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送给温欣,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人更适合它。 温良从包袱里摸出这枚银钗,神秘兮兮地放在晓月的手心。 “这是晓月发现破洞的奖励。” 晓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银钗,她的首饰很少,最好看的还是早死的娘亲留给她的嫁妆。 “这是做啥!”李叔急了,晓月也推搡着要将银钗还给温良。“你给的银子已经够多了,晓月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晓月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发出着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事李叔,不值钱的。”温良笑了笑,再次将银钗放回了哑女的手里。“路过林州的时候买的,本来想带回去给我妹妹,但方才才想起她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款式……” 不合适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李叔犹豫了,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能给晓月添过什么首饰。如今这样一个顺水人情…… 晓月虽然在拒绝,但温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枚银钗。 “好了好了,收下吧。”温良笑着将银钗插在晓月的髻上,对李叔说:“怎么样,好看吗?” 乌黑的发,配上银钗的点缀,更显活泼。 李叔眼眶泛红,连着点头:“好、好看……” 他这个做爹的,既没本事又没钱,真是可怜晓月这么懂事的孩子了…… 李叔说什么也要退温良银子,温良坚持不要,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叔!李叔!在家吗!” 李叔一听,便知是村口二丫的声音。 晓月给二丫开门,只见二丫靠在门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李叔!拿、拿上药箱!” 李叔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平常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找他看。 “二丫你别着急!”李叔一边叫晓月去拿药箱,一边安慰她。“李叔这就去看!可是你奶奶的老毛病又犯了?” 二丫家中只有一位祖母,李叔见她如此紧张,还以为是老人家出什么事了。 可谁知二丫猛地一摇头,“不是不是!是从水里捡的陌生人!”
第105章 失而复得的夫君 水里捡来的陌生人? 李叔皱眉一想,便知二丫应该是从山脚下的小溪里发现了什么。 “他还有气息,就是浑身是伤!”
二丫的气息逐渐平复,她焦急地拉着李叔,“叔!快随我去看看吧!” 这里民风淳朴,绝不可能做那见死不救的事情。 “好,我马上去。” 李叔又叫晓月收拾了些别的东西,温良见他们又急又忙,自己一个人干站着也尴尬,便主动说:“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李叔摇头摆手:“你是客人,哪有客人帮忙的道理!” 温良却笑:“我看着药箱也怪沉的,还是我帮李叔拿吧。” 二丫一路小跑而来,不觉天色已沉。 晓月提来一盏灯笼,才照亮了路。 李叔这才想起,若他走了,家里就只剩晓月和温良两个人…… 这……孤男寡女,不妥不妥。 可要是把晓月也带走了,便只剩温良一个……把客人单独放家里,更加不妥。 很显然,温良也想到了这些,他笑了笑,接过晓月手中的药箱,“我还是一起去吧。” 三人一起,跟着二丫,到了她家。 二丫家在村头,便是最开始拒绝温良的那户人家。 二丫奶奶年事已高,二丫年纪还小,不让他这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借宿也很正常。 “大全!你可算来了!”二丫奶奶焦急万分,她指着一处屋子说:“那人从水里捞起来就只剩口气了!我真担心他……”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住了嘴。 温良知道,老人家一般都忌讳说生死,想必那人的状况很不好,所以二丫奶奶才一时不察…… 李叔点头:“二丫奶奶放心,我定当尽全力。” 老实说,他心里也没底。 李叔的医术很是粗浅。当时一位游医游历至此,借宿他家,无以为报就教了点皮毛给他。平时看看风寒外伤还差不多,若是更重的病……他可能也应付不了。 床上那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快,先换衣服!”李叔喊道。 捡来的是个男人,二丫不方便给他换衣服。二丫奶奶年纪又大,动作也不利索。所以才让他到现在还穿着那身湿乎乎的破烂衣裳。 “我来!” 温良自告奋勇,接过晓月递上的干净衣裳,才往床前走去。 只不过,当他看清楚床上人的长相时,便如同闪电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虽然长发散乱,衣着狼狈,脸上甚至还带着伤……可温良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骤然伤神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小兄弟,你干嘛愣着?” 李叔见他迟迟不动手,便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惊讶道:“呀!你怎么哭了!” 泪水连成线,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温良的嘴唇被他咬得发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本来背过身去的晓月听见她爹说的话,也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瞄过来。 “你是不是……” 李叔刚想问温良,是不是认识床榻上的人。却见温良流着泪,重重地点头。 “李叔,他就是我要寻的人。” ☆ 崔呈衍的后脑勺有重物撞击的痕迹,李叔仔细检查后直摇头。 “能不能醒,就看他的造化了。”李叔说。“面部和四肢上的都是擦伤,不碍事。重点是脑后的伤,我医术有限,从外观和脉象都看不出伤的深浅,若是今晚熬不过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良,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那便说明……伤得极重,无力回天。” 温良只静静地听着,表情上看不出波澜。 李叔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废话,可他这半吊子医术也确实看不出更多的名堂,现在又这么晚,去找别的大夫也不现实。 “哎,你也别太难过。”李叔抬起手,拍了拍温良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能在这碰见也算缘分……他若是知道你一直在冒死寻他,一定会从鬼门关转回来的……” “嗯,”温良不再流泪,却仍是红着眼。“谢谢李叔。” 李叔叹息一声,吩咐晓月和二丫去熬治疗伤寒的药。 “到底是在水里泡过的,还是要喝些药驱寒。”李叔说。“脑后的伤只能做简单处理,若明天情况好转,你可以带他去城里找大夫。”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容州城就跟一座空城差不多,哪还有医术高超的大夫? 李叔再次长叹,也出去了。 夜已渐深,温良仍守在崔呈衍的床前。 崔呈衍的衣裳是温良换的,头上的纱布,也是他帮忙包的。崔呈衍尚在昏迷,熬好的药汁根本喝不下,温良便一口一口地渡给他,希望他能快点醒来。 来送药的晓月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你想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温良将空碗递给晓月,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不如……猜一猜?” 晓月不仅单纯,还是个哑巴,饶是想空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才值得温良不顾自己也要拼死前来将他寻回。 她想,爹爹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可为什么温大哥一见这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晓月苦思冥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温良笑了笑,转头看向崔呈衍的眼神却充满着无限柔情。 “他是我夫君,拜过天地洞过房的。” ☆ 崔呈衍做了个很长的梦,可奇怪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二皇子将从他营帐中搜出来的书信拍在桌上,厉声质问他,为何要出卖大齐。 崔呈衍一脸错愕,他在书信与二皇子之间来回扫视,很快便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北狄人三番两次偷袭粮草,庆王世子率兵出征总有埋伏,不过是因为他们之中有人做了叛徒。 那晚,他被二皇子的近身叫了出去,回来便觉得自己的东西似乎被动过。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那处不寻常的地方。 崔呈衍看着自己的笔迹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 苏相……果真只当他是颗棋子。 崔呈律……也没把他当过弟弟。 他和崔呈律,师出同门,跟同一位夫子学的写字。小时候,崔呈律就曾模仿过他的字迹,帮他抄书。如今,可谓是重操旧业,岂不是信手拈来? 崔呈衍还来不及处理,就被二皇子抓了个正着。 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这样移花接木到了他身上。 背后相关的若干人等,都撇得干干净净。 想必崔呈衍早就开始谋划了,不然以此罪的严重性,作为堂兄的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苏相想要的是他崔家的全部,留他一个崔呈衍,只会碍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崔呈衍举起手,面无惧色。“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大伯对他家恨之入骨,若崔呈律有份参与,则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爹娘。 可自己的娘,还有奶奶…… “倒是个大孝子。”二皇子冷笑道。“只要你如实交代,一切皆可从轻发落。” 二皇子远比他想象中的城府要深,表面上说着仁慈,实际上…… 却想要他的命。 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他怕是早就死在那些“押送”他回京的人手里了吧。 两拨人厮打在一起,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剑劈开了他的枷锁,正要拉他走—— “小心!” 崔呈衍一把撞开黑衣人,失足滚落山崖。 黑衣人麻利地解决了想搞偷袭的兵卒,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崔呈衍已经没了踪迹。 任务对象失踪,再纠缠也无意,黑衣人当机立断,选择撤退。 而崔呈衍却因为几天没进食,虚弱得很,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的清醒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火红的嫁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是女子却比女子更扣人心魂。 他朱唇微启,仿佛在说—— “我,在,等,你。” …… 院子里传来鸡鸣声,温良揉了揉眼睛,发觉胳膊酸痛不已。 他……怎么睡着了? 怀中的崔呈衍仍闭着眼,呼吸平缓,面色也好了许多。 幸好,幸好。 温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 昨夜为崔呈衍擦身的时候,他就发现崔呈衍的身子凉得厉害。 温良心疼,便脱去外衣上了床,一直抱着他,想让他暖和些。 兴许是太过劳累,他竟一不小心睡着了。 温良穿好衣服,活动了下双臂。 床上的人,却在此时,动了动手指。 “温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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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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