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桓幽幽叹口气。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强抢来的王妃,哪怕脑子不清楚了,还惦记着她青梅竹马的云二哥哥。 哼。 云二哥哥! 你就这般喜欢他吗? 哪怕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梦里却还是他。 孟绾的梦境,逐渐变了。 哥哥姐姐们忽然消失,偌大的桃花林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她却转不过头,只能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紧挨着她落下。 男人呼吸间灼热的呼吸落在颈项中,和真实的一样。 四周的景象迅速碎裂重组。 从西南桃花林变成摄政王府的卧室。 魏桓从身后走到眼前,那张脸依旧俊美无俦,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哪怕是在梦中,孟绾都一阵害怕。 魏桓俊美冰冷的脸逐渐扭曲,变成凶神恶煞,如同索命无常,“你还本王爱妾的命……” 孟绾霍然睁开眼,冷汗涔涔,吓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慢慢转头,正对上魏桓清醒的双眸。 更……更可怕了。 他、他怎么还没睡? 孟绾顾不得回忆梦境,咽了咽口水,“王……王爷,您还没睡……” 魏桓盯着她,“做噩梦了?” 孟绾赶紧摇头:“没……没有,是美梦、美梦!” 梦见您老人家了,哪里敢说是噩梦?那必然是美梦,世上最美的梦! 都吓成这个模样了,还美梦? 骗谁呢? 魏桓捞过床边的帕子给她擦汗。 他没有拆穿孟绾,因为心情有点愉悦。 刚才她喊的是云阑,结果被这个梦吓成这样,可见她对那个姓云的,并没有多少感情。 说不定还特别讨厌他! 是他多心了。 那云阑凭什么与他相提并论?绾绾如此聪慧,怎么会喜欢云阑呢? 绾绾喜欢的,定然是他。 他的好心情,显而易见。 孟绾看着他,没忍住在内心深处骂了句脏话。 这什么人啊,脑子有病吧!看见枕边人做了噩梦,不说安慰安慰,居然高兴起来了? 魏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不,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孟绾气闷地盖上被子,又睡了。 魏桓盯着她,心情极好,睡梦当中都充满了愉悦的阳光。 翌日,雪停,房檐下挂着冰凌,反射出明亮的光晕,就像魏桓的心情。 孟绾坐在廊下逗鸟,手下的鸽子叽叽喳喳喊叫着,扑棱着翅膀去抢她手中的食物。 仆从踏雪而来。 “娘娘,王爷派人回来,请您去大理寺一趟。 孟绾撒下手中鸟食,借着侍女端来的清水浣手,“将我的马牵来……” “主子,今日路上结了冰,还是坐轿子过去吧。”如意小声劝告,“骑马万一摔了怎么办?” 孟绾下意识想拒绝。她马术精湛,哪那么容易摔? 如意连忙道:“您以前出门都是坐轿子,最近是怎么了?” 孟绾悚然一惊,背上出了层层冷汗。 怎么给忘了,那孟姬最喜奢靡享乐,出门要坐八人抬的大轿子,偶尔想玩乐的时候才会骑马。像她这般日日骑马的行为,已是很不合常理。若再坚持下去,只怕要惹人怀疑。 若让魏桓知道,他的爱妾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孟绾勉强扯起唇角,“我最近喜欢骑马,才多骑了几次,你别多心。”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大约就是这样吧。 王爷说的没有错,主子没有以前聪明了,的确是需要她处处保护着。 如意默默抽了抽唇角,“主子,那奴婢去安排轿子,您换身衣裳就可以出发了。” 大理寺离摄政王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半刻钟便到了。 孟绾自后门进去,找到魏桓,被领着坐到公堂后的小隔间内。 半刻钟后,小隔间的门又被打开,明欣长公主和燕王妃一同走了进来。 孟绾惊讶道:“你们也来了?” “明欣是苦主,今日要来旁听,我来做个人证。”燕王妃道,“你怎么也在?” “我闲着无聊,过来瞧瞧。”孟绾让出位置给她们。“坐吧。” 明欣长公主死板着脸,冷声道:“你是要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宴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明欣长公主觉得每个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就连一向疼爱她的小皇叔,今日见了面都对她露出个惊讶的表情。 何况别人呢? 明欣长公主委屈的想哭,只能冷着脸假装坚强。 是啊,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可惜这话不能说出口,真够遗憾的。 孟绾假惺惺道:“长公主说的什么话,妾只是想看看恶人伏诛,与长公主无关。” 明欣长公主瞪她一眼。 孟绾与她对视,分外无辜。 燕王妃坐在一旁,抓起大理寺准备的瓜子儿,平静地磕起来,完全不理会她们二人。 孟绾看的羡慕,也抓了把,“好吃吗?” “不及你府上厨子炒的。”燕王妃随意道,“不够出味儿,凑合凑合吧。” 话虽如此,她磕瓜子的动作却一点儿没停,堪称神速,一小会儿功夫就磕了半碟子瓜子皮,边吃还边说,“待会儿我去你府上一趟,让你家厨子给我炒二斤带回去,我最近听曲儿都没得吃了。” “可以。”孟绾随意开口,“我家厨子炒的栗子也不错,裹的糖葫芦更好吃。” “那各来二斤……” 她们两个闲聊着,将明欣长公主撂在一旁。 明欣长公主脸色发黑,“大伯母,您是跟我一起来的!” “都是一家人,讲究这些做什么?”燕王妃淡淡道,“若是斤斤计较,我今儿就不会同你一起过来了,昨儿回来就得跟你断交!” 孟绾也道:“长公主若是羡慕,待会儿让我家厨子多做一点,给长公主也带回去二斤。” “粗鄙!”明欣长公主冷哼一声,“我乃金枝玉叶,岂会吃这等市井之物!” “那我和长公主不同,我出身一般,没少吃。”孟绾闲闲道,“不过……我们王爷说了,身为皇室子弟,要知民间百姓所喜所爱,才能治国平天下。” “长公主这个模样……”孟绾摇摇头,“若给王爷瞧见,只怕要生气的!” 明欣长公主父亲死的早,母亲宠她如命,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小皇叔魏桓。 闻言脸色僵硬,嘴更硬:“你别想骗我,小皇叔那等高洁之人,岂会沾惹人间烟火气!你再骗我我就去找小皇叔告状!” “那你去呗!”孟绾冷笑。 实则她很心虚。刚才那话的确不是魏桓说的,她也不知是从何处看来的,记在了脑子里,下意识就套在了魏桓脸上。 但魏桓这种祸国殃民的摄政王,哪里会将老百姓放在心上? 这话,定不是他说的。 孟绾还真害怕明欣长公主去找魏桓对质。 幸而这位长公主也胆怯,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小皇叔日理万机,哪里有工夫理会我们的纠葛!” “呵!”孟绾嗤笑,“长公主愿意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 明欣长公主又输给她一城,恨恨扭头,恼道:“庭审何时开始?” “回禀长公主,犯人马上就押送过来。” 话音一落,韩三公子就被人绑着手腕,从牢房的方向押送过来。 孟绾擦了擦手,挺直腰背,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燕王妃笑了笑:“看起来你比明欣还生气?” 那当然,这是我的仇人,是明欣长公主的盟友! 我是真生气,她应该是心痛。 孟绾叹口气:“我这个人生平最见不得旁人唐突女子,像他这样处心积虑害人的,我恨不得直接剜了他的五脏六腑喂狗吃。” 这样,是不是显得特别狠毒? 特别像个祸国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 绾绾:这话肯定不是魏桓说的 魏桓:这就是本王说的
第11章 庭审 燕王妃淡淡一笑,不见气恼,却比谁都狠。 “若只剜了心肝脾肺,才是便宜他了!这等腌臜东西,千刀万剐才对!”
孟婠震惊无比地看向她。 到底我是妖姬还是你是妖姬?你怎么比我还狠毒? “绾绾就是太心善了。”燕王妃阴狠开口,“昨儿我的明婉也在那庄子里,若她被人冲撞了,我非得将那东西的皮剥下来,挑去韩国公府要说法!” 孟婠:!!! 这这这……这太毒了吧。 是我输了。我以为像妲己那般剜人心肝,已是妖女最狠毒的手段,未曾想还能更加毒辣。 她甚至忽略了燕王妃评价她心善的话。 跟燕王妃的手段比起来,她可不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傻白甜吗? 至少剥了人皮,还要找他爹娘要说法。这般狠毒的手段,孟婠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不禁有些失落。 这样下去,早晚要暴露出来的。燕王妃已如此狠毒,著名的妖孽孟姬,只怕更加心狠手辣。 她……定然演不像。 燕王妃叹了口气:“你别嫌我狠毒,你年轻没孩子还不明白,孩子就是我的命根子,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要我的命。” “你说,别人要我的命,我就算把他削成人彘,也不算狠毒吧。” 孟婠幽幽叹口气。 她常常因为不够阴狠,而感到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明欣长公主年轻,听不得这等打打杀杀的事情,搓了搓胳膊,连忙道:“开审了。” 皇伯母和小皇婶,一个比一个可怕。 说是审案,实则只是走个过场。 人证物证俱在,犯人又亲口承认过,口供经得起检验。所谓的审理,只不过是大理寺卿和几位副手一同,商议出一个刑罚。 “韩三郎私闯长公主别苑,冒犯皇室,等同谋逆。按我《大梁律》,冒犯皇室可株连九族,摄政王隆恩,特意交代了不牵连韩国公一族。” 大理寺卿周进轩拍下惊堂木,“本官与诸位同僚裁定,判韩三郎腰斩。” “堂下可有异议?” “周大人,老夫有异议。”韩国公早已等在堂下,拱了拱手,“小儿做错了事理应受罚,但他只是在谋划婚姻,并无谋逆之心。老夫未曾听闻,因此就要腰斩人的。” 这场审议牵扯到皇家,并无百姓围观。 现今堂下唯有韩国公和他的几个儿子,以及当日五柳庄抓到韩三郎的几个随从。 是以,韩国公很肆无忌惮。 周进轩道:“刑律如此,非本官所定。” 言外之意,本官只是随便问一问,你有异议,也要憋着别说。 “周大人,法理不外乎人情,您确定要与老夫不死不休吗?周大人科举入仕 ,老夫乃是世袭罔替的国公……” “韩国公。”隔间里,孟婠摸着指甲闲闲开口,“世袭罔替很了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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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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