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遥远,笑道:“你看我对你多好,还替你留着脸!” 遥远也跟着笑了了起来,道:“世子爷对我这么好,报桃报李,我怎么着也替你着想一次,给你个忠告好了!” 她看着他,道:“你最好是一次打死我好些。” 王霄九,“……” 她虽在笑着,可与他对视的眼眸里,有着眸子里却有着森然的警告之意。 背后又是一鞭,她被抽得又是一阵摇晃。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再睁开眼,眼神却仍是清明,她带着笑意,再次道:“我这人,最是记仇,今日不死,他日这顿鞭子,怕是会如数奉还给世子!” 闻言,王霄九不禁哈哈大笑,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他微微侧首,唤道:“阿玄。” 身后上来一个面色阴沉的玄衣男子,他一过来便接过那行刑壮汉手里的鞭子。 王霄九道:“这丫头交给你了,你这几天不用跟着我,把这丫头好好炼炼。别给炼死了,炼到她想爬到我面前跪下,求着重新做供词为止。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那阿玄躬身领命,道:“是。” 等鞭子再一次抽来,遥远眼睛一闭,牙一咬,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娘的!这个叫阿玄的是个行刑高手,不似刚那个壮汉一顿不知轻重的猛抽,那壮汉看似打得吓人,可反复用力抽在同一个地方,一鞭子抽疼麻木了,连着再抽下来也没那么痛。这个阿玄,每一鞭子都抽在新的地方,还尽是些肉嫩疼痛敏感的地方,每一鞭相隔时间还规律得很,等上一鞭的疼痛醒了再来,根本不给肌肉麻木的机会。鞭鞭割肉却不到骨,这样打下去,也只会让你痛得入肉入髓,却打上个十几天都不会伤你性命。 一连几日,每天早上,遥远就会被从牢房里拎出来,晚上打得血肉模糊的扔进牢房,随着扔进来的还有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时陌每日早上都跟疯了似的拼命阻拦,晚上跟痴了似的守着她不知所措。他头发披散,胡子拉渣,眼眶发红,一个好好的俊美少年仿佛一下苍老了。路遥远伤在背上,自己没办法涂抹那金创药,男女有别,时陌也不方便替她宽衣解带,只得每日把一整瓶金创药直接洒在她背上,那药粉几乎都被抽得稀碎的衣衫给吃了,伤口上没洒多少进去,每日夜里她都会因疼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那么一下,便惊醒过来,马上向守在身边的时陌询问,有人来过吗?一开始时陌以来她是被吓坏了,反复问有没有人来,是怕那些行刑的人再来提她。慢慢地发现她每次听到他回答没人来过时,她失望落寞的眼神,她好像是真的在等着某人似的…… 这案子审得也是怪,一直不见来提人上堂开审。王霄九每日只命人对遥远严刑拷打,却不碰他恨之入骨的时子晳,尽把路遥远折腾了个饱。 路遥远本是个很耐抗的人,第三日,那王霄九来过一次,蹙着眉一言不发,第四日除了鞭刑,又加了拶刑。到了第六日,终于是抗不过去了,鞭刑行到一半便昏死过去了。几瓢冷水下去也没能沷醒,只得提前把她丢回了牢房。 时陌崩溃地接住她,她背上血肉翻飞,十指青紫扭曲,苍白的脸庞因强忍痛苦紧紧皱着眉,细小的汗洙从额头上渗出,每移动一下都会受到巨大的折磨。 她微抬眼眸,呢喃了一句,“这次是真的够了吧,如果有人来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便又晕死过去了,如坠无底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陷入无休无止的疼痛……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中,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手在轻柔地抚摸她背上的每一寸肌肤,有冰凉微湿的药膏在伤口上一点点推开。“姑姑,是你吗?”她想抬眸,却怎么也动不起来,想出声询问,可喉间紧得无力发声,接着又是无知无觉了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浸骨渗髓的寒冷袭来,她蜷缩着颤抖,有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她,和她一样在微微颤抖,试图用体温一点一点地驱散她身上的寒冷……沉睡在无边黑暗之中,又觉如火炉般滚烫的炽热,那贴近她的身体和她一样在痛苦的颤抖,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打在她脸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硬咽着,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遥远在心里哭着,笑着,回着,“不用对不起,回来就好,不再离开就好!”她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努力想动一动,却感觉意识在下沉,身子也在下沉,力气从四肢缓缓游走……
第53章 你是我心爱之人 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睁开眼,眏入眼帘的是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他修长白晳的颈脖,她的头枕在他的怀里,他右手搂着她肩,她以趴着的姿势压在他半边躯体上。 还是身处在那间地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身下这具躯体的主人是谁。她习惯性的撑手想要起来,手指上一阵钻心疼痛袭来,才想起之前受了拶刑,双手已满是指骨碎裂,青紫红肿得比馒头还大,不动的时候就胀痛着,稍稍一碰便更是痛得十指连心。 她疼得闷哼一声,身下的时陌惊醒过来,他慌忙低头,看到她睁开的眼,惊慌的神色愣愣,随即反应过来,欣喜涌上眼眸。他弯下身子,抬手将她的头轻轻贴近自己的怀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搂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又生怕弄痛了她似的不敢大动,声音沉闷沙哑,哽咽道:“阿遥,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紧紧贴着她的头,湿热的泪水顺着她发丝里流下,一路渗到她脖颈处,他哭着反复说着对不起。 “阿遥……对不起……对不起!”他抱得越来越紧,扯到背上的伤口,遥远脸色发白,又闷哼了一声。他双臂顿松,紧张地低头看她问道:“疼了吗?” 遥远点了点头,仰着头满怀期待地看向他,知道她又想问那个她问了许多的遍的问题,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人来过。” 她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露出丝苦涩的笑意。所以,之前昏迷中替她上药的是他,抱着她哭泣的是他,说着对不起的也是他。路遥远在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如果她伤成这样,姑姑还是不肯来见她的话,看来姑姑是真的不打算带她回家了吧…… 她苦笑过后,忽感觉到自己背上空空落落,寸褛不着。微微侧首,才发现背上盖着的是他的衣服,难怪他只着了件单薄的中衣。苍白的脸上瞬间微微发烫,她低头,好在腰间束带还在,前面衣服虽也有破烂处,但尚可遮体。 意识到在怀里她身子有些僵硬,他修长的手指抚着着她凌乱的发丝,温道:“我需要给你上药,你昏睡了三日,我……我真的很怕你……我需要给上药,所以……”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几尽温柔地道:“你不用担心声誉,我会负责的,等我们能出了这天牢,我娶你好不好?” “……”遥远怔愣住了。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有些着急地再次说道:“我知道你之所以留在永安,是为了等你的姑姑,我可以陪你一起等,如果等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做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 “……” 永远不会离开的人吗?遥远怔怔地看向他。 “我知道我不好,我总跟你说有我在你不用怕,可……可他们把你打得遍体鳞伤,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阿遥,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后悔过,我后悔去与那王俊成斗殴,我甚至后悔把你要来青骄院。若不是我……你便不会受今天这样的苦!” 公子出生名门,金尊玉贵,温暖纯良,何曾受过此等冤屈之事,又何曾有过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可想而之,此刻的他懊恼和痛苦是多么的难以言喻。 身体和手上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她将脸贴近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试图安慰他,道:“公子,您不用这么自责,不是你的错。我从来不在意声誉什么的,一点皮肉之苦而已,你也实在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娶个下人。” 他抚着她的头丝,温声道:“我说过,我从来没把你当下人,我想明白了,你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 遥远抬头去看他。 他也凝视着她的眼睛,与她直视,笃定地道:“你是我心爱之人……你是我无比珍贵的心爱之人,珍贵到可以用所有东西去换……所以,你让我娶你可好?” “……” 他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柔情似水,如一汪温暖清澈的泉水,缓缓将她包围,那一瞬间,除了胸口传来的怦怦心跳声,她忘记了身上的所有疼痛。 他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你知道吗?每一次与你靠近,我都是心跳得厉害,我满心欢喜,可又紧张不安……我知道你与旁人不同,我知道你会随时离开国师府。”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可那日你出现在议事厅,我心里虽有担心但更多的是高兴……你也是在意我的,对吗?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出来替我作证的。那天你站出来的那一刻,我便暗暗下了决心,要护着你,要对你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 他顿了片刻,颤声道:“这几天我都快疯了,他们为什么不冲我来,而是让你来承受这些……阿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真的后悔让你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阿遥,我娶你可好?”他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再次问道。 “……” 须臾,路遥远缓缓道:“所以,你想娶我是因为喜欢我。” 黑夜静寂,时陌的胸膛起伏,语气温柔却又无比肯定,“是因为我爱慕你!比喜欢更甚!” 她唇角上扬,笑了起来。她也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女子,面前容貌俊美,温暖纯良的公子深情款款,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她确实想像阿爷说的那样,寻一良人,去到广阔自由的天地,从此日夕相处,吃一日三餐,赏四时风景。但是…… 她轻声道:“我确实是想寻一人相依。可是……我害怕失去,也不喜离别,如果最后还要离别,要失去,我便宁愿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 他坚定地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公子啊。” 时陌回道:“我在。” 遥远认真地看他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些时间想清楚。” 没等她说完,他低下头,拂开她额前秀发,轻吻了下去,道:“我不能失去你,我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 此时,南阳山脚下的僻静草堂里,油灯下,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儿正襟危坐,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对面讲桌前,他的老师端坐在那,却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看向门外的浓浓夜色。 小儿放下手中毛笔,起身将桌上一叠纸张整理好,恭恭敬敬地呈到顾九日面前,“老师,裕儿已将这篇千字文默好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