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都喜欢别人夸赞相貌好看,遥远也不例外。看着她圆圆的脸笑奤如花,原本失落暗淡的心情也开始变得亮堂起来, 如儿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小摊,说道:“公子们散学估计还有得等会,我们去对面的汤饼摊坐会,我家公子很喜欢吃他家的羊肉饼,正好也替他买两个备着。”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路遥远便被她强拉着朝对面走去。 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如儿找老板要了两张饼后就过来一起坐下。旁边桌上一对衣服上打满补丁的母子,看那样子,应该是从山上的回龙寺拜完佛,在这歇脚的。 母子两人买了一张饼,母亲大口喝着免费提供的汤水,喝得很急,明显是饿了。孩子只有七八岁模样,却是老成懂事,他把手中的饼掰成两半,执意要递一半给母亲,“母亲,裕儿吃不了这么大的饼。” 母亲不肯接,她摸了摸着孩子的头,慈爱地道:“裕儿吃吧,母亲不饿,裕儿还要念书,吃饱了才有力气。” 看母亲不肯接,孩子想了一下,用油纸包好那一半,笑道:“那我留一半给妹妹带回去。” 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聪明懂事,母亲欣慰地点头,温声道:“等凑够了束脩,裕儿就可以去私塾念书,到时你可要努力用功。”她指着明学书院对他说道:“若是日后你能也考进明学书院,博个功名,也不必像没用的父母一样 得这么贫苦!” “嗯,裕儿一定会的!”孩子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眸中闪着坚定的目光,“这样母亲和妹妹就不会再挨饿了!” 遥远扭过头去看他,那两母子的衣服虽打满补丁,却是干净整洁,母亲年岁不老,可却是一脸的饱经风霜,她满怀希冀地看着孩子,孩子则是满怀希冀地看着对面的明学书院。 “这位娘子多想了。” 大煞风景的小摊老板把煎好的饼交给如儿,边收银子边笑着朝那对母子说道:“去念什么书啊?这明学书院可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读上的,你再努力用功也是没用,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学门能养家糊口的手艺。” 这番话如同一盆凉水浇下,看着那孩子眸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来。遥远有些微愠,她将手中的杯中重重的搁在桌上,道:“你这老板说得好没道理,平民百姓努力用功怎么没用?我可是听说,明学书院汇天下英才,不分贵贱,平民百姓也好,商贾贱籍也好,有志者有才者均可报考,择优者录。” 老板摇头笑道:“姑娘莫恼,你说得那可能二十年前的事,那时笛清太子还在,那些寒门出身的明学学士们也在朝为官,他们的确是颁过这样的新政。”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自那个颁布新政的笛清太子失踪之后,这明学书院就开始变了哦……你看看现在,明学书院里的学子哪一个不是高官子弟,世家公子,里面有一个寒门学子吗?我们平民百姓,饱腹都难,哪还能交起私塾每年高昂的束脩。再说,就算咬着牙上了学,你寒门出身,那学识再高,没有门路也是进这明学书院之门!” 遥远,“……“ “我看未必。”旁边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操着手凑了过来,笑道,“听说以前不是进了个寒门学子,很有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汤饼摊老板道:“你说的那是九日先生,好些年前的事了。他可是聪明绝顶的奇材,得了贵人举荐破格进的明学书院,当年可是拿过明学书院的魁首。不过,你说这世上能有几个像他那样的奇才?” 老板边揉着面团边感叹道:“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九日先生就算是得了魁首,身为寒门,无根无基,最后也没能入仕为官!听说他在外游历了几年,穷困潦倒,现如今也只现如今也只是得了昔日恩师的保举,才在书院做了个学督,混了碗饭吃……”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九日先生在山脚下有间草堂,他在那办了个小学堂,每日散学后便会到那授课。附近农家都把孩子送那,九日先生不收束脩,实在过意不去的送些土产表表心意就行。娘子要是住得不远,倒是可以把孩子送他那去。” “母亲。”孩子一听,忙拉住母亲的衣袖,急迫地说道:“远点没关系,裕儿可以早起的,裕儿也可以走远路。九日先生是明学魁首,学识渊博,裕儿要是能得先生为师定能学有所成!” 母亲也很欣喜地点点头,跟老板道了谢便起身带着孩子朝山脚下走去。 老板拭了拭汗,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母子背影喊道:“哦,那叫秋溪学堂,你到山脚下一打听就能找到。” 遥远手指反复敲击着桌面,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九日先生?秋溪学堂?这两个名字都凑在一起的话,应该就不是巧合了,这顾某人还真是做到了,他丢了她,来了他心之所往的地方,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得偿所愿后,是否真的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对面宏伟的建筑,仰头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那曾是天下寒门学子,怀抱梦想的有志之士所向的殿堂,横梁上硕大的汉白玉牌篇上,笛清太子的题词仍是龙飞凤舞字迹清晰,两边石门上撰刻的对联仍是豪情万丈,激励人心可,可那扇大门里面早就物事人非,腐朽溃败。 过了一会,天色渐黑。前面的人群也开始躁动,随着大门缓缓打开,身着浅蓝校服的少年公子们,三三两两的开始出来。那边等候着的下人赶紧迎了上去,递上手炉,披上雪裘簇拥着各自的主子往寄宿的客栈走去。 她们几人也起身,随着人流跟走上前去,她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大的明学书院没有精舍吗?这些公子怎么都住在客栈?” 阿娇笑道:“书院精舍不多,住的大多是外地过来的学子,更何况精舍简陋,还不许下人跟进去伺候,永安城内的公子们是住不惯的!” “那是。”如儿调皮地打趣道:“要是少了娇娇姐和柔柔姐两朵解语花在身边体贴照顾,红袖添香,那周公子恐怕会在精舍相思成疾,哪还会有心思能读进去书啊!” “……“阿娇嗔怪地抡起粉拳头追着她打去,如儿”咯咯“笑着躲闪到遥远身后。 “阿娇,可不许打闹!” 阿柔人如其名,文雅端庄,温温柔柔,她拉住阿娇的手柔声劝解。躲在遥远背后的如儿朝着阿娇吐着舌头做鬼脸,阿娇被柔柔拦着也只得做罢,她也朝如儿回了个鬼脸,便拉着阿柔朝学院门口走去。 遥远回头看了看如儿,“你这么乱开玩笑不太好吧。“ 如儿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遥远姐姐你不知道,娇娇姐和柔柔姐是周公子的通房丫头,周公子一贯怜香惜玉,对她们两个很是宠爱,而且周公子说了,日后等他正式成亲了,有了当家主母,便会做主抬她们做姨娘。” 遥远笑笑不语,能做姨娘是大多侍女梦寐以求的好事,她看看一脸傻笑的如儿,开口问道:“那你羡慕吗?” 如儿摇摇头,笑得开朗,没心没肺,“我打小就跟着我们家公子,我们家公子是这世间最好的主子,只有最好名门闺秀才配得上他。我呀,把他们两个伺候好了这辈子就圆满了!” 说着说着她便开始兴奋的朝远处挥手,大声喊着:“公子,公子,婢子在这!” 遥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看她口中那位世间上最好的主子……遥远脸上瞬间垮了下来,她头疼的扶着额,这次没带面具,除了躲,好像别无它法了,她悄然无声的退往身后的人群……
第40章 书院少年的斗殴 书院广场上,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正有说有笑的结伴同行。 “怎么样?时二,我都说了能把你分到玄字班了吧!”周皓手持折扇,一脸得意摇晃着说道:“那副院长邹夫子,成天跟在我家老头子身后屁颠屁颠的,要他分个班还不容易。” 时陌道:“多谢,多谢!为了与你们分在同一个班,你不也讴了我把扇子吗?” 他又看了看得意洋洋摇着扇子的周皓,很是不解地道:“不过,大冬天的你非得摇扇吗?一手拿着手炉,一手拿着扇子,你到底是冷啊还是热啊?” 一旁的傅远之和何宏乐得哈哈大笑,周皓气极,白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蛮夫,知道什么叫风雅?懂得什么是清风霁月吗?笛清太子何许人也,择世明珠,皎皎君子,学识渊博,温柔多情,又是百年难遇的治世人才!”他挥舞着手中折扇,越说越激动,“他题词作画的扇面可是稀世珍品,它是用来扇风取凉的吗?不是,它是用来彰显气度的!你们这些个不字无术,粗俗不堪的人……哎! “………” 一个元帅府,一个将军府,一个督军府出身的三个莽夫,并不理会他一个尚书府里的酸不溜叽的文雅之士,三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傅远之抬手搭上时陌的肩膀,很是欣慰地道:“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自此我们东山四杰就齐了,有了你这个国师府二公子,我们玄字班便可以和天字班那姓王的小子抗衡了!” 他又抬手搭上何宏的肩膀,笑道:“为了给你接风,庆祝我们东山四杰齐聚,何宏在学院街向阳楼设了宴,今晚可要玩得尽兴,不醉不归啊!“ 何宏点头道:“那向阳楼虽没有城内那些酒楼阔气,不过那家酿的桂花酒可是真不错。” 周皓在后头不干了,他扒开傅远之搭在时子晳肩上的手,嚷道:“傅远之,你过分了啊!谁同意用这名了?你家住在东山街,就得叫东山四杰,那我还住在君山街,那得叫君山四杰!” “行啊!”傅远之双手环胸,冲他咧齿一笑,道:“那以后跟王氏那帮小子干架,你站前头啊!” 周皓瞬间哑了,打架这种事,确实是没他们三个在行。时陌就不用说了,那一身武功得他父亲时翼大元帅亲传,去考个武举,拿个状元都不在话下;傅远之在西城禁军营中长大,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何宏虽只学了些粗功夫,但拼命三郎一个,打起来不要命的那种;自己嘛……勉力自保都有些困难,想到这里他缩了缩脖子,不再出声了。 时陌问道:“你们说的人是谁? 他自小与这三个家伙一起玩大,他们鲜衣怒马,一向嚣张,只有欺负人的份何曾被人欺过。 傅远之撇了撇嘴,指了指不远处走过来的一群学生当中,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牛高马大,满脸爆痘,走路姿式极为嚣张的男子,道:“咯,就是他,天字班的王俊成。”
那王俊成青色校服外套着个厚厚的狐皮大裘,头上束发用的金冠闪闪发亮,在一堆青色校服中显得甚为招摇。 傅远之又道:“他是王大宰相家的六公子,不过是个庶子便如此嚣张,刚好去年秋同我们一道入学,这小子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何宏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仗着自己的家世,他最可耻的是每次欺负人,都是喊上一大帮子人以多欺少,若论单打独斗,我可以把他打着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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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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