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他原先还当这个疯子是什么好人呢! 必须让祝麟停下来,再这么下去被他抓住只是时间的问题。 隋简仔细观察地形,改变了逃窜的路线,蓦地一掌向宫鸣所在的方向袭去。 哪知祝麟的动作比他更快,竟以身为盾,一下子挡在宫鸣身前。 隋简瞳孔剧缩,连忙撤回内力,结果由于力道过猛,险些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给震个底朝天。 隋简胸口胀痛,心口更痛,哑声道:“祝麟,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你是谁?你是……你受伤了么? 混乱的脑海里突然无比清晰的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我会好好练功,保护师兄的。” 有人含笑道:“师兄等你。” 那是谁说过的话? 祝麟身形蓦地一顿,眉心紧蹙,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隋简神色一喜,祝麟这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了! “我倒是小瞧你了。” 宫鸣眼眸眯起,讥诮道:“忍得这般辛苦,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被药物控制住心神的凡夫俗子,他就不信,隋简每次都能在生死关头寻得生机。 宫鸣手腕抬起,又将那根遭人恨的短笛抵在唇边,鬼哭狼嚎之音再一次响起。 祝麟痛苦地长吟一声,竟是不堪忍受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头痛,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将指尖狠狠划过地面,留下五道血痕,用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理智,嗓音嘶哑道:“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宫鸣一愣,似乎没想到祝麟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隋简听到这句话,恍惚间想起了当日在无妄宗,谢寒子也曾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的初衷都是相同的,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倘若就此离开,即便真的苟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已经失去过祝麟一次了。 隋简全身的血液都被祝麟的这句话给冻成了冰碴,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宫鸣的破绽。 隋简趁着宫鸣笛音被打断的间隙,嘴角一挑,眼角眉梢都显露出几分刻薄,轻声道:“宫鸣,原来你嫉妒我。” 宫鸣缓缓抬眸,“你说什么?” 隋简直视他,不再是被祝麟追得四下逃窜的狼狈样,气场陡然一变,咄咄逼人道:“你看不住自己的弟弟,没本事管住他心中所思所想,便想找来外人撒气,这种懦夫一样的行径,也难怪你弟弟要离你远远的。” 他当然不知道宫燕与宫鸣如今是怎么个情况,只是随口胡诌,让他没有心思再吹那破笛子,没承想宫鸣就像陡然被人踩到尾巴一样,方才的气定神闲统统不见,尖声道:“闭嘴!” 发怒了,那就说明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隋简仔细观察宫鸣的表情,一边不动声色的向祝麟靠近,继续胡诌道:“原来堂堂雪域山庄的主人竟是对自己的亲弟弟存着这种旖旎心思,你若是只有贼心没贼胆也就罢了,偏偏要心存妄念。” “怎么,你以为只要我死了他就会把目光挪到你身上?” “我告诉你,即使你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光,也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宫鸣冷不防被他说中了心思,面色苍白,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不,燕儿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让他知道的! 就是现在。 隋简趁与宫鸣胡说八道的功夫悄悄靠近了祝麟,一手抬起,想就此将人打昏直接带走。 祝麟却一把抓住了隋简偷袭的手腕。 隋简一惊,他低估了祝麟此刻的反应能力! 祝麟缓缓抬起头,嘴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容,俊美的面孔瞬间染上了几分妖异之色。 祝麟想起来了,眼前之人才不是该死之人,这股熟悉的味道,分明是他心心念念的猎物。 抓到你了。 隋简看着祝麟脸上的笑,对危险的直觉又及时发挥了作用,整个人像是被人直接用刀尖抵在了死穴上一样,头皮都快炸了。 宫鸣回过神来,饶有兴致的欣赏隋简此刻震惊的表情,在旁边低低笑了起来,风凉道:“被重要的人威胁生命的感觉如何?” 隋简死到临头还不忘嘴贱一下:“好得很,只可惜你体会不到,你重要之人连取你性命都嫌脏。” 宫鸣最见不得他嚣张,阴沉的对祝麟道:“怪物,杀了他。” 祝麟听这声音才想起还有个不相关的人在场。 真碍眼。 碍眼的人都该死。 他一手紧抓着隋简的手腕不肯放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隋简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焦急道:“祝麟,你看看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宫鸣歇斯底里道:“快杀了他!” 吵死了。 祝麟广袖一挥,隋简见躲不开,下意识紧闭上双眼。 耳边传来一阵重物落地之音,他自己身上却一点伤痛都感觉不到。 隋简诧异的睁开眼眸,只见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给祝麟发号施令的宫鸣已经狼狈地跌落在两丈外的地面上,正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祝麟清醒了? 隋简对上祝麟的眼眸,那眸子不复平日的灵动,反而闪动着某种诡异的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的样子。 隋简浑身汗毛倒立,祝麟这是想继续跟他打还是怎么着? 祝麟直勾勾盯着隋简,好了,这下没有碍眼的人了。 瞧,自己的猎物还在发着抖呢。 祝麟轻抚上隋简的侧脸,在他的面颊上留下几道不清晰的血痕,沙哑道:“别怕,我轻点。” 隋简:“……” 轻点…… 隋简福至心灵,猛地想到那日在青楼,祝麟凑近他耳畔说过的那几个字,终于明白此刻祝麟眼眸中闪动的兴奋的光芒是什么含义。 祝麟不是想和自己打架,他是想活吞了自己啊! 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身,求生的本能使隋简的力气陡然暴涨,他一下抽出被祝麟紧攥在掌心的手腕,无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跑。白皙的腕间徒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祝麟偏过头注视着隋简的背影,很生气,自己的猎物居然敢逃跑,真不像话。 他舔舔唇角,决定给隋简一个教训。 隋简的轻功已经被他运用到极致了,可即使他轻功练得再登峰造极,在稍显空旷的雪域山庄也逃不了多久。 此处不比林间,没有随处可见的借力点,还遍地都是滑溜溜的冰面。 祝麟仿佛在逗弄他,每次都将他逼到极致又放水让他接着逃跑,就像在以整个雪域山庄为场地和他玩藏猫猫一样。 去他娘的藏猫猫。 隋简渐渐后继无力,喘着粗气又落到地面上。 抬眼四下一看,好嘛,自己转了一大圈,最后竟然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地方。 宫鸣还安静的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好歹没断气。 他不能死,他若死了祝麟的解药便又断了线索。 “怎么不跑了?”祝麟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隋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头狼崽子,跑了这么久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祝麟,你冷静点。”隋简转过身面对着祝麟,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着,试图和祝麟讲道理,“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我知道。”祝麟气定神闲的一步步朝他走来,“你是我的猎物。” 隋简:“……”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个形象,祝麟,我记住了。 隋简的小腿碰到了障碍物,心道一声不好,他都退到池塘边了。池塘里的冰层已经被祝麟一掌震得稀碎,上面撑不住一个人的。 真真进退维谷。 “你若不跑,就该我了。” 祝麟说着,伸手又想触碰隋简的面颊,他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总想要碰碰他才能好好的和他说话。 什么毛病。 隋简下意识后仰一下躲过他的手。 面前这个人不是祝麟,只是一个披着祝麟皮囊的其他人。 祝麟不会这么对他的。 祝麟凤眸眯起,似乎被他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与隋简闹着玩,一把抓住这个不听话的猎物,狠狠一口咬在对方修长的脖颈上。 他这一下使了十足的力道,隋简没想到祝麟即使脑子不清醒了还是想咬他,猛然吃痛,下意识在祝麟的头顶拍了一下。 祝麟一顿,松了口,缓缓抬起头,面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我打你不对么!”隋简一手牢牢护住自己的脖颈,似乎是没流血,祝麟若是再晚些松口可就不一定了。 祝麟蹙眉,猎物不仅不听话了,还敢反抗,惯得。 他迅速出手,一把将隋简扛在肩上,转身就要随便寻个房间。 隋简立即反应过来祝麟想干什么,开玩笑,他若是真的被这种情况下的祝麟带到房间里还有命走出来么。 隋简立即手忙脚乱的挣扎开来,祝麟嫌他过于闹腾,一巴掌打在隋简的臀部上,打完还不过瘾,顺势捏了捏,似乎掂量着手感还不错。 隋简被他这一下直接打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根率先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祝麟!” “哥?!” 隋简发誓,他从来没觉得宫燕的声音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动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祝麟:我轻点 隋简拍他的头:轻你个大头鬼! 祝麟:嘤嘤嘤
第51章 威胁 雪域山庄一向与世无争,避世的名声不仅在江湖人中尤为响亮,就连现任雪域山庄庄主之一的宫燕,一开始也对此深信不疑。 宫燕还记得,他十四岁那年曾经参加过武林大会,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还与旁人闹出过不大不小的矛盾。 按理说就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水花都没激起来几朵,根本无关痛痒。可即使是这样,后来他还是被自己的父兄勒令不准再去外面惹事,一连干巴巴的待在雪域山庄里被憋了好些年。 他甚至就此怀疑过雪域山庄里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得让人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可惜他搜寻多年,整个雪域山庄都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也什么都没找到,这才就此作罢。 单凭这点,别说与世无争了,就算有人说雪域山庄遗世独立,即将要羽化登仙,宫燕内心也是十分赞同的。 所以,当他几个月前不小心得知自己的兄长似乎在与武林盟联手商议着什么,惊讶之情不亚于他当年因为一点小事就被被拘于雪域山庄。 兄长这是做什么,与虎谋皮么? 现今的武林盟不比当年,不说别的,单单是武林盟悬赏缉拿无妄宗的隋简这么一件事,就足够让宫燕对武林盟没什么好感了。 那是谁,那是隋简,一个自己有口无心说他师父两句坏话都跟炸了毛似的要与自己拼命的家伙,怎么可能为了一把破剑就伤他师父的性命,简直太可笑了。 更何况那把鲲鹏剑宫燕还算印象深刻,隋简当晚闯入雪域山庄时,手里拿的正是鲲鹏剑,当时谢寒子还没死,谣言不攻自破。 宫燕便是凭借着对隋简人品的盲目的自信,做出了一件他后来自认为无比正确的事——他扮成了自己兄长的样子,跟在宫鸣身后,悄悄潜入了武林盟。 若是不出声,光凭外貌,宫燕有自信别人轻易区分不出他们兄弟俩。宫鸣比自己多了什么,不就是笑么,这还不简单。 宫燕平日不现身,就藏在暗处,偶尔想打听点什么才会装作宫鸣的样子出现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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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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