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怀听到小姑娘的话,忽然抬起头,有些不明白地问:“……怎么宠?” 他在军营中十年,身边都是同吃同住的兄弟,可从未有过什么姑娘家,更别提宠。 沐禾凝眼珠转了转,想了片刻,开始道:“若是我和你吵架,你得让着我。” “若是我受了欺负,你得给我撑腰。” “若是我想干什么事,你不能拘着我。” 小姑娘认真地和他约法三章,眼神诚挚地看着他,让沈叙怀微愣了片刻。 这场婚事于他们都是无奈,他知道她不想嫁他,却还是带着满心的不情不愿做了他的妻子。 他亦不想勉强,他无法改变这场亲事,只能护着小姑娘一时,佑她在身边无虞。 沈叙怀摸摸小姑娘的头发,淡淡道:“好,往后我会宠着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沐禾凝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暖意,心里开始放松了,她可是在第一天就给自己找了靠山,往后在这府中便可自如了。 沈叙怀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凝滞,迟疑问了句:“你——还记得我吗?” 沐禾凝闻言微愣,带着些茫然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认识吗? 片刻后,男人只在她眼里看到了困惑,微叹口气,看来她这是一点也不记得那日在安国寺后山上的事了。 他不再多言,饮酒后放下杯盏,新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他吹熄了一盏灯。 “睡觉吧。” 沐禾凝看着他站起身从自己身侧走过,才发现他好高啊,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身形几乎是她的两倍。 如果他真要打她,应该一拳就把自己打死了吧……沐禾凝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幸好方才和他约定好了,他不会欺负她的。 沐禾凝爬到床的里侧躺下,沈叙怀睡在她外侧。 盖好锦被后,男人闻见鼻尖一阵清香,他稳了稳心绪,安静闭上眼睛。 既然早已决定好要尊她敬她,将来放她自由的,他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何非分之想,更不会轻易碰她。 沈叙怀因为喝了酒,没过多久就沉声睡去了。 可沐禾凝却一直睁着眼睛,这张床不小,但沐禾凝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睡大床,身边突然多出来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屋里只留了一盏红烛,沐禾凝知道,那盏红烛要燃到天亮的,代表夫妻会白头偕老的意思。 沐禾凝偏头,借着昏暗的烛光打量她的夫君。 他们会白头偕老吗?她不知道。 可是这会儿,沐禾凝却清楚的很,在之前她那颗坚定不愿嫁过来的心,在看到他这张脸后,突然动摇了。 沐禾凝用手指描摹了一下他的轮廓,突然觉得若是每天可以看着这么好看的睡颜入梦,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成亲不应该那么复杂的,沾染上那些所谓的朝廷政事,成亲可能也仅仅因为一张好看的脸。 沐禾凝满足了,她开开心心拉上被子准备睡觉。 可是下一刻,安然闭紧的眼睫突然开始颤抖。 男人熟睡后翻了个身,突然向她靠过来,贴紧着她的身体,胳膊也随之落在沐禾凝的身上。 他只是睡梦中随意一动,可沐禾凝却觉得快要窒息了,那只胳膊压在她身上好重啊,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沐禾凝只好奋力将那只落在她身上的手臂移开,费了好半天的功夫。 紧接着她连忙往里缩了缩,生怕沈叙怀又靠过来了。 过了片刻,见男人没有动静了,她才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慢慢睡着。 * 翌日清晨,可能是换了环境的不适应,沐禾凝醒的很早。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躺在身侧的一张沉静的睡脸。 这会儿与昨晚见到的又不太一样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洒在男人的脸颊上,细小绒毛依稀可见,平添了几分明朗纯粹。 沐禾凝的唇角渐渐弯起。 清早醒来就可以见到英俊睡颜,这种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与此同时,沈叙怀也慢慢张开眼睛。 初初对光线的不适应后,目光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女孩子的浅浅笑颜,沈叙怀微微有些怔神。 过了会儿,他问:“睡醒了?” “嗯,我也刚醒。”沐禾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尽量让它柔顺一点,好让自己现在晨起的样子好看些。 屋外值守的丫鬟听到屋里有了动静后,进门伺候起身。 甘棠和桑榆进来伺候的时候,沐禾凝还是眉目舒展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个丫鬟微愣,怎么过了一夜,姑娘情绪就变好了? 甘棠伺候她穿了身红色的对襟襦裙,桑榆给她梳了一个妇人的发髻,代表她已嫁做□□了。 沐禾凝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现只是短短一个晚上,一个发髻,就好像改变了她的气质。 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甘棠和桑榆现在已经不能叫她姑娘了,要叫她“王妃”。桑榆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道:“王妃,这梳妆台我今日去找管家,换成樱粉色梨木的可好?” 沐禾凝笑意微滞,透过镜子看见身后的男人瞥了自己一眼,她咳咳两声:“换什么?我何曾说过要换梳妆台了?” 桑榆愣了愣,昨晚不是还说这梳妆台不喜欢吗?怎么过了一夜又变了? 沈叙怀换好衣裳走到小姑娘身后,对着铜镜里的人道:“若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就让管家换个樱粉色的来吧。”
他之前倒是不曾注意,姑娘家喜欢粉嫩的颜色。 沐禾凝回头,对男人扬起一个笑脸:“不用换啊,这个我很喜欢。” 桑榆梳头的手顿了顿,姑娘可真够双标的,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早膳摆在厅里,沈叙怀和她一同用膳,沐禾凝趁他低头喝粥的时候,又开始偷偷打量他。 男人今日也穿着一身朱色常服,跟昨夜那身大红的新郎装的打扮比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有了几分烟火气。 沈叙怀发现她的小妻子在偷偷看他,还以为自己她不喜欢这些菜色,问道:"可是府上厨子做的这些不合你胃口?" 沐禾凝喜滋滋地捧着碗,摇头:“没有,我都喜欢。” 已经是秀色可餐了,还需要什么美食啊。 在一旁布菜的甘棠没忍住,姑娘当然都喜欢了,这些可都是她一大早去吩咐沈家厨房按着姑娘的口味做的。 沈叙怀又沉默了片刻,突然觉得老是这么你啊你啊的叫过于生分了,他抬头问道:“你叫——禾凝,禾凝是吧?” 他记得婚书上写着的是这两个字。 沐禾凝点头。 “风禾尽起,肤如凝脂。”沈叙怀琢磨着她的名字,问她:“那我叫你禾凝可好?” 沐禾凝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唤了那么多年,却从他口中念得格外有韵味。 她定定地凝视着男人的脸,忽然发现一个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眼睛看起来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第10章 压得我喘不过气 早膳过后,沈叙怀陪她去寿安院请安。 沐禾凝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府的样子,沈宅是老王爷在世上的兴盛顶峰时期,先帝赏赐下来的,算是当时京城最好的地段,最盛大的宅院,连如今的沐府都比不上。 即使是这些年沈家已经逐渐没落,沈宅里依然保留这当初的建筑风貌,雕梁画栋和山水游廊都是老王爷的手笔。 沐禾凝悄悄打量着府里的样子暗暗吃惊,这可是能与宫中的御花园媲美了啊。 宅院大的坏处就在于路多且长,沐禾凝跟着沈叙怀走了许久,身上几乎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才行至寿安院的位置。 入门后,沐禾凝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妇人坐在上首,便知道这就是沈老夫人了。 沈老夫人其实不老,是老渊政王娶的继室,只比沈叙怀大五岁。 虽然沈叙怀按着礼称她一声母亲,但其实跟她并不算多熟,她当年嫁进来的时候沈叙怀已经大了,自然不可能和她亲如母子,后来沈叙怀又去了边境十年,两人间的关系更淡漠了。 但沐禾凝心里没谱儿,她自己也是继母养大的,但是在她心里继母和亲生母亲都是一样的,她自然以为全天下的继母都像沐夫人那样。 “儿媳给母亲敬茶,愿母亲健康长寿。”沐禾凝接过下人呈上来的茶,跪在蒲团上给沈老夫人敬茶。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她才三十出头,可因着守寡多年,穿着打扮都十分简朴,周身的气质也没有京城贵夫人那般的养尊处优。 她打量着沐禾凝点点头,看小姑娘恭顺谦逊的模样,不像是外界说的那般娇贵无礼。 就是……年纪太小了些,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夫君,撑起府中大事…… 她笑眯眯地喝下了沐禾凝敬的茶,又告诫她两句:“往后就是我们沈家人了,要友爱妯娌姐妹,不可妄言妄行……” “儿媳都记下了。” 别看沐禾凝这会儿乖乖顺顺的,不像她在沐家那样,实则这些都是沐夫人在她出嫁之前耳提面命的,好歹让沐禾凝知道了新婚第一日敬茶的流程,不至于让她在沈府众人面前失了脸。 沈老夫人又给她介绍坐在下首的一妇人,“这是二房白氏,虽辈分上是你弟媳,可年龄比你稍长些,你若有事可找她商量。” 沐禾凝嫁进来后身上就有了诰命,是实实在在的王妃身份了,这会儿见二房白氏,倒是对方起身同她见礼。 “大嫂好好标致的样貌。”白氏站起身赞叹一句,而后笑着道:“我入门七年了,府上大小事务都熟悉些,大嫂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被一个明显大过她许多的人叫大嫂,沐禾凝还有些不太适应,她也不知此人深浅,自然也不会和她轻易亲近,略点了头致谢。 而后沈叙怀陪她坐下和沈老夫人、白氏闲聊几句,沈姜突然在外求见沈叙怀。 说是有事禀报,沈叙怀看了沐禾凝一眼,才出去见沈姜。 沈叙怀出去后,沐禾凝渐渐察觉出气氛的尴尬,她和这屋里两个人都不熟,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老夫人咳咳两声,捡了话题来问她:“禾凝,昨夜睡得可安稳?” 她虽是沈叙怀名义上的母亲,可终究是继母,也没比他大几岁,若要检查那洞房的元帕终究是有些不大合适,便想通过沐禾凝这边询问二人是否圆房。 她想着沐禾凝若是个明事理的,自然会告诉她昨夜睡得安好圆满,她自然也就对夫妻二人圆房之事有了定论。 可沐禾凝分明是没有明白她的暗示,她眨了眨眼睛,想起昨夜沈叙怀压在她身上的那只沉重手臂,当即摇了摇头。 “睡得不□□稳,王爷半夜压得我喘不过气……” 沈老夫人和白氏一时都愣住了,二人相视一眼,眼里又是惊讶又是羞赧。 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如此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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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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