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 南昱怀揣着一团密云和一封密信,脑中烦乱,信是给神院主持召一的,这帊尔达何时与他扯上的干系?莫非召一与西疆早有勾结,那又为何要派神侍前往西原宗门整顿门风?可若是召一真的通敌,那帊尔达又为何放心将此事托付给自己?诸多疑问搅得南昱心烦意乱,想不明白,就懒得去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排好西疆事务,半月后可率军抵达甘宁关,再由李安率军驻守,他便可以带着南光回康都了,想风之夕想得厉害,顾不得太多召一的事。 比起这些,他更想赶在七月初回到南谷,他怕来不及。 回到许宋住所是天已经黑了,屋内空无一人,桌上留了一张纸,南昱不知道一个盲人是如何写字的,拿起来看了看,简单明了:东岭。 好,够爽快,我敬老娘你是条汉子!南昱心里喊道,比起许宋,自己他妈的真够矫情。 意料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所谓的母子情份,薄如窗户纸一捅就破。 也可以理解,她若是真顾及这个,早年就不会丢下不管了,人家拿得起放得下,你南宫昱该高兴才是,对,真高兴,爹不像爹娘不像娘的,一家人都是他妈的神经病。 许宋的大业坚定不移,无所不用其极,孙索如是,帊尔达亦然,杀伐决断从不犹豫,而自己呢,照样利用,亲生的,不用白不用。 若不是自己身上这可笑的血脉,恐怕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看你!当然不会,她瞎了。 南昱笑了笑,东岭,她去东岭会如何,简万倾会让她回去?贱,干嘛去操这份心啊!鸟尽弓藏,再不想去理会这些破事,皇室也好,西疆也罢,随便这世间你争我夺,看惯了血流成河,尸横沙场,厌烦了机关算尽,尔虞我诈,可要置身世外,又谈何容易,与风之夕在一起的时光如浮生半日,总觉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推着,不知不觉至如今境地。 南谷,法谈会将至,宗门上下忙得不亦乐乎。 连风之夕都不好意思再呆在梅苑,到赤炎殿帮忙了。 “你父亲呢,还没起来吗?”风之夕问明朗。 “嗯,父亲昨日说头痛,我给他服下药后,一直睡到现在。”明朗抬头看了看外面:“快到巳时了吧!” “我去看看他。”风之夕走了出去。 “之夕你来了?”明却眯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是来数落我的吧!” “嗯。”风之夕承认。 “这个月你都数落我多少遍了,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师父上身了。”明却皱眉道:“我这就起来,各宗派的人都到山下了,我得主持大局,不能带坏了门风,要给弟子们做个表率,化悲痛为力量,把南谷发扬光大,是不是这些?” 风之夕一笑:“知道就好。” “之夕。”明却突然正色凝视着他:“师父真的没有交代你什么吗?” “没有。” 明却长叹了一口气:“他倒好,一撒手走了,把麻烦全丢给我!” “师父丢给你什么麻烦了?”风之夕问道。 明却一愣:“没,没什么麻烦。说到底,无非就是使命责任苍生啊!可我是个人啊,他为何不问问我的感受?” 风之夕笑了笑,他这几天心情不错,南昱断了音讯几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离西疆一个月的路程,他要回来了。 南昱要回来了。 他的奇无,要回来了。 风之夕心里从未如此雀跃,征西大捷,下个月他便可班师回朝,他知道南昱要在七月赶回的用意,就这点心思,也足够让风之夕感动了。 摄骨的思念被他掩藏在云淡风轻中,可随着日子的临近,他越发忍不住开始去想南昱回来后的场景,想象他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样子,他一脸光芒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急不可待抱住自己的样子... ...各种样子。 南昱此次回到朝堂,文帝定会委以重任,风之夕不知道能与南昱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有多少次,每一次都弥足珍贵。 “不行了不行了!”台念东火急火燎的跑到赤炎殿:“住不下了!” “什么住不下?”明却说道:“喘口气,慢慢说。” 台念东喝了一口水:“人太多了,我早就说啦,凑一块接待是个问题,而且今年来的人特别多。” “那不是很正常吗?”跟着后面进来的李陶童不以为然,这一点她和陵光君有些相像,都喜欢热闹:“人多不是很好吗,你难道希望南谷的法谈会冷冷清清啊!” “不是一般的多,是太多,懂吗?”台念东瞪着她:“多得过头了,我怀疑是不是全天下修真门派的倾巢而出了,你们没去赤石镇看不知道,那场面,乌泱泱的,全是人,客栈优先了宗门入驻,原来一个客栈住一个宗派是没有问题,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你们知道北境来了多少人吗?” 群脸懵然。 “一百多人!”台念东吼出来的时候有些气愤,他负责在赤石镇接待宗派之人:“各宗派的宗主,还有其他门派的门主差不多都到了,宗主,您劳驾,去打个招呼?” 陵光君显然被那一百多人的阵势吓住了,恍惚的点点头:“要去,这就去!” “为何来这么多人?”风之夕也察觉有些异常。 “嗨!这有什么。”李陶童大咧咧说道:“多好,说明我们南谷威风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四面八方来朝贺,瞧瞧这人气,试问天下哪个宗派可以?”
“是四方来贺,八方来朝。”明朗提示道。 李陶童望了他一眼:“那不都一个意思么?” 明朗正要开口,被台念东拍了拍肩膀,朝他瞪了下眼,心想你是不是傻? “东岭呢,来了多少人?”风之夕问道。 “东岭还算正常,但也比往年多了些,五十余人,除了许姜和广姬,其他也长老都来了,就连从不出门的岳伍也来了。”台念东说道:“西原也来人了,原以为他们没脸来呢,没想到来得还挺齐整,就俞秋和千沙没来,也有三十余人,算是创了历届新高。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些小门小派,真是就跟赶集一样,客栈住不下了,到处扎营呢。还有前来纳选的外门弟子,哎呀,烦死老子了!”台念东直叫唤。 陵光君步出殿门:“我去看看。” 明朗和台念东跟了出去,李陶童不想错过这样的大场面,也追了上去。
☆、盛景
风之夕回到梅苑,对着暗处说了一声:“出来吧!” 渔歌晚摇着红扇出现:“我以为殿下没发现我呢?” “我没发现你的话,你连竹海也进不来。”风之夕淡淡说道。 “那倒是!”渔歌晚点头:“殿下明知我在外面巴巴的看着你,也不说解了结界,害我在那久荣身上呆了好几个月,还不得不帮着操持南谷的破事。殿下该不是故意的吧?” “难得见那久荣有如此修为,不用岂不是浪费,怎么样,帮着全尤去外门布阵没出错吧?”风之夕端起茶杯。 “就全尤那水平,还鬼见愁呢!他要知道与鬼同行这么久,会不会气的两只眼睛都翻白!”渔歌晚红扇一收,动作十分潇洒:“我也就是看殿下的面子而已,帮他把阵法难度加大了。” “不要胡来,外门弟子纳选,就他的程度已经够难了!”风之夕说道。 “好,的。”渔歌晚头一垂:“听殿下的,明日我去改。” “还有,全尤多疑,你收敛点。” “殿下放心,我隐去了阴身,他看不见我。” “你既要同我留在此地,当安分守己,不得肆意妄为。”风之夕垂目轻抿了一口茶:“若是觉得无聊,便滚回冥界去。” 渔歌晚失色道:“不了,我要回去,麤殷飞就该来了。我走了把她困在森罗殿打理那些烂事,她才走不开。你以为她不想来啊!不过殿下最好不要见她,那女人太难缠了。尤其是殿下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我怕你甩不掉。” 风之夕与南昱的关系,倒也没有刻意避讳渔歌晚,而渔歌晚对于主子的性向似乎也没觉得有何奇怪,接受得理所当然。 “麤殷飞又是谁?”风之夕问道。 渔歌晚前世是个教书先生,乐此不彼的解答风之夕的疑惑:“就是那负责死门的右判,我一走,她左手管生,右手管死,忙得不可开交。”解答之余,不忘幸灾乐祸。 风之夕对此并无感觉,这些旧部除了渔歌晚外,其余的人可以说与自己毫不相干。 “殿下为何不让南公子毁去那东海神木,我跟在后面瞧见了,那许姜手里的斩天鞭能打开青木海的结界。”渔歌晚说道:“既然南昱对殿下如此上心,他有那样的身份,将神木毁去后,殿下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然后呢?”风之夕突然转向他:“没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 渔歌晚宛然一笑,扇面挡住半边脸怯怯说道:“歌晚只是那么一说,殿下既然那么信得过南昱,就算他手持龙吟剑,想必也不会对殿下下手吧!” 风之夕抚住胸口,脸色突然发白,身形摇晃一下,皱眉道:“若有那么一天,我倒希望他下手。” 渔歌晚神色一变:“是封印吗?” 风之夕点了点头:“师父的封印越来越弱了... ...阴月快到了!” 渔歌晚露出一丝喜色,又很快压了下去:“殿下是担心” “嗯。”风之夕起身拿起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后看了一下,又多倒出几枚服下:“应该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南昱身上的极阳之力,能压制我体内的阴气。”风之夕道:“我也是慢慢才明白的。” 渔歌晚不知风之夕体内的阴气南昱会如何去压,还有制。 那个场景,不能细想。 “殿下,是阴阳结合吗?”渔歌晚笑容诡魅。 风之夕愣了一下,煞白的脸又猛地一红:“... ...闭嘴!” 正如台念东所说,从朱雀台一直到赤石镇,一路上全是人,前来参加纳选的,还有参观法谈会的人接踵摩肩,想必是赤石镇已经没处落脚,道路两旁全是营帐,就跟行军打仗一般,别说车马了,连走路都没法走快。 好在陵光君挂着南谷宗主的派头,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才得已顺利到达赤石镇。 几个人表情各异,明却一筹莫展,明朗忧心忡忡,台念东一脸不耐烦,李陶童兴致勃勃。 拨开人群进入宗门入驻的客栈,东岭孟章君笑脸盈盈,夸赞了几句明却的服饰,陵光君才有了喜色,谦逊说就是普通宗服没什么特别的,换着以往,他定要翻箱倒柜找一件华服,才会出现在简万倾面前,可这些时日心情不怎么舒畅,连衣服都懒得挑了。 西原宗主监兵君的出现是最令明却意外的,这位老宗主已是十余年未见,上次西原法谈会也没露面,也不知道他这次为何有脸来,寒暄了几句,西原人不像东岭那般会说话,找不到什么聊的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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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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