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进来的!” “……”时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她四处看了看,这惩戒堂里空空如也,只得扯过一个用来罚跪的蒲团,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饭菜,摆了上去。 看了看他那憨样,又笑着解释道:“周公子他们本要进来给你送饭,可被王氏那些公子拦在了门外,他们吵闹得厉害,我趁着守门的没注意,便溜了进来。” 盒底还有两小壶桂花酿酒,她斟了一杯递了过去。 时陌接过她递上来的酒杯,问道:“可刚才这门是锁着的,你是如何打开的?” 遥远怔了怔,茫然道:“这门没锁啊。” 时陌也怔了怔,狐疑道:“没锁?” “嗯。”遥远看着他不相信的样子,又颇为真诚道:“没骗你,它只是挂在上面,真的没锁!” 书院散学后,还有几十号学生住在精舍,学院护卫巡视得比白日还勤,她一个小婢女从门口溜进来,穿过前院广场,中殿教舍,后殿大堂,再找到最里面的惩戒堂,不被人发现,是有点令人难以置信,而且那门明明是锁了的。不过,那又怎样呢?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给的惊喜还少吗? 时陌低头笑了笑,抬手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桂花米酿,香味扑鼻,路遥远坐在薄团上,双手抱膝,目光落在那两壶桂花酒上,实在有些诱人。 时陌拎起一壶,诚意相邀,“一起吧,我一人也喝不完。” 路遥远盯着近在眼前的酒壶,摇头道:“不行,我有一沾酒就嗜睡的毛病。” 确实是见识过她在哪都能沉沉入睡的本事,他温声道:“睡了也没事,有你家公子在呢。真睡着了,我叫你,若叫不醒,我也会在天亮前将你送回客栈!” ……
第43章 雪夜相伴惩戒堂 自从那日把小郑望送走之后,这公子便一直在生自己的气。遥远挑了挑眉,也笑着伸手接过酒壶,喝了起来,既然他一个受罚的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时陌实在也是饿了,两杯小酒下肚,他也不贪杯,开始大口的吃着饭菜,肠胃熨贴了,身体也暖和起来。回头看她,一壶桂花酿已然下肚。她坐在蒲团上单手托腮,面上潮红,醉眼惺忪,一手摇晃着已经空了的酒壶,拿着倒了倒,确是一滴都不剩了。 他将另外的一壶也递了过去,酒这东西不沾也没事,沾上一口就停不下来,她也不客气地接过酒壶,又开始痛快地喝了起来。 夜灯下坐在蒲团上的少年,没了白日里的端正挺拔,多了一丝慵懒随意,但,还是很好看。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群殴的事,你为什么要一人担着?公子不懂责不罚众的道理吗?” 时陌淡淡地道:“他们家中大人都管教得严厉,我一人担着,他们受的罚多少会轻点。” 遥远扁了扁嘴,就好像他自家大人管得宽松一样。明明上次,陪她去桃花岭回来后,被打得半月下不了床。不过,好在这次时翼大元帅已经去各地巡查军务,没有几月是不得归,他那护弟如命的兄长肯定是不会罚他。 遥远醉意微醺,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无邪,配着一张俊美如雕塑的脸,一时间竟如阳光般耀眼。莫名就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里突然响起砚香说过的话,“你之前有没有在哪里见过我们公子啊?” 时陌的眼神移了过来,她脸上迅速泛起红晕,别过头去又灌了两口,灌得急了些,她咳嗽了起来。 听着她咳嗽,时陌蹙了蹙眉,她早上还好像还受了风寒!起身将那件裘袍拿过披在她身上,低声道:“雪夜寒冷,莫要再冻着。” 他蹲在里,遥远微微抬头,四目相对时,他瞬间僵住。眼前这双漆黑的眼眸,犹似一泓清水,她白晳的脸颊微微升起的红晕。两人靠得很近,空气中像是有股?意弥漫开来。如那日桂花树下,也如那夜的雪狮旁,他的心跳动得厉害…… 遥远怔了怔,虽然知道他并无恶意,只是这近在咫尺的气息让她颇感不自在,她道:“你若是再靠近一点,我会打在你脸上!” 时陌霎时脸上滚烫,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没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我怕你冷……对不起!” 看他慌忙后退,语无伦次的模样。她心里有些好笑,男子也好,女子也好,脸长得好看的不管做什么总是会占些便宜,眼前这张脸但凡长得难看些,眼神但凡猥琐些,那刚刚出来的就不是一句警告,而是一记足以将这张脸打烂的拳头了。 是酒意有些上头,也是她一贯见不得有男子在她面前一副局促的模样,如同浪子见不得娇羞女子般,不禁生了些挑逗之意。 她柔声道:“好了,公子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想法。可是……”她慢慢凑了过来,直至贴近他的颈脖处,她嘴里含着桂花酒香的口气喷在他颈边,她低声道:“公子这般俊俏郎君,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我是怕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说完,她色眯眯地盯着他涨得通红的脸。时陌呆愣在那里,心跳加速,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凝滞了,却没有半点想躲开的意思。 她停顿了片刻,又向后仰去,单手撑地斜坐在蒲团上,晃了晃手中酒瓶,已是空空如也。仰头把最后那几滴倒进口里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酒瓶,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呵欠。 见刚还一副孟浪模样的她现在又是一副庸庸懒懒模样,时陌低声叹道:“你从来都只管撩拔。” “什么?”遥远听得不是很清。 “没什么!”时陌扭过头去,背对她,生着闷气。 天色快亮,再不走,书院人起,便走不了了。遥远打开门,外面的雪地里,一片银白,冷风拂面,酒意顿时吹散了不少,刚走出门口,时陌便叫住了她。 他走过来将裘袍给她披上,仔细替她系好带子,把她捂得严实,“太晚了,你一个女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客栈。” 那裘袍原本是拿来给他御寒的,她笑了笑道:“我可以自己回的,你还在受罚,被人发现的话总是不好。” “没事,人都睡了,我再悄悄回来就是。”时陌笑着道,他将她手里的食盒拿了过来,转身走去。” “……” 路遥远只得跟上,其实还真的不用送的。 学院街不长,街头至街尾也不过两三里多地,两边林立着许多酒楼客栈。 长街静寂,雪地里的脚步声沙沙作响,两人并肩缓步而行。一阵狂风卷着风雪袭来,时子晳好似不经意地走在她前面,刚好拦住了那阵风。少年身姿挺拔,一身青色校服与墨发随风斜舞乱飞。身后被雪裘裹得严实的遥远看了看他的后背,唇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两个人影缓步走着,厚厚雪地里也留下一大一小的两排脚印。地上积雪蓬松,溅进了她脚上的羊毛靴子里,她皱了皱眉,随即看着前面踩出的那排脚印,脸上笑意愈深,她不再踩踏新雪,而是一脚一脚地踩在他留下的脚印里。身后的雪地里的脚印也从两串慢慢变成了一串…… 她踩得用心,没注意到前面的身影已经停下,再一脚跨过去,便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一手搂着跌在他怀里的她,缓缓地放下手里的食盒,“嘘”了一声,压低嗓子道:“别动!” 少年呼吸轻柔,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部的肌肤,更要命的是她正与身下这少年修长紧致的身体贴得有些近……别动?为什么别动?不动是想干嘛?杂乱的念头电光石火般从脑子闪过,还剩下的那点醉意也随风走远了。虽然有时候她会突发兴致的去撩拔别人,不过大部份时候她也还是像个正常女子般矜持……矜持的呵! 她一把推开他,他却不退反进,从她身侧纵身跃起,朝着她身后那?酒楼的屋顶快速而去。跃至半空,轰出一掌,屋顶传来响动。伴着瓦片碎裂的声间,一个黑影被他突然爆起的这一掌打得猝不及防,连滚数下,迅速地从屋顶跃下,朝着屋后的夜色里逃去。 响动惊醒了楼里之人,有灯光亮起,时陌站在屋顶上,看看那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独自一人站在街上的遥远,犹豫了片刻,还是一跃而下,回到她的身边。 他拾起地上的食盒,看着她,温声道:“别怕。” “我没怕!”她笑道。 时陌道:“这人从出书院起便一直跟着我们……你觉得他是在跟着我们谁?” 遥远笑着反问道:“那公子觉得呢?” 时陌低头笑了笑,不作回答,继续携着她往前走去。上次去桃花岭时,便隐约觉得有人在跟着;元霄花市时,也有人跟着;他再愚笨,也知道他们是在跟着谁!可她即不愿说,又何必非要去刨根究底呢。 远处天空泛白,已是寅时。站在子衿客栈的门口,他将手中食盒递了过来,柔声道:“进去吧。” 看着他略显单薄衣衫,她放下食盒,解下身上的裘袍。踮起脚尖,如他之前做的一样,替他披上。 时陌微微一怔,笑着看她。 转身进了客栈,胡伯还没睡,坐在大堂仔细擦着他的算盘。摇晃的灯光下,他的背看起来,非但一点都不驼,还极为挺拔。 上楼回到房间,阿桃也没睡,低眉顺眼地再等着伺候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静静地看着雪地里疾行的背影。他似乎也觉察到她的目光,顿住了身形,转身朝这边看了过来……她心跳得凌乱,她在想啊,公子是长得好看的人,也是个温暖的人!可他应该成为不了那个,自己能带走藏起来的人吧!
第44章 台上少主台下奴 天亮时,睡得迷迷糊糊的遥远就被阿桃唤醒,在她的伺候下洗漱梳洗,阿桃手巧,帮她的挽了个双丫髻。鬓边贴着两朵小小的绿色通心花,面前垂下薄薄的齐流海,衬得她肤色雪白,小脸娇嫩。虽然平时也是其他侍女一样梳的双丫鬃,都是她随意在头上一抓,松松散散,哪有今日这般的精致好看。 桃看着年岁比她大了几岁,不光是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她的左手有火烧过的痕迹,烧得严重,手指扭曲着粘黏在一起,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拳头。可她干起活来照样麻利,服侍人的事也做得很是周全,不过总拘着个身子,畏畏缩缩的。再想起,她是不是被昨天自己那顿乱砸乱发脾气给惊吓到了,这样一想遥远又生出一丝愧疚感。 遥远问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是主人。” 遥远再问她见过凤姑姑吗? 她一脸茫然的摇头,她是胡伯几日前刚从人牙子那买来的,除了胡伯没见过其他人。 “胡伯跟我说,叫我什么都不要问,不要听,不要说,只管好好服侍主人就好。” “胡伯……还说……还说只要阿桃一心一意地对主人好,主人便……也会对阿桃好。” 遥远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面前的粥,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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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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