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桓盯着她,沉默着。 孟绾更慌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软声道:“王爷,您生妾的气了吗?” 魏桓:“……” 他不知此时该接什么话,内心一片麻木,甚至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绾绾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何会喜欢这种东西?
第9章 梦呓 魏桓板着脸,幽黑的眼眸落在孟绾脸上。 似乎想从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执政多年,积威甚重,这般看一眼,就足够可怕了。 孟绾腿软的站不住,战战兢兢扯他的衣袖,“王爷……” 她真是太坚强了,面对阎王的冷脸,还能说出话。换了别的姑娘,肯定早就吓尿了。 魏桓闭了闭眼,“本王没有生气。” 骗鬼呢! 孟绾坚强一笑,“王爷心胸宽广,虚怀若谷,是妾小人之心,还请王爷恕罪。” 夸他总没错吧。世上的人,不管好坏,总是喜欢被人夸的。 果然,魏桓脸色和缓了几分。 孟绾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找到了求生的法门。 魏桓沉默了片刻,对上她喜悦明亮的眼眸。 “你……”今天的宴会有没有受委屈? 这是他以前总会问的话,现在却不能说了。 魏桓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今日宴会,有何异常?” 这才是那位“摄政王”会关心的事情。 孟绾挺直腰背,是你主动问我的,别怪我告状! 眼泪顺着睫毛缓缓落下来,一滴一滴,惹人怜惜。孟绾低声抽噎:“没有异常,王爷别问了。” 那你哭什么? 魏桓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幽幽叹口气。 绾绾以前是个极聪明的姑娘,从不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果然是摔坏了脑子! 他从善如流地开口:“有本王在,你尽可以直说。” “欺负你,便是在本王头上作威作福,本王岂能饶她!” 语气幽冷寒凉,一如那话本中的“摄政王”。 魏桓内心越发麻木。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会好好说话,非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再一次从灵魂深处发出质问。 绾绾为何会喜欢这种东西!他娇俏活泼的爱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那厢,孟绾还在拿乔。 “妾、妾不敢说。” 魏桓:“……” “你敢欺瞒本王?” “妾不敢。”孟绾连忙抬起头,似乎是被逼无奈一样,语速飞快,“王爷恕罪,妾这就说。” “今日宴会上,韩国公府上的三郎混了进去,想唐突一位贵女,令人嫁给他。”孟绾咬唇,“妾怕极了,实在……不敢多言。” 她说完,有哭起来,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 “长公主却不忍心杀他,妾与燕王妃一同逼迫长公主,妾好怕,怕长公主报复我,更怕韩国公报复我……”她哭的一抽一抽,拉住魏桓的衣角,“王爷,您救救妾。” 魏桓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孟绾赶紧撒开手,“妾……妾不是故意冒犯王爷的。” 魏桓不喜被人触碰。 真够矫情的。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矫情个什么劲儿!人家小姑娘也没有像他这般的! 魏桓:“……” 本王没有。 魏桓心如死灰,语气板正无波:“下不为例。” 孟绾小心翼翼点头,试探询问:“王爷,您……您会保护妾吗?” 魏桓又沉默了。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直接答应了。可现在,那话本子里的“摄政王”,他脑子有问题,不能以常理推断。 魏桓淡淡看了孟绾一眼。 看到了吗,答案在这一眼里头,全靠你自己意会。 孟绾果真松了口气。 魏桓默了默。 是本王不懂你的心。 孟绾得寸进尺,超小声吹枕头风:“王爷,那男人太让人生气了,大理寺能杀了他吗?” 这一题,本王会答。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魏桓冷淡道,“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孟绾毕竟是个锲而不舍的女人,“那,大理寺处置他的时候,妾能去围观吗?” 她很想看看,这个仇人的死法。 魏桓还没看到孟姬被人陷害私通的剧情,无法理解她的执着。 今日他冲撞的是明欣的宴会,若说生气,也该是明欣生气,怎么你这般着急? 他静静盯着孟绾。 孟绾眼巴巴与他对视。 魏桓很快就丢盔弃甲,波澜不惊开口:“可。” 孟绾脸上光彩四溢。 “王爷,你对妾真好。” 魏桓不语,脸瞬间冷下来。 这就叫“好”?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是我以前这么跟你说话,你非得把我赶去书房睡。结果对那书中的“摄政王”如此好,你对得起我吗? 魏桓心中,泛起一阵酸意。 酸的他像是泡在了陈醋中,恨不得将那一缸醋舀出来,灌进孟绾嘴里。 什么人啊! 孟绾又被他吓住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冷脸了?现在夸你也不行了吗? 她牙齿打颤:“王……王爷?” 魏桓冷哼一声,“安置吧!” 他不搭理孟绾,自己走到床上躺下,冷脸盯着床顶的帐幔。 孟绾蹑手蹑脚去洗漱,走到屏风后,冲着魏桓的方向,无声“呸”了一下。 喜怒无常的狗东西!
若不是你位高权重,我才不会搭理你。 换了我相公…… 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一句话,孟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哪来的相公,还没有嫁给云二哥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若是换了温柔的云二哥哥,肯定不像魏桓这样坏。 她无声轻哼,又借着屏风遮挡,瞪了魏桓一眼。 一阵脚步声从屏风后响起,魏桓心里酸,不想理她,干脆闭目假寐,等着她主动找自己说话。 孟绾站在床前,纠结地盯着沉睡的魏桓。 魏桓睡在床榻外侧,要上床肯定要经过他,可他手长腿长,将整个床占的满满的。 她根本就不敢把魏桓叫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说不定会杀了自己。 孟绾想了想,挪到魏桓腿边。 轻手轻脚地弯腰,将手撑在床榻里侧,脱了鞋往里爬。 魏桓睁开眼,看着弓成虾米的女子,侧头叹口气,忽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孟绾一僵,扭脸对上他冷漠的双眼,慢慢扬起一个和善的笑脸,“王爷,您醒了?” 魏桓盯着她悬在半空的脚。 孟绾手脚并用爬到床榻里侧,干笑道:“妾不忍叫醒王爷,这才出此下策……” 不忍?是不敢吧? 以前的绾绾,会直接趴在他身上,把他给折腾醒。 魏桓一阵心塞。 不得不说,这位“摄政王”混的比他强多了,瞅瞅人家小日子过得多舒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贤妻美妾左拥右抱。 哪像自己,整天忙得像条狗,还不敢对王妃大小声。 他心如死灰地躺着,半晌道:“绾绾。” “妾在。”孟绾回答的飞快,活像个狗腿子。 魏桓更心塞了,干脆伸手扯下床帐,冷淡道:“伺候本王。” 算起来,自从他出京至今,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了,既然绾绾喜欢玩,那就玩吧。 孟绾:“啊?” 魏桓看她:“自己动,不会?”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背地里春宫图看了多少册。 以往是不舍得逼她,如今…… 如今他是那个耽于享乐的摄政王,她是个被人掌控生死的姬妾,担了人家的恶名,总要享受享受人家的快乐。 孟绾一脸尴尬。 这事儿吧…… 话本子里写了的,孟姬和摄政王荒/淫无度,经常白日宣/淫,而且花样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准备是准备,真到自己上阵的时候,还是全身发麻。 她只是一个十六的小姑娘,为何要早早承受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快乐”?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魏桓淡淡开口:“要本王请你吗?” 孟绾当然不敢,使劲咬咬牙,慢慢弯腰,视死如归地去解他的衣带。 魏桓盯着她的哭坟脸,默默挪开她的手,将衣裳拢好,盖上被子背对着她,睡了。 他可没有强迫人的爱好。 这种事若不是心甘情愿的享受,真让人不舒坦。 孟绾呆呆看着他:“王爷?” 魏桓冷笑:“睡觉不会吗?” 孟绾连忙钻进被窝,攥着被子角,“妾这就睡。” 她今日心累人累,躺下去后,极快地睡着了。 换魏桓睡不着了。 夜色漆黑,唯有床帐之上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清润的光,照亮她的脸颊。 魏桓盯着她,伸手描摹着她的眉眼。 一模一样的容颜,怎么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孟绾在做梦。 梦里,她还在西南,桃花盛开的季节,乍暖尤寒。 她披着粉嫩嫩的披风,容颜比桃花还娇艳。 哥哥姐姐都围在她身边笑,年幼的侄儿牵着衣角,笑得天真无邪。 还有…… 魏桓浑身一凉。 听见她的梦呓:“云二哥哥。” 她说,“绾绾想回家。” 她的云二哥哥。 她曾经的未婚夫云阑。 魏桓眸色漆黑如墨,想起一些旧事。 那是他此生所做的,最卑劣的一件事情。 借着权势,夺了他人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要说: 魏桓:本王真苦
第10章 旧梦 西南的春天和京城不同。 没有干冷和风沙,暖融融的,连桃花都早早挂上枝头。 晋嘉五年初春,摄政王巡视到西南,行宫破落,于是只得住进西南守将孟远祥在城郊的别业。 别业不远处,有一片桃花林,美不胜收。 他和几个侍从一同漫步过去,碰上另一群策马出游的少年男女。当中一位,雪肤花貌,比枝头的花蕊还要娇嫩几分。 少女站在众人前头,握着马鞭保护他们,明亮的双眸如同天上月。 在他心尖上,落下一抹白月光。 后来,侍从打听到她是孟远祥的小女儿。孟家有五个女儿,前头四个早已出嫁,只剩下最小的这个,刚刚与云家郎君定亲,到秋日里就成婚。 魏桓自己亲手写了一封圣旨,将日期写在那二人定亲之前。 告诉孟远祥,你的女儿早已被陛下赐婚给他,在圣旨之后订婚是不作数的,念在他不知情,便不治罪了。 于是,孟家只得解除和云家的婚约。 依照圣旨,将小女儿嫁给他。 想来,他们应当都知道圣旨是假的,是他伪造的。 只是畏惧他的权势,只能装聋作哑。 皇帝年幼,摄政王执掌大权,他说那是圣旨,想来皇帝也不会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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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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