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他忽然俯下身子,双手按住腹部,很是不适。 如公公紧张地上前搀扶,道:“老奴这就去召罗太医。” 云皇拉住他,缓缓摇头,道:“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还死不了,若是太频繁地找太医,朝中大臣又会拿易储之事争论不休。” 如公公无奈,只得搀扶着他坐到龙榻上,小心地替他揉着腹部,以缓解疼痛。 “陛下,您的身子不能动怒,您又何苦纠结,您和笛清太子当年的这盘棋解与不解,最后不都是您赢了吗?” “如意啊,你错了,并不是我们赢了,而是他舍弃了而已。若哪一天,他想明白了,再回来……你知道这云皇宫有多少人在等他回来吗!” 如公公轻声道:“陛下,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王氏那边,甚至时大元帅那边都不曾找到半点消老奴消息。那笛清太子只怕是早已不在了……” 云皇抬头看他,“可上次常善恒不是查到个可疑女子,现在可还有消息?” 如公公摇头,“那常善恒被逐出了常氏,丢了循迹阁,是没法现查下去了。不过,陛下不必担心,那只是个出现在桃花岭的孤身女子,且那里除了那个传闻,我们的人将那里翻遍,也没找出什么异样。” 云皇摇头道:“这还是不对,不可大意!母后之所以让朕坐上这位子,是因为她始终不甘心,她在等太子哥哥回来。如果他还活着,朕和太子这两个傀儡便都是无用了;如果他死了,朕同样对她也是无用了,痴儿更有利于他们王氏掌控!” 他凝视着他,道:“所以,不管是生是死,只要是有了他的消息,朕都难逃一劫!我们唯有抢在他们之前动手,才有机会活下来,你明白吗?” 如公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回视着他,“陛下……” “你派人传信给时翼,告诉他不得回京!巡军之事不可耽搁,一切按计划进行,他的儿子,朕会替他保住!”他抚摸着金灿灿的龙头把手,缓缓道:“朕好像在这龙椅上坐了十八年,又好像从未真正坐上过一天!他们个个如狼豹般,虎视眈眈!如意啊……朕,只有将他们都连根拔除才算是真正的赢!” “是!”如公公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他又转身禀道:“陛下,刚皇后派人传话,说太子殿下又开始发烧了。陛下是否过去一趟。” “不用!”云皇坐在书案上再次拿起奏折,头也不抬地挥手道:“你去把问诊的太医叫过来回话便好。” “是,殿下!“如公公应道,身子却并没有动。 “可还有事?” 如公公犹豫片刻,道:“王家六子遇害,老奴总觉得是不是跟太子殿下有关?” 云皇手微微一滞,抬眸问道:“何以认为?” “太子殿下一个小的风寒竟病得如此之重,反复发烧这么多天,总不见好。老奴觉得怪了些,便暗地里找人查了一下,结果查到太子殿下大病,并不是因为受了风寒,而是被人踹进荷花池,雪日池水冰凉,加之受了惊吓过度,故才大病。” 云皇握笔的手缓缓攥紧,沉声道:“是何人所为?” 如公公道:“那人便是这次书院被杀的王家六子王俊成,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设了家宴,宴后,王家人在御花园游玩时碰到太子殿下,那王俊成抢了殿下的陶响球逗他,太子殿下与他争抢之下便被他一脚踹了下去。” 云皇眸中愠色上涌,喝道:“那痴儿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是死的吗?何以不报?” “太后身边的宫女内侍,大都由太后娘娘亲自指派,平日仗着太子神智不明,本就照顾不周。几人便将此事瞒了下来,并未向皇后娘娘禀报。” 云皇问道:“此事母后与王相可知?” 如公公道:“当时王相在场,只是将那王成伍不疼不痒的叱责了几句,此事便不了了之。” “王氏欺人太盛!”伴着一声怒喝,桌上的纸墨砚台被橫扫一空,奏折和乌墨泼洒一地。 他青筋爆起,怒不可遏地喝着:“这便是他们对自己要扶持的储君该有的态度吗?若真让他们把这痴儿扶上皇位,那云国还会是我李家的天下吗!” 罕见的暴怒惊动了门外的侍从,侍从们推开大门拥进来的同时,如公公跪了下去,一副惶恐不安地道:“奴才该死,请陛下息怒!” 众侍从看着满地的凌乱,惶恐请罪的如公公,面面相觑,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齐呼道:“陛下息怒。” 盛怒之下,腰腹部巨痛再次袭来,他眉头紧蹙,撑着桌子强忍不适,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如公公,他一脸疲惫的挥手道:“滚!” “谢陛下隆恩。”如公公起身,看着云皇在其他内侍的挽扶进了内殿。 “如总管。”一个老内侍凑了过来,问道:“您一向在皇上身边侍奉得当,备受皇上的宠爱,这是做错了什么?让皇上大动肝火的。” 如公公抬袖擦了擦额上的微汗,“柳公公,我给皇上上茶的时候把毛峰当成雾尖呈了上去,惹怒了皇上,年纪大了,还真是不中用了。” 柳公公视线扫过地上破碎的茶盏,露出怀疑的神色。如 公公是陪着皇上从小长到大的心腹,很受倚重,皇上虽不喜毛峰,应也不至于对他大动肝火。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道:“如总管的年岁比老奴还小那么几岁不是,我看啊,是如总管太忙了些,皇上大事小事都是您一人去操劳,有所疏忽在所难免。您看,勤政殿里像我们这等闲人也不少,您若是能将那些无关要紧之事交给我们去办,您也不至于自已一个人受累啊!” 如公公看着他,笑着道:“对哦,您可是跟过先皇的老人,在这勤政殿当差的年月比起我如意可是久远多了,其实说起来,您才是这勤政殿里资格最老,阅历丰最资深的人。” 听着夸奖,枊公公不由得笑道:“如总管过奖了,不过老奴呢,确实是打北凤时便跟在先皇和娘娘身边办差的,这懂得的确实不少。” 如公公刚还满面春风的脸阴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唤道“柳公公。” 如公公回道:“老奴在。” “你既懂得的多,那你说,这勤政殿里的事哪一件是无关要紧的?” 柳公公,“……” 如公公靠在他耳边,阴冷地笑道:“你每日窥探着陛下的一举一动,以报圣宁宫和王氏。皇上是至孝之人,太后慈母之心,自是不会受你言语挑拨。只是……你可知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可还认得清,如今勤政殿里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你……”枊公公指着他气得发抖,却又不知如何接下去。 如公公手拂尘一甩,转身离去,阴冷地笑道,这姓柳的活得也够长了,御书房后院的花草好久不曾施过肥了……
第52章 路遥远天牢受酷刑 她睡得很沉,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直到听到一阵“咣当”的铁门声,她才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隔着铁栅栏站在囚室外的是一脸狠戾的王霄九,估计是要拉人去酷刑逼供了。想了下,按顺序应该先是时家二公子,才会轮到自己,她又闭上眼,就着睡意还在,翻了个身再次睡去。 见她波澜不惊地盯了自己一眼,又翻过身去的淡定模样,王霄九反倒愣了下,须臾,他低头笑了笑,打了个手势,牢门打开,进来的两个狱卒直奔角落里的路遥远。 时陌起身拦在路遥远前面,蹙着眉问道:“你们想干嘛?” 王霄九冷笑一声,几个金吾卫上来按住他,另外的两人拎起草席上的遥远带了出去。留下时陌在那疯狂摇晃着铁栅栏,喊着:“放开她!冲我来!”他愤怒又焦虑的叫喊声充斥在整个幽深阴暗的地牢里…… 遥远被架到一间刑讯室,狱卒把她丢在地上,王霄九在前方座椅上正襟危坐,周围那些渗人的刑具摆列整齐,裸着上身的行刑大汉一脸狰狞……她拢了拢鬓边凌乱的发丝,起身直视着对面的王霄九。 “大胆,还不跪下!”身边的狱卒见她如此无礼,朝她膝弯处踹去。 她被踹得不自觉的跪了下去,随即又站起,如此来回数次,她终是不知疼痛不知疲惫般反复站起,始终保持直立,与面前的王霄九阴鸷的目光对视着。 王霄九看她倔强模样,颇感兴趣的笑了笑,抬起手指轻轻一挥,那狱卒往后退去几步,不再踹她。 他看着她问道:“为何不肯下跪?” 她笑着道:“除了父母天地,我从来都是连神佛都不跪!又岂么会跪你!” 王霄九闻言,唇角泛起淡淡笑意,平常女子遇此情景都只会跪在地上,拼命求饶,像她这般倔强淡定,还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少见,不过,拿着也最是头疼,他道:“真是个狂妄的丫头,看来得要花点时间炼炼才能用啊!” 他挥手示意,两边的行刑大汗上前,抓住路遥远双手分开用绳索绑住吊在两根柱上。 王霄九抬手指了指两边的刑具,炉子上有烧红的铬铁,木桶里有泡好盐水的鞭子,桌上有钉满短钉的狼牙木棒,行拶刑的刑具……他看着她,眼中透着戏谑,道:“丫头,这几样里,你选一样吧!” 遥远仔细地一样一样看过,摇着头,无比真诚地说道:“世子爷,其实真的用不着这些刑具,您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我从来都是不撒谎的!” 王霄九以为她知道怕了,道:“那好,我来问你,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和那时子晳在一起?” 遥远无比诚实地点头道:“昨晚我子时去的书院,寅时未才与公子分开。” 王霄九,“……” 遥远注视着他问道:“我与那两个学督的证词全然不同,世子爷就没想过撒谎的也许是他们吗?那有那锁,究竟是何人打开?这明显是有人设计!难道世子爷就不想查明真相,找出真凶吗?”
王霄九挑眉冷笑道:“杀死我六弟的真凶肯定要找,但是,不管时子晳是不是真凶,他这次都得死!”他的耐心已快被磨没了,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昨晚你到底有没有与时子晳在一起?” 他问的同一个问题,却只准许人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遥远的目光在那些刑具上一一看过,道:“我选铬铁吧,这家伙一铬下去就可以晕过去,不知道疼。” “……” 然后,她就受了鞭刑,早就知道这王霄九这个阴险小人不会让她如意。一鞭鞭地劈打在背上,盐水渗入血肉痛得酸爽,又时时让你清醒。小时候挨鞭挨得不少,早练成了个耐疼的肉身,但加入盐水也是让她刺痛得够呛。她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让身后行刑的壮汉越来越感到挫败感,也愈趋恼怒起来,手上的力道愈发狠了,最后,遥远被打得皮开肉锭,满身是血,那壮汉也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王霄九蹙着眉,道:“你这下手不知轻重,别一次就给我打死了。”他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过,道:“也别伤着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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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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