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不知道,蕊寒姨娘是少夫人院里出来的旧仆,少夫人还念着旧情,自打她怀孕以来,那上等补品,珍稀食材如流水般往红袖院送,还嘱人每日炖上好的补汤送来给她。” 她回顾下四周无人,又压低嗓子对路遥远小声说道:“这迎夏也不知为何?凡是少夫人送来的东西她一概不吃,全往泔水桶里倒,那都是些我们一辈子都吃不上的好东西啊!后来我们几个婢女看着实在是可惜,便偷着留下来分着吃了,想来是太补了些。” 遥远挑了挑眉,又笑道:“平儿,都是些孕妇滋补的东西架不住你这等吃法,以后可不能这么贪吃了,太胖了对身体也是不好。” 平儿摇摇头说道:“以后想吃也没得了,少夫人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事,带着人到红袖院来找麻烦,你是不知道那日她来势汹汹的可吓人,不过蕊寒姨娘倒也寸步不让的和她吵起来了,闹腾了一场大架,差点动了胎气,最后还是大公子出面才消停。你说迎夏是怎么了?不领少夫人的好意也就算了,怎地胆子天大还敢跟少夫人当面吵起来……”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在这个小夫人身边,见多了她如何对付倚梅院里侍妾们的手段,这才这么防备,这迎夏倒比想像中的要聪明,对付芙蓉院那位也还过得去。看着面前脸色红润,体态丰腴乐不可支的平儿,对那蔡丽春似乎也没那么强的恨意了。 路遥远叹了口气,果然顾某人说得对,报仇就像吃包子一样要趁早,新鲜出炉才来得痛快,冷了,硬了也就不是味了。 送走平儿,天色已黑,路遥远一头扎进了了后院,一开始是干活干得苦逼,可后来,院中积雪蓬松洁白勾起了她极大的玩性……
第22章 兄长送的白雪马 陪着父母用过晚饭,又被父亲领到书房里一顿训话。许久才放他离去。出得书房便见砚香在外等候,说是兄长已经下值,正在马厩等他。
夜色下,茫茫雪地,一袭灰色雪裘,身形硕长的时子涔双手负在身后,静立在那。 “兄长。”远处的人影边跑边欢喜地喊着。 看着疾跑的人影,时子涔脸上泛起笑意,有些担心地喊道:“子晳,你慢点!雪地路滑!” “等久了吧?”时陌飞快跑到跟前,一把抱住他,高兴地喊道:“兄长,回府这些日子总也见不到你,我可想你了!“ 时子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久也得等啊……前些日子为兄公事确实是忙了些,都没能抽出时间好好跟你聊聊。” 时陌条件反射性的后退一步,满是委屈地看着他,“好好聊聊可以,不过兄长可别再训我了,刚母亲就不停念叨我,父亲也把我训了个够呛,你可别再训我了,你就放过我吧。” 时子涔指了指他,有些玩味地笑道:“那既如此,准备送你的礼物也别想要了。” “……” 礼物不要那是不可能的,时陌挠了挠头,嘻笑着赔礼道:“子晳错了,兄长的教导是金玉良言,句句箴言,哪能不听啊!” 时子涔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小便心性纯良,涉世未深,不懂世间人心险恶,朝中人事复杂。有些话不喜欢听也听不入耳,可他作为兄长却也不得不说。 “为兄知道你一向不喜名利权术,随心自在。可我们身为时家后代,享受家的家族荣光的同时,我们身为时家子孙现样也背负着家族重任!” 时陌俯首回道:“子晳知道!” 时子涔点头,又叮嘱道:“你年岁已是不小,再过两三也应参加秋试,届时便也要入仕为官。朝中局势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将时家置于险地,很多事是我们不得不小心面对。明学书院皆是世家子弟,身后或明或暗都能牵扯至朝中各方势力,人心险恶,不可不防!你在书院就读,当知有些事当做有些事不当做!有些人当交有些人不当交!为兄知道你与周家,何家,傅家那几个公子相交甚密,周家是云国旺族,现在又掌管户部,一直以来都是攀附王家的势力;傅家分别掌管东西禁军军营,何家还好,父子三人皆在城防营当差。你现在与他们玩耍不比小时候,言行举止要多加注意,以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时陌有些不耐,大手一挥,笑道:“哎……兄长多虑了,你说的这些朝局之事我是不懂,可我们这些小辈不也没参与吗?我那几个朋友他们虽是打闹了些,可本性都不坏,也不是坊间说的那么一无是处,都是讲义气之人,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再说我也没想过要入仕。” 时子涔笑着问道:“你不想入仕的话,那又想做什么呢?” 时陌脸微微一红,偷瞄了一眼兄长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兄长不也知道吗?我不比父兄聪明,文武双全,我就一武夫,握笔杆子的事,真做不来……我想从军,做个像战神一样的戌边将军!日后能征战沙场,守卫云国疆土,保护云国百姓!” 时子涔低头轻笑,随即又叹了口气。他这弟弟自小喜武厌文,常听人说战神当年征战沙场的故事,对战神殿下很是崇拜,有从军的想法也是意料之中。他为人敦厚,心性单纯,的确是不适合在朝为官,可如今的铁骑营早被静安太后架空,王氏的势力也早已渗透到云皇军上下,比起入仕从军这条路怕会是更难。 “那父亲可知你的想法?”时子涔问道。 时陌点头道:“有说过,父亲要我遵从内心所想。” “遵从内心所想!”他微微一怔,随即温声笑道:“能如你所愿,这也是好的。朝中之事,族中之事有父兄在,你大可放心。父亲既已允你,明学书院读书还有两年,若你到时还是想去从军,为兄也不拦你。” 他看着眼前自幼便疼爱的弟弟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云国,为了时氏家族,父亲与他甚至祖父都身不由已做过许多违心之事,做着许多违心的选择。若是可以让他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好似也可以缓解自己的遗憾似的…… 时陌高兴地笑道:“我就知道兄长一向疼我。” 时子涔笑道:“你日后若真能在军中建功立业,便成了真正的时大将军,到比为兄的这世袭的将军来得货真价实!” “兄长莫要取笑我!”时陌挠着头憨笑着。 时子涔把手指放入口中,伴着响亮的长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骏马从雪地跑来,它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壮美的身姿在雪夜里闪闪发亮。 时陌欣喜若狂地迎了上去,他一把牵住马绳搂住马的脖子,激动的喊道:“这是给我的吗?” 时子涔笑着看他,道:“这是我托朋友从夏渊国的漠北寻回的乌孙马,乌孙马多用来做军中战马,虽不及汗血宝马来得金贵,可耐力和速度并不比汗血马差,且这纯白色的乌孙马也是罕见,你可喜欢?” “喜欢,我喜欢!”时陌有些语无伦次,不停地顺着鬃毛抚摸着结实的马背, “好马通人性,你真心待它,它便会与你心意想通,你替它取个名吧!”时子涔笑道。 时陌想了想,“它一身雪白,就叫它白雪吧。” 他将脸凑到马脸上,谁料那白马头一偏开始嘶叫起来,四肢有些不安,好似不愿与他亲近,时子晳赶紧拉紧疆绳生怕它跑了。 白雪?这名字取得简单又这名字取得简单又幼稚,时子涔点头道:“那日后它便是白雪了,白雪是战马,性子烈,需要驯服才会认主。不急这一下,等哪日你有空了,带到东城禁军营的跑马场去好好驯驯。” “哦,好好好……”时陌一边安抚着不安的白雪,一边忙不迭的应着。 时子晳抬头看了看夜色,道:“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息,为兄明早有公事要办,子晳……日后,你还是需要日日勤勉,好好读书,不可在书院惹事生非! 也不可荒废了这两年的学院时间!你日后是入仕也好,从军也好,多读书,通文晓理都是必要的!” 将马交给身边的马夫,时陌端正地行礼道:“子晳谨遵兄长教诲!” 时子涔点头,示意他回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吩咐身边的随从朔风道:“回书房吧!” 朔风有些迟豫,问道:“公子,不去芙蓉院吗?听说您回府,少夫人已经好几次差人叫您过去。” 时子涔源不耐烦地挥手道:“不去!她整日里跟个怨妇一样让人心情不适。” 说罢转身离去,朔风跟在身边,又小声道:“红袖院也差了人过来……” 闻言,时子涔停住脚步,蹙着眉,侧首问道:“她可是身子有何不妥?” 朔风忙摇头道:“那倒不是,大夫说蕊寒夫人的身子很好,饮食起居也都嘱了专人精心照顾着。蕊寒夫人说是准备了公子喜欢的茶点……” 时子涔这才松了脸色,继续往前走去,“我近日公务繁忙,要她不要惦念,好好养胎便是。” “是!”朔风应道。 回到青骄院,夜已深,砚香叫来一个下人问起受罚的丫头可有老实。 下人回道:“日落时,遥远姑娘的姐姐来找,她出去了一小会,之后一直在院中清扫,后院应是清扫得差不多了,前院怕还是没开始。按砚哥的吩咐,晚饭没有叫她吃……要不要?” “不要!“砚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丫头不是一般的懒,一定得好好治治她!” 他又问道:“她还有个姐姐在府上?” “听说是一起进府的,之前在芙蓉院里当差,后又被蕊寒姨娘要去在红袖院里当差。” 砚香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他又跑到后院,见她确实是老老实实地清扫,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一直到夜深人静,路遥远看着面前这头活灵活现的雪狮子满意地笑了,扫完两个院中的积雪,堆成这个硕大的雪狮,雪水和汗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衣衫,月色洒在雪地,打在庭院中一片通亮,映衬得雪狮子更是灵动,竟有些舍不得回房。她疲惫地靠着雪狮子坐了下来,抬头仰望天空,月明星稀,宁静如水……许是真的累了,她缓缓垂下眼眸睡着了…… 梦里,帐篷的书案边小人儿坐在父亲温暖的怀里,大手握小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上大大的“遥”字,“遥遥,人生路上且遥且远,为父愿你一生有良人相伴,有暖家可归。” “父亲,良人是什么人?” 父亲笑道:“良人啊,就是能与你相爱的人呀!” “父亲,可不可以和阿遥堆雪人啊?”稚嫩的小手一边拉扯着父亲的衣袖,一边指着屋外的皑皑雪地。 父亲佝偻着身子不停地在咳嗽,鲜血映在手中的白色手绢上,姑姑着急地一把推开发呆的她:“主子,您怎么样!” 眼前父亲和姑姑的影像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努力地想抓住他们,眼前却一片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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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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