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话出声,带上几分似有若无的嘲讽:“端王最好将手里现下留有的东西收一收,以免到时正妃过了门,正撞见便不好了。” 尾音方落下,沈融冬替自己害臊起来,晏迟都说过,早已将她的香囊烧毁。 此刻这般问,不就是在自作多情吗? 晏迟直直攫住她的目光,笑起来,有意味深长藏在话里:“太子妃,莫非是在吃味?” 沈融冬微怔,听见他解释:“便是太妃执意,近几年里,我也不会迎娶正妃。” 她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停下,只警惕望向晏迟。 他低敛眼眸,滚动喉结,声音轻到她近乎听不见:“听闻昨夜太子宿在栖霜宫,太子妃,其实吃味的,远不止你一人。”
第50章 他们两人挨得极近, 晏迟的气息喷洒在沈融冬的眼睫上,她的脸颊洇出红霞,轻轻抿着唇道:“端王殿下,还请你自重。” “不论我吃味与否, 又或是太子殿下宿在栖霜宫, 惹得端王殿下吃味, 其实都并无大碍, 以及无论邀约我们相见的那人是谁, 端王殿下都可以不这般煞费苦心。” 晏迟略微勾起唇角,好笑般问:“太子妃是在自欺欺人吗?” 沈融冬一阵窘迫, 脸颊愈发赤红, 甚至蔓延到耳尖,是啊, 她或许是在自欺欺人, 明明知晓自身心意,听见晏迟的真情吐露也很高兴,可仍守着那条不成文的约定,宁愿欺瞒自己的心。 她攥紧手里的桃红色衣裙, 毫不犹疑转身继续逃离。 不料晏迟的声音在身后无波无澜,平淡提点她道:“太子妃若是这般出去,只怕被店里的其他客人给看见,生出疑心。” 沈融冬余光朝后瞥, 里间没有铜镜,若是换了衣裳不走出去看看,在里间又呆上这么久一段时辰, 的确会引得他人起疑。 “这套衣裳不同于太子妃往常穿的衣裳, 太子妃不若换上试试, ”晏迟退到暗门前,将门拉开,回身看着她勾唇,“我会出去,不会看你。” 沈融冬耳尖一烫:“我又没在担心这个…” “何况你全身上下,”晏迟语调正常,仿佛是在指出事实,“有哪处我没见过?” 沈融冬震惊,晏迟的话与登徒子无异,他面色如常,将暗门合上,压迫着她的视线消失,留在里间的气息逐渐散去,她攥紧衣裳,陡然察觉到有几分空荡。 她将衣裳置于春凳上,接着去解盘扣,指尖无意间触及到裸露的肌肤,滑腻到使得自身微微瑟缩,偏偏他说过的话在脑子里打转,“太子妃,其实吃味的,远不止你一人。” 晏迟的声音本就好听,说起动人的话时,更是有如蜜糖,腻得人直打颤。 沈融冬闭了闭眼,催自己不再去想,缓缓褪去外袍,可他后面的话跟着来,“有哪处我没见过?”
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仿佛都在被他窥视,明明知道他早已经离开,可是从褪去衣裳,到披上新衣裳,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真是要命。 - 从里间走出去,掌柜迎上来,看了眼她,目光里透出惊艳。 “姑娘您自己看看,”掌柜将她推往全身铜镜前,奉承道,“多亏我眼光独到,挑选得好。” 沈融冬同样看向铜镜里,她身着的一身桃红娇俏明艳,无处不在彰显小女儿家的姿态,她自己看着,都觉得这件衣裳果然是很衬她的肤色,换了件衣裳,如同换个人般。 “这件衣裳当真是掌柜挑选…”沈融冬的问句倏地止住,她旋即敛声屏息,状作不经意般道,“掌柜的,为何要将我唤作姑娘?” 她明明梳的是妇人发髻,掌柜毫不迟疑,从她进了布庄到现在,始终未曾改过口。 掌柜立刻回道:“当然是因为姑娘您长得好看,若是将您唤作夫人,不是给唤老了吗?再说唤这么几声,也不见姑娘您反驳。” 沈融冬翘了下唇,左右这件衣裳她喜欢,付完银子,同青荷走出布庄。 在街面上又逛了一阵,丝毫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沈融冬坐上马车,准备回东宫。 路过那间茶寮,随意朝里望上一眼,眼神怔住,晏迟堂而皇之坐在大堂。 她的心一凛,急忙喊停马车。 待到马车停下,沈融冬拿了把团扇,将脸遮挡住,再借着近处有摊位,躲在摊子后观察茶寮内的动静。 青荷在旁纳闷不解问:“太子妃,奴婢看着里面的人,是不是端王殿下?” 沈融冬抿唇:“青荷,还望你保密。” 青荷只差没直接问出来,是端王殿下邀您前来的吗? “太子妃,”青荷信誓旦旦,只差举起三指,“奴婢听闻端王殿下救过三公子,在心里面感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四处张扬他的事?况且奴婢也未曾在心里揣度过端王殿下与您,只是看见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些许好奇。” 沈融冬低落:“你爹他…” 未等她说完,青荷迅速接道:“我爹他是自作自受,就该送他去见官,让他尝尝苦头。” 沈融冬百感交集,握住了青荷的手,她再度望向茶寮内,晏迟身形未动,不慌不忙等着人。 正好此时他的脸庞稍偏,沈融冬将团扇往上遮挡,更躲往摊位后,“他是看过来了吗?” 青荷道:“只是活动眼睛珠子,又转回去了,未曾发现我们。” 沈融冬禁不住再次将脑袋探出来,晏迟坐在原来的位置,始终不动声色,极其富有耐心等待。 但凡他的脸庞稍有偏转,沈融冬匆匆忙忙躲开,平复着胸膛内的狂跳。 过上许久,沈融冬问着青荷:“他还有没有看向这边?” 青荷回道:“太子妃,人已经离座许久,想是从后门离开。” 沈融冬的脸从团扇后露出来,松了口气。 - 沈融冬坐上马车,在心里揣测良久,邀约她和晏迟前往茶寮会面的人,只有可能是极度清楚他们两之间的人。 信纸上沾染兰花香气,这是一个明显的线索,望见他们同时身处茶寮里的人,可能是在明处,也可能在暗处。 线索太过宽泛,晏迟在大堂等待那个人出现,也情有可原。 这样他才能切实知道,那人究竟是谁,究竟有何意图。 天色并不见好,近处绵绵乌云卷起萧瑟秋风,不多时,降起一场细如银丝的雨。 马车在道路上没驶多久,骨碌一声,车身随即一晃,青荷扶住她的手臂,朝外面问道:“怎么回事?” “一没留神,车轱辘给陷进坑里了,”侍从道,“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太子妃,我们在车厢里坐着不方便他使劲,先下去避避雨罢,”青荷说着,摸出车座下备有的伞,先下车撑开,“虽是小了些,总好过没有。” 沈融冬心中不停思虑,锁着眉头,凝望雨幕。 若是晏迟在她躲避目光时,已经通过周身动静知晓那人是谁,跟随着那人一道消失也不是没可能。 青荷撑着伞,见着太子妃眉毛愈发深锁,低声道:“太子妃,您是在想方才茶寮里的事吗?” 沈融冬像从梦中惊醒,双眼茫然:“你说什么?” 青荷准备再重复一遍,可是捱不过太子妃,“我落了只耳环在布庄,得再回去找找,你先去往檐下避雨。” 青荷要同她一道的话没说出口,三两下被太子妃带到铺子前,她迫不及待,撑着伞跑开。 街道两旁的小摊消失,布庄的门开着,沈融冬收起伞,跨进门槛,掌柜的正在忙活,她便没打招呼,径直前往里间。 到了暗门前,沈融冬伸手去推,可是不论怎么用力,都丝毫未曾推动,仿佛它只是一堵墙。 “姑娘,您是在找什么?”掌柜跟进来问。 “这里先前不是一道暗门?”沈融冬问她,“为何现在没了?” “姑娘,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暗地里的勾栏,哪里还会有暗门?”掌柜笑道,“您当真是说笑,若是想再来看看衣裳,那么您得出去,这里面没什么好看。” 沈融冬之所以着急来,是因为方才愈想愈乱,晏迟许多事都未曾同她说明,倘若他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在布庄里说过有人守株待兔,之后又去茶寮,这份行径前后矛盾,肯定是之前有所隐瞒。 她胡思乱想,走出布庄,甚至连伞都忘记了撑。 踏出去,眼前明明是一大片雨幕,但她丝毫未曾淋到。 沈融冬茫然往上抬头,头顶是一柄印有莲叶及莲瓣的油纸伞,她又看往身后,晏迟举着伞,桃花眼微敛,里面不见在里间时的那份轻浮。 “这么好看的新衣裳,若是淋湿,就怪可惜。”晏迟淡淡勾唇,如同春风拂面。 沈融冬张唇,滚动着喉咙,迟迟说不出话。 “呆了?”晏迟问道,“还是太子妃要坚持守着那条不成文的约定,我为你撑伞,也属不合时宜。” 沈融冬不动声色:“撑伞并无大碍。” 晏迟将伞微微倾斜,几乎全笼罩在她身间。 沈融冬余光望见,晏迟的那一侧落满银丝般的细雨,天色偏深,像是回到初见时,她为晏迟打着伞。 “我…”本想询问他是否见到那人,她说出口,只有句解释,“我身体的疾还未好,不能够接触其他男人。” 晏迟微怔,举着伞柄的手晃动了下。
第51章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 沈融冬鞋底踩地的步伐渐缓,余光望见晏迟清瘦修长的指节握住的伞柄微微倾斜,除此之外,他神色如常, 再看不见什么动静。 她着急抿唇, “不若端王殿下, 还是当我的这句话未曾说过吧。” “听见了, ”晏迟稳了稳伞柄, 将伞面牢牢支在她脑袋上方,“太子妃若是想不作数, 那可晚了。” 说得好像是什么大事… 沈融冬心脏狂跳, 明明是句不必要的解释。 对比起她这边的安然,晏迟另一侧肩头早被雨水淋湿, 他丝毫没去在意, 她窥着他,小声提醒:“记得回去后,先换衣物。” “太子妃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沈融冬想嘴硬,却没由来心软:“是。” “谢谢, ”晏迟轻弯唇角,“这样的太子妃甚是罕见。” 沈融冬面子上过不去,正视前方,竭力不去看他:“明明端王殿下说过, 我们之间还是遵守着那条不成文的约定好,可是你说这般话,倒显得我无情, 明明是端王殿下三番两次若即若离, 欲擒故纵。” “心意有时候, 哪里是自身能事先决定好的事?” 沈融冬恍惚,正好路过道街口,她侧脸抬首:“好了,就送到这里…” 尾音未落,她的额头似乎是擦到什么濡湿的东西,不免眨眼,想来是晏迟的薄唇。 他的眸色在雨幕里看不清,稍低下薄唇,蜻蜓点水般挨在她的额头:“就像这样。” 沈融冬被气笑,松开无意识攥上衣袖的指尖,正色道:“端王殿下当真是会玩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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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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