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昱用力扶着墙站起来,歪歪倒倒的朝前面的酒楼后门走去,使出浑身力气拍了拍院门后,便趴在门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的人面熟。 “少东家放心,我已经叫人在门口守住了,都是自己人。”醉仙阁的掌柜一边为南昱包扎伤口一边说道。 “掌柜的,打扰了。”南昱说道。 “少东家客气了。”掌柜说道:“你这是中毒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小的没有解药啊!” “无妨,这个毒只是抑制我内力的,暂时要不了命。”南昱道:“掌柜的可有方法出城?” “少东家要出城?什么时候?”掌柜问道:“你是犯了什么事吗?” “越快越好。”南昱说道:“还望掌柜的指条路。” “小事小事!”掌柜不急不缓:“一会我便带你从地道出城。” “地道?”南昱有些吃惊,一个小酒楼,居然有一条出城的暗道,这生意做的,路子真野。 掌柜笑了笑,又端了一碗药给南昱服下:“少东家稍候,我去准备一下。” 果然赌对了地方。 南昱放下心来,他本没对这个酒楼抱什么希望,当初没有银两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拿出了秦王南宫静给他的那块玉佩,而秦王也只是说若是没钱了,只要有醉仙阁的地方,都可以白吃白喝,没想到那掌管见了玉佩听了来意,二话不说就备了一辆豪华马车,还塞给他一沓银票。 事后南昱也问过秦王,可他的父王不以为然的摇摇胖脑袋,说是醉仙阁欠他的债,还给南昱是应该的。 如今看来不是欠债的事,这掌柜称自己为少东家,莫非,这醉仙阁是秦王的私产? 好啊,父王,看不出啊! 元昌二十三年五月,西疆终于传来消息。 齐王南宫昱攻破月泉城,天圣大军整齐有序,入城后直逼王宫,占领城池,西月国王阿依扎遁逃,大将军图木自刎,其余残兵败将被俘。 文帝大悦,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南昱同时上书朝廷,奏请将西疆三部合番更名,并入天圣设立州府,由祁连、嘉宁、瑶城三处移十万平民迁居新州,西疆百姓不擅农耕,请朝廷资助,移民教授,造林植树,兴农重商,改善西疆民生。 还建议在西部办学堂,传播天圣文化。 此举过于惊世骇俗,在朝廷引起了轰动,群臣分作两派,吵了好几天相持不下。 “陛下,西疆蛮族本就习惯了居无定所的生活,若朝廷斥重资修屋开荒,怕图木不会领情,银钱恐怕付诸东流啊!”保守派大臣的心底里是瞧不起西疆的。 “陛下,正所谓不破不立,齐王殿下的主张微臣认同。”立新派很兴奋。
“陛下,齐王对治国之见稍显稚嫩,兴办学堂,哪个天圣的先生敢去教书啊?再说,他们听得懂吗?诸位想象一下,要那蛮子赋文作诗,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不是吗,蛮人大都目不识丁,如同对牛弹琴。”保守派毫不客气。 “崔尚书一口一个蛮人,西疆百姓也是天圣子民,与诸君何异?还是大人觉得自己要高人一等?”立新派言语逼人。 “梁大人这是断章取义。”崔尚书指着鼻子。 “崔大人固步自封。”梁大人也不甘示弱。 文帝面无表情,看着堂下吵成一团,也不阻止。眼看越演越烈,怕他们上手打起来,才咳嗽了两声,争吵声才平息下来。 “轩儿,你怎么看?”文帝问他的长子。 “儿臣以为两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全凭父皇定夺。”南宫轩俯首道。 文帝似乎有些失望,又转向南宫沛:“你呢?” “儿臣赞成四弟的建议。”南宫沛道:“西疆落后,若能发展农商,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没有异心。尤其是兴办天圣学堂,儿臣觉得甚妙!” “哦?”文帝挑眉:“说说,妙在何处?” “儿臣以为,攻城略地只在一时,若要长治久安,还得大同,统一了文化,假以时日,西疆百姓就把自己当着天圣子民了。” “三殿下,西疆数百年的文化,岂是几个教书先生就能撼动的?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有大臣反对。 “敢问韦大人。”南宫沛道:“大人可觉得自己是天圣子民?” “殿下这是什么话?”韦大人嗤鼻哼了一声:“我当然是天圣子民。” “我没记错的话,韦氏一族往上数三代,也是自南疆迁徙过来的,百年过去,大人可还记得祖籍的习俗?” “你... ...”韦大人住了声。 “哈哈哈!”文帝终于笑了:“有趣,有趣啊!没想到齐王一封信能掀起这样的局面。此事朕只有打算,户部尚书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西疆月泉城王宫。 南昱令人接来了许宋,巡查的士兵在高台下不远处的树林发现了孙索的尸体。 “他哪会什么遁地术。”许宋喃喃说道 当时情况紧急,南昱也顾不得多想,孙索为谎称可以自保,他只是没想到孙索会这样做,而这份舍命相救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些沉重。 “他做了该做的。”许宋看上去并不是很悲伤:“为了大业,牺牲是难免的。” 南昱看了看许宋不见情绪的半张脸,不知道她心里的大业有多重要,重要过了人命。 “孙长老是轩辕后人吗?”南昱对孙索一无所知。 “不是。”许宋淡淡回答。 “那他是东岭人?” “一个金灵根,怎么会是东岭人!”许宋表情木然:“土生土长西疆人。” “那他为何... ...”南昱想说,他为何会供你驱使,还舍命救我。 “他到东岭游学之时,我救过他一次,对我... ...有些想法。”许宋咳了一下,说道:“我被简万倾所害,身中剧毒时,他找到我,将我带到西疆,让帊尔达为我解毒,收留了我。” “所以... ...你跟西月国师。”南昱心情复杂:“是一伙的?” “哈哈哈,什么一伙不一伙。”许宋笑道:“那老头就是顺手救我,教了我些蛊毒之术,我召集旧部,在西疆成立了绿木门,孙索就在暗地里帮我。” 无论南昱怎么说服自己,始终无法去理解他的母亲,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道那黑布后面蒙住的是什么样的情感。 孙索对她,可以算是情深义重了,二十多年如影随形,硬是没有将她那颗顽石般的心捂暖,甚至没有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而与帊尔达之间的救命之恩,师徒情谊,在许宋看来似乎不值一提。 帊尔达临死前,浑浊的老眼还闪过一丝柔和,而许宋这冰凉的语气,什么时候才会有温度? “跟我回东岭吧。”许宋突然说道:“我留在此地也没什么用。” 应该是对你有用的人都死了吧! 南昱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我已入世,不参与宗门之争。”南昱语气强硬。 “昱儿,轩辕一脉就剩下你了,你不去谁去!”许宋厉声道:“你必须回东岭,拿回我族的东西。” “谁爱去谁去!”南昱深吸了一口气,与许宋的对话,每次都感觉很压抑:“你没有什么身份命令我,于公,我听天圣皇帝的,于私,你除了把我生下来,没有与我相处超过一天。” 许宋愣住,半天没有说话。 “算了吧!”南昱说道:“你若想简简单单的做个母亲,我安排好西疆之事后,你随我回康都。齐王|府便是你的容身之处,我也会试着与你相处。若你还放不下你的大业,那就一别两宽,从此陌路。” 许宋表情一滞。 “你好好想想,”南昱步出房门“选一个。” 天圣大军占领月泉城后,国王阿依扎出逃,老巢月亮宫便成了南昱与众将领议事之处。 “殿下明日就要启程吗?为何这么急。”庞博问道。 “你留十万人驻守月泉,其余人随我退回甘宁关,上书的事朝廷还没有回复,我得尽快赶回去,放心吧,阿依扎一时半会不敢杀回来。” “属下倒不担心这个,我还怕了他不成!”庞博说道:“我就是没什么治理城池的经验,小骚乱和暴动到好处理,就是这百姓乱成一锅粥,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叽里呱啦的每日在宫门口喧闹,烦人得紧。”庞博甩了甩头,李安带大军已退到月泉城外驻扎,城内则由他都负责每日巡查,忙得焦头烂额,比行军打仗还累。 南昱笑了笑:“李焉不日便到,他懂西月语言,会助你一臂之力。” 庞博大喜:“那感情好!” “报... ...”殿外传来声音。 “何事?”南昱见一个小兵怯怯进来,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了头。 庞博却恍然想起:“我差点忘了,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几个。” “什么几个?”南昱问道。 “殿下前几日不是让属下暗中找人么,想必有了消息。”庞博说道:“不让声张,我只能派亲卫暗访了。” 南昱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个士兵甚是眼生:“带进来吧。” 不多时,几个西疆女子被带进了月亮宫大殿,一见到南昱纷纷跪地,瑟瑟发抖。 南昱将所有人支了出去,关上殿门:“都起来吧,我又不吃人,吓成这样?” 几个西疆女子才缓缓起身,终究不敢抬头。 “你们都叫阿娜尔?”南昱问道。 女子们齐齐点头。 “你们之中,有谁愿为帊尔达收尸?”南昱直视着女子们的反应,皆是惊恐万状,有点急着摇头,有的甚至害怕得往后退。 世人皆知帊尔达是西月国师,谁敢在这个关头贸然为天圣敌国重臣出头。 南昱来到一个女子跟前,见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你呢,愿意吗?” 女子抬眼的同时,南昱见到了她目光中的恨意,便转身对其他女子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惊慌失措的几个女子逃命般跑了。 南昱转身避过身后刺来的匕首,抬手一捏,女子胳臂一麻匕首咣当掉地,愤恨一声:“狗东西!” 南昱拾起匕首擦拭了几下,又递回给了她:“你是帊尔达什么人?阿娜尔。” 女子怒目不语,匕首却没有再刺出手:“我外公是被你所杀?” 南昱叹了口气:“算是。” “那便无话可说,要杀要剐,请便吧!”阿娜尔一昂头。 南昱一皱眉:“我本不想管帊尔达的破事,可他临终叫我找你,我想除了收尸,该是另有内情,你想说便说,不想说就随庞将军前去认了尸首,带回去好生安葬,我会下令给予帊尔达国士哀荣。” 阿娜尔显然有些诧异,瞪着南昱的眼神也渐渐缓和,质疑道:“外公叫你找我?” 南昱点头:“帊尔达死得突然,我来不及与他深聊,若姑娘愿意,可否告知一二。” 阿娜尔轻蔑哼了一声:“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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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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