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香听了,呵呵笑道:“胡掌柜,您……生意做得还是挺精明的。”有免费正经客房住谁不乐意,他开心地转身去忙去了。 时陌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便对胡掌柜的说道:“胡掌柜,你看这样,我们还是按地字房算房钱,您做生意不容易,让您吃亏也不好!” “不亏不亏!”掌柜连连推辞,道:“不瞞时二公子,小老这小店这个月才新开,比起其他客栈离书院又稍远了些,故此生意差了些。可自从您定了子衿的房后,好多学生也都跑这定房了,生意好了不少,这可是都多亏了您给我们带来的财运。” 路遥远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盯着胡掌柜讨好时陌,一直沉默不语,脸色极为难看。 有伙计上前说道:“姑娘,砚哥说您身体不适,嘱咐我先领您去房间歇息,您这边请。” 路遥远还是没动,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那里那个蓝色的包裹是我的。” “得了。”小二麻溜地跑过去拎出包裹,路遥远这才慢腾腾地跟他走上楼去。大堂二楼的长廊直接通往后院的二楼,小二边在前边带路边热情地介绍道:“您和砚哥的房间安排在二楼的东厢,那里安静。时公子房间在三楼,您出了房门左拐上楼就可以到。小店虽小很很方便,后院一楼院中有水井,平日清洗晾晒都在那,楼下还有小厨房,要是时公子吃不惯大堂的饭菜姑娘可以在小厨房做。出了后门右手边是小店的马厩,客人们的马匹可以放那,有伙计专门喂养。如不方便也可以租借,本店也有可供租借的马匹……” 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一切家私用具很是齐全,连女子用的妆奁都在摆放在桌上,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色泽鲜艳,一看就是全新的,地方还摆着一只炭火烧得正旺的熏炉,屋子里暧意融融。 小二将手里的包裹放下,双手揖礼道:“姑娘,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的这边就先告退了。” 路遥远点头,等小二转身离去,她和衣躺在床上,睁大眼朝楼板看了许久。真的是太久没睡过这么软这么厚的绫罗绸被了,她伸展着四肢翻过身去,好像碰到到一个硬物,她翻身坐起,掀开垫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蓝色布包…… 一个一瘸一拐的黄衫婢女端着碗推门而入,她低眉顺眼的屈膝行礼,道:“主子,这是掌柜吩咐厨房特意为您煮的粥,里面放了生姜,袪湿驱寒,对您的伤寒很有好处。” 她俯下身子把碗筷摆在桌上,然后跪在地上说道:“婢子叫小桃,日后主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婢子去做。” 她举止谨慎,言语也甚是温顺恭敬,却总是“主子主子”地叫着,听得路遥远眉头紧皱,很是不快,不快的原因除了自己手中的蓝色布包,还有她摆在那的,除了一碗粥和几样小菜,还有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一盒雪花酥。 “哐哐当当!”一阵劈里啪啦砸碎东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正在楼上天字号房里安置归整行李的砚香和胡掌柜惊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没多会,一瘸一拐的阿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了一眼砚香又欲言又止,畏畏缩缩地站到一旁。
第38章 子衿客栈逢故人(二) “怎么了?”胡掌柜问道。 阿桃咬了咬唇,小声道:“路姑娘也不知因为何事发怒?打翻了婢子刚给她送的粥,说要掌柜的过去一趟。” 胡掌柜沉吟了片刻,回道:“阿桃,你先去路姑娘说,我这边有些忙,等忙完了……” 话音未落,楼下又是一顿“哐哐当当”乱砸东西的声音。砚香脸色难看得很,这死丫头,在青骄院时跟自己闹也就算了,怎么出了门在外头摆的架子比当主子的还大。原本看着她受了风寒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她倒好,还找起别人的麻烦 。他恼怒道:“这死丫头,还反了她了!” 砚香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下楼。 这胡掌柜倒是个好脾气,他连忙一把拉住砚香,赔着笑脸道:“没事没事,小老去看看,应是小店哪里招待不周,惹怒了姑娘,砚管事,您忙您的,小老去看看。”说罢便叫上小桃一起出去。 来到路遥远门口,刚还满面笑容的胡掌柜面色沉了下来,他谨慎地四周观望了一下,这才推门而入。 门刚打开,就有一个物件飞速地朝着他面门砸来,胡掌柜条件反射性的微微躲闪,等看清那迎面而来的是那个蓝色布包后又大惊失色,猛地又扑了回来,他胖胖的身形却灵巧无比,转瞬间便将那布包稳稳地接在手里。 他身形还未站稳便一脸紧张兮兮地打开布包查看,那是块晶莹剔透的火红色麒麟玉佩,他握在手中仔细确认完好无损,这才仔细包好,他缓步向前,将那布包再次放回她手里,柔声道:“我的小祖宗,您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啊?不是胡乱送人就是乱砸,属下替您找回它可花了不少功夫。” 遥远冷笑道:“这东西对你们才金贵!对我而言,不过是块石头,平儿可比它金贵千百倍!” 看着一地的狼籍和眼前满面寒霜的路遥远,胡掌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一年来少主是吃了不少苦,心里怨恨着呢!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听那砚哥说你受了伤寒。我叫小桃把屋里收拾一下,重新煮碗粥过来,你好好休息会,晚些时候,那时公子要是散学回来,您不还得跟着去伺候嘛?” “跟去伺候?”路遥远挑眉冷笑,上前一步,缓缓道:“也就是说,你此次回来并没有打算接我回去!又或者,你们还是要把我送到我不愿意去的那个牢笼吗?” 胡掌柜俯首道:“少主不是都知道嘛?我们这些人出生低贱,尝尽世间疾苦,后机缘巧合能有幸追随主子。主子曾经给我们描绘的那个世界便是我们毕生追求的梦想!”胡掌柜抬起头,凝视着她,语重心长地道:“这二十多年来,我们舍生忘死的,既是忠于主子,同时也是在坚守着我们的信念!少主,如果您不去到您该去的地方,主子这么多年的心血便白费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也是……白白牺牲了啊!”, 他看向她的眼眸里饱含着深深的悲痛,可遥远却冷冷地看着他,道:“是我要你们牺牲的吗?” “……”胡掌柜愣在那里。 她又上前一步,逼问道:“那是你们信念,你们的梦想,又与我何干?你们要的是天下一统,世道大同;而我要的是一生自由。你们凭什么为了自己的梦想,而要求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去到那冰冷的牢笼里,由你们摆布!” 看着步步紧逼的她,胡伯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无奈道:“少主!” 她指了指了桌上那盒雪花酥,问道:“阿爷忌日那天,你们不也送来了这个!那姑姑在哪?” 胡伯道:“卫长还没来永安,属下也是年前才来的永安,这雪花酥是卫长派人送来的……这一年来,卫长虽没陪在您身边,可还是在惦念您的。” 路遥远冷冷的嗤笑道:“惦念?还真是可笑!” 姑姑是真的把她记在心里,还是在提醒她,自己的出生是父亲痛苦的根源,也在用它牵制自己,要将她困死在永安,不得逃离! 泪水渐渐打湿了眼眸,积蓄在眼眶边上倔强着不肯掉落。每年的生辰,姑姑便会早早的出现在她的床边,递给她一盒雪花酥,姑姑虽没有开口说什么,可她知道,姑姑是在用那盒雪花酥告诉她得在那日躲远点,躲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 说实话,那日的心情确实是很难受,但是让人更可笑的是,那盒雪花酥吃在嘴里也是真的感觉到很甜。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只会暗自伤心的小孩,也不再需要那一点甜了。她猛地抬掌劈过,那张桌子连同那盒雪花酥被击得粉碎。
胡掌柜静立在那,看着面前戾气张扬的路遥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过你们是影卫,跟主子如影相随,以命相护,却从不会曝落在阳光下。阿爷过世后,你们从我身边消失了一年,可现在却如此招摇地出现在永安。” 路遥远抬眸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但你们也完全可以放心,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如愿!” 路遥远转过身去,终是没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道:“你再告诉她,我在永安已经等了她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日,可是……如总也等不到她,我便也会放弃!她休想将我永远困死在永安!”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胡掌柜俯身应道,他心里清楚,她自小性子便比常人倔强,也比常人凉薄,再动情的苦口婆心的劝慰也是入不了她的耳,便转身退下,把门掩上。 遥远坐回到床榻上,打开平儿替她准备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眼泪如线般地往下掉,这世上好像除了平儿愿意给她个家,就没人愿意带她回家了……
第39章 物是人非明学院 傍晚,遥远被忙得头脚不着地的砚香早早支使到书院门口候着。书院门口那些随从侍女们三五成群,拎着手炉,捧着雪裘,如同盼子归的老母亲般望眼欲穿地大门外巴巴地等着。 遥远甚感无语,书院里那些公子少爷们怎么也是近弱冠之年的成年人,从书院大门到回所宿客栈,不过最多个二三里路,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样,要随从侍女们一路随着伺候,真心不觉得这样的明学书院能培育出什么明世间之理,学治世大道的栋梁之才! “姐姐,你是时二公子身边的侍女吧?你叫什么呀?”扎着双鬃的侍女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站到她面前,她胖乎乎的脸凑得很近,笑得可爱。 遥远被突然冒出来的她吓了一小跳,随即也笑着打招呼,“你好呀,我是路遥远,你叫我遥远就行了。” “遥远姐姐,我是何四公子的贴身侍女如儿。”她是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豪不客气地一把挽上遥远的胳膊,热情地将身边的人介绍给她旁边的几个随从侍女们。 “这是周二公子的贴身侍女阿娇姐姐和阿柔姐姐,这位是全哥,傅公子的随从。” 那唤做娇娇和柔柔的两个侍女,容貌生得清秀,发鬃上插着侍女们少有的珍珠步摇,一个稳重端庄,一个活泼机灵,看着便让心生喜悦,赏心悦目。那叫全哥的随从长得壮实,少言少语,看着便很是忠厚憨实。 遥远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几人也笑着回礼,然后,路遥远一手暖炉,一手裘袍,完美地熔入校门口这群老母亲行列,毫无违合。 如儿挽着她笑道:“我们这几位主子自小玩到大,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也比其他府上更亲密些,纸香姐姐和砚哥儿与我们都很熟的,以后遥远姐姐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们。”她又扭头看了下遥远,笑道:“先前就听说时二公子身边新来了伴读侍女,想不到原来长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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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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