病!你在这瞎叫唤什么?凭什么听你的?我就不扫!你能拿我怎样?” 砚香也叉腰,叉得比她更高,仰头哈哈大笑之后再低头得意地看着她:“凭什么?凭我就是这青骄院的管事!等我回禀了大管家。。。哦,不对!我想起来了,看那天时大管家在夫人和公子面前这么极力推荐你,估摸着是你的靠山,难怪你这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那我去禀告大夫人,把你打发了回后院,继续做你的杂活。” 路遥远嗤笑道,“谁说你是管事的?骗谁呢!” 府里管事的不都是妈妈,你一个公子身边的贴身随从,狐假虎威,吓唬谁呢!周围有了些抽气声,她狐疑地看了下四周围观的几个下人,他们冲她点了点头,使着要她求饶的眼色。前年青骄院管事的妈妈因病告老后,二公子不愿意院里加新人,大夫人便也由着他,自此砚香既是公子的贴身随从也是青骄院管事,砚香平日也算是好说话,可若是惹恼了他,他怼不死你。 “管事,管事就了不起啊!,管事就可以仗势欺人啊!” 虽说着最狠的话还是不由得泄了口气,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真闹大了,在这府里只怕是没法呆了,想到这里,她无奈地接过他手里的铁锹恨恨地说道:“不就是扫院子吗?多大点事,扫后院这点够不够你消气?要不要我把前院也扫了,一并送你?” “要啊,怎么不要!”砚香一脸奸笑地顺着她的话头接过去,“那你便把前院后院的积雪全清理干净……不扫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路遥远,“……” 砚香挥着手,“都散开,今日谁也不许帮忙,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帮她,便要一并受罚。” 他警告完众人后,便得意地背着手走了,围观的众人瞬间也做鸟兽四处散开,只留下路遥远手持铁锹一个人在大风中里零乱…… 天色渐黑,文章终于是嗑嗑巴巴的写完了。时陌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子撑了撑了酸疼的胳膊,这写文章比练功可累多了。 这边砚香也正好推门进来,他拿起他家公子写完的文章看了看,一边到架子上晾起,一边嫌弃,“啧啧啧……公子,你的字敢不敢写得再东倒西歪点,这样先生就可以拿着这张纸,转着圈来看了。” “……“ 时陌搓了搓手掌,有种想捶死他的冲动。 一旁的卢月儿还在殷勤收拾书案,那砚香拿起件紫色裘袍替他披好,道:“公子,王妈妈刚过来传话,元帅已经下值回府了,大公子被军务拖住,怕会很晚才回,我们先过去吧。” 推开卢月儿递上的手炉,推开门,扑面而来一阵寒冷,看着庭院中挥舞着铁锹忙着清扫积雪的娇小身影,他步子变得有些迟疑。 砚香催促道:“公子,我们得快点,要是让老爷夫人久等,怕是又会挨训了!” 时陌回头看了看砚香,只得转头大步向院门外走去。 刚出青骄院,在转角处便迎面撞上一个矮矮胖胖的婢女,她抱着一个大包裹,这么促不急防的一撞,包裹掉落在地,里面零碎东西撒落一地。 她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俯身道:“二公子恕罪!二公子恕罪!” 时陌扯了扯被撞乱的裘袍,摆手笑道:“无碍,你下次小心点就行。” 婢女连连磕头道谢,却也不敢抬头站起来。 ……须臾 “你起来吧,公子已经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第21章 青青子衿骄阳院(三) 婢子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笑意的砚香。 他向她伸出手,笑道:“你要是再不起,你那些落花生,地瓜干之类的吃食怕是都会被雨雪打湿了。” 她脸上絛地升起红晕,接过他的手站了起来连声道谢,砚香笑而不语,弯下身子帮她拾捡散落的物品,直到帮她全拾捡干净才起身去追赶已经走远的二公子。她怔愣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是平儿姑娘吗。” 院门口的粗使下人远远地瞧见她在那发呆,便出声唤她。 她回过神来,赶紧转身走了过去,“叶子哥,有事担耽了来迟了些,还得烦请你帮我把遥远叫来。” 来人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帮你去叫。不过路遥远正在受罚,你可得快点,要是被砚哥的知道了,路遥远姑娘怕是更为难了。” “受罚?”平儿皱了皱眉,便点头回道:“我知道了。” 没等多久,便看见路遥远一路小跑着过来,她上来就一把抱住她,高兴地喊道:“我的好平儿,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好了,好了!”平儿笑着拍她的背。 “听说你在受罚,用过饭没?” “没有。” 遥远撇撇嘴有些委屈,平儿见状从包里拿出两个煮熟的鸡蛋递给她,说道:“冯妈妈托我给你带来些吃食,你先吃,包里还有些肉干和糕点。落花生和地瓜干是嫂子捎来的,你不是一直爱吃?可别分给别人,等你去了学院伴读可以留着慢慢吃。” “嗯嗯。”遥远一边忙着把鸡蛋塞进嘴里,一边点头,干了一下午的活,着实是有些饿了。 平儿蹲下身子摸了摸她湿漉漉的鞋子,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在后院那么久都没受过罚,怎的一来青骄院就被罚了?看着二公子不是待下人挺和善的。” 她从那大包裹里翻出一双羊毛靴子想替她换上,知道路遥远一向怕冷,想着她以后要陪二公子出府伴读得经常在外跑,便总想着给她做双能防水的靴子,刚好前些日子给蕊寒姨娘缝制冬衣剩了几块零碎的兽皮,便熬了几夜赶制了这双靴子,终是赶上去书院之前给她送来。 路遥远说道:“我自己来吧。” “别动。你赶紧吃。” 平儿拿着帕子轻轻地仔细擦干她的脚,替她换上了新鞋,冰冷的脚一碰到羊毛便瞬间暖和起来,鞋面上那花鸟图样也格外好看。 路遥远翘起脚尖,左右打量,笑道:“这世上最巧的就是平儿的手了,以后谁娶了你谁便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 平儿笑道:“嘴还是那么贫。”她收拾好包裹站起身递给她,交待道:“给你做了身御寒的冬衣,冷时记得穿在里面。还有个汤婆子,睡前把被子暖好,记得要用布包好免得会烫到。早上洗漱也切记不可偷懒用冷水,你手总长冻疮,这瓶雪花膏是蕊寒夫人上次赏给我的,你拿着用。这手炉是袁大爷替你寻的,旧是旧了点,但还是可以用。” 平儿看着她一脸担忧好似有一万个不放心,又叮嘱道:“你如今是二公子的伴读侍女,不比一个人守着寿延院无人约束,平日里多勤勉,性子也要收敛些,惹出事了还是你吃亏,要照顾好自己,别受伤也别生病……” 听着她絮絮叼叼,路遥远叹了口气,“这世上最啰嗦的也是你的嘴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耳朵怕也是遭罪得很!” 躲过平儿想揪她耳朵的手,她乐了:“不过,平儿,你在红袖院是不是伙食太好了?才月多不见,你比之前圆润了不止一星半点。” 自打平儿养病回府,许是两三月不曾干活,又喝了些滋补的汤药,确是比以前胖了不少,但现在看起竟比之前又是大了一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