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倒也不必把洞房之事讲得这样细致…… 两人也不敢相信,这小姑娘看着娇娇柔柔的,说话竟是会如此不顾忌讳,颇有些打破她们的观念了。 而在门口,刚刚推门进来的沈叙怀听到此话,也不由得面色一紧。 他眸色稍怔,在边境十年都是帐中安眠,独自入睡已经习惯了,虽然昨晚入睡时有意识控制自己,可到底在婚宴上喝了酒,沉睡之后就无意识了,想来是在睡梦之中打扰到了她。 这下子倒是让人误会了。 白氏见屋里尴尬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嫂说话还真是幽默,不过这些私房话,也不必讲出来让我们知道的……你看,王爷面色都变了……” 沐禾凝侧身一看,沈叙怀的脸色果然紧了许多。 沐禾凝耳根渐渐红起来,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谁知下一刻,男人突然抬眸,淡淡回了句:“无妨,昨夜是本王‘打扰’到王妃了。” 沐禾凝愣了愣,这下连沈老夫人和白氏也忍不住侧目了。 怎么这新媳妇儿乱说话就算了,王爷也突然口不择言起来? 白氏咳咳两声,坐下语气虚了很多:“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 男人气定神闲喝茶,不置可否。 沐禾凝垂眸遮掩,略显心虚。 * 回来的路上,两人比去时沉默了许多。 沈叙怀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她:“昨夜睡觉……是我打扰到你了?” 沐禾凝下意识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她可不想再说错话了。 沈叙怀不语,眼下两人正处于新婚,便是他不碰沐禾凝,也不好和她分房睡,传出去对二人都不好。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换个大点的床了,还要再添置一床被子。 山月居,甘棠和桑榆一大早便开始忙着收拾整理从沐府带过来的东西,实在是东西太多了,光是沐禾凝穿的衣裳就足足收了二十多箱,将山月居的耳房挤得满满当当。 “王妃,这些衣裳放在哪里好?” 甘棠过来请示她,沐禾凝原来的宅院里是有一间专门的衣橱房的,全部用来收纳她一年四季的衣物,可这会儿到了沈家就没地儿放了。 昨夜临时放在一旁的耳房,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衣裳不久就会变皱变潮。 沐禾凝犹豫了一会儿,打量着山月居的大小,试探道:“不然……我们在这里也建一间衣橱房?” 她可不想看着她心爱的衣裙无家可归。 甘棠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沈叙怀,这里终归是沈府,山月居也是两人共居的地方,要改造扩建也得问问王爷的意思。 沈叙怀注意到二人的目光,起身看了眼,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子二十多箱衣物,但他还是思考了番,道:“我后面有一间书房,腾空以后给你做衣橱吧。” 沐禾凝愣了愣,沈叙怀怕她误会,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你在山月居建新房,只是你这一刚进门,若是就在府中大兴土木,传出去外人难免不会说三道四,山月居改建是小事,你的名声受损才是大事。" 沐禾凝正想说她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可一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不自觉就暖了一下,她微微点头:“好。” 甘棠在一旁听着也默默颔首,看来她家姑爷是个妥帖之人,会为姑娘考虑。 沐禾凝又问他:“那你看书……” 沈叙怀道:“我在寝居看书即可。” 沐禾凝盯着男人硬朗的侧脸,心想倒也不错,若是他将来就在寝居里看书,她就可以时时欣赏到他的神颜了。 听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沐禾凝很是期待看他读书的模样。 “不过这张床,我倒是想换一个新的了。”男人突然开口,目光看向她:“你可有喜欢的样式?” 沐禾凝一愣,大概猜想到他要换床的理由了。她脸红了红,不敢多说:“看王爷的安排。” 男人瞥她一眼,目光触及窗边那张梳妆台,神色滞了片刻,而后道:“那便换张樱粉色梨木的吧。” * 这厢沐禾凝和沈叙怀离开后,沈老夫人和白氏还坐着。 沈老夫人喝了口杯中的茶,蹙了蹙眉:“这茶凉了,嬷嬷,换杯热茶来。” 嬷嬷应了声,连忙上来换了茶盅。 白氏揣摩了会儿老夫人的神色,不经意笑了句:“哎,这大嫂什么都挺好,就是说话不太忌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老夫人终于喝上口热茶,通身舒畅了些,她沉吟半晌,道:“这丫头我瞧着还太嫩,府上的事务许是处理不来。老二家的,掌家的对牌还是你收着吧。” 白氏又惊又喜,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连忙站起身,应了一句:“哎,多谢母亲。”
第11章 赤金缠丝镯子 白氏春风满面回到二房,连赏了下人好几块碎银子。 沈二爷昨日夜里才回来,这会儿正躺在塌上哈欠连天,见状不由奇怪道:“何事这么高兴?” 白氏摸出那块印着“沈家”字样的对牌,眉眼俱笑:“母亲说了,这对牌还是交由我负责。” 沈二爷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早上见过那新大嫂了?” 白氏点点头:“模样倒是个标致的,就是年纪太小,说话也……总之母亲担心她掌家不力,这对牌还是交到我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对牌上的纹路印记,小小的一张令牌在她手中待了七年,她也主持了府中七年的中馈,一间王府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嫁的是庶房,原是没有这样的权利,只是她嫁进来时王爷久居边关,府中没有女主人,只有沈老夫人一个,老夫人也懒得操心府中这些庶务,便将管家权交到了她手中。 她虽是小门小户出身,可自小被教导持家有道,她嫁进来后也一直秉持着这样的观念,掌家处事无不妥帖细致,这府中谁不夸她一句贤明。 她自然也知道这掌家权不可能一直握在手中,她只是暂代管家,待到将来王妃进门,令牌还是要还回去的。 只是操劳了七年的心血,如今突然要全部归还回去,她心中难免不舍。 可是她没有想到,今日在寿安院里,老夫人竟说要她继续执掌中馈,她简直欣喜至极。 白氏将那令牌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放回了匣子的深处。沈二爷瞥见她的样子,嗤笑一声:“瞧你那样儿,这令牌到时候还不是要还回去的?” 白氏不语,只要令牌一天还在她手中,她就还能掌家一天。 她抬起头,忽然看见沈二爷这般衣衫不整颓废疲惫的样子,横眉扬起了声音:“你昨夜怎么回来得那样晚?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沈二爷见妻子要发怒,连忙凑过来拦住白氏的怀,笑嘻嘻道:“我就是和几个哥们出去吃了点酒,别的什么都没干,你相信我。” “死鬼……”白氏被他揽入,想着今日终究是心情好,不再和他计较。 * 寿安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清风飘来一香半缕,传来老夫人开怀的笑声。 沈老夫人手里捏着一封信,仔仔细细读了三遍,眼里满是思念:“好啊,彦安如今在南方拜访名师、结交友人,也算有所收获,我也算放心了……” 沈彦安是沈家三爷,沈老夫人唯一的儿子,如今不过十五,年前离了家,说是和朋友一同去南方游学,几个月没有回来。 沈老夫人自然思念儿子,月月都等着儿子从南方寄回来的书信,以慰藉思子之情。 她这辈子已经活得差不多了,唯一的念想和指望就是这个儿子。 沈老夫人又细细摩挲了一遍信上的字迹,才依依不舍地将这封信收起来。 严嬷嬷替老夫人将信收到信匣里,又打量着沈老夫人的神色,试探道:“如今三爷还这样年轻,又在南方游历求学,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只是……如今王爷回来了……” 沈老夫人一怔,满面的笑容收紧了些。 十年前沈叙怀被派往边境,沈老夫人也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她知道当今圣上嫉恨他,绝不可能允许他活着回来。时候久了,沈老夫人渐渐抚养着沈三爷长大,心中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嫁进王府做填房,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丈夫就死了,她年纪轻轻守了寡,一个人抚养儿子,还有府中一大家子的事务。 可偏偏还落不到什么好处,世子之位是前头那个嫡子的,跟她和她的儿子半点关系都没有,家中的财产也多半留给了沈叙怀。 沈老夫人不是没想过,若沈叙怀真的死在边关,他膝下又无子,这世袭下来的渊政王之位,是不是就落到了她的彦安手中。 这个想法让沈老夫人为之一振,要知道同为王府之子,王爷的身份和庶民的身份可是大不一样,若是她的儿子真的可以继承爵位,将来便可以轻轻松松问鼎朝堂了。 于是她等啊等,盼啊盼,没等到沈叙怀死在边境的消息,却等来了他回京娶妻。 沈老夫人如今怎能不急,娶了妻就代表即将有后,有了后……这爵位便再也轮不到她家彦安了…… 沈老夫人想到这,不禁眯了眯眼。 眼下那新媳妇儿已经同沈叙怀圆过房了,怕是再过不久,肚子就真的有消息了…… 严嬷嬷打量着沈老夫人阴晴不定的面色,忽然凑到她身边,悄声给她出了个主意。 “奴婢听说有一种麝香丸,长期放在身边,女子便会不孕……” 沈老夫人听着严嬷嬷的提议,眸色渐渐清明,而后染上一丝笑,嘱咐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 山月居里,沐禾凝和丫鬟们忙着收拾了一天,才堪堪将她从沐家带来的那些东西安顿好。 山月居里的下人动作很快,已经将沈叙怀的书房清的一空,又置了衣橱进去,收纳好了沐禾凝所有的衣物。 到了酉时,甘棠忽然提醒道:“王妃,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沐禾凝一拍头,晨昏定省,她怎么给忘了。 “怎么又要去啊……早上不是刚去过吗……”沐禾凝开始犯懒,她在沐家的时候,沐夫人疼她,不舍得她每日早起晚归,便免了她晨昏定省的规矩,只让她每逢初一十五去请安即可。 而且说实话,她见了沈老夫人和二房白氏一面,并不是很喜欢府中这两位女眷。虽然都是一家人,可那两人的颜比起她夫君来差了许多,自然也不吸引她。 沈叙怀听到小姑娘慵懒倚在塌上的撒娇,默默道:“禾凝,你在沐家是什么样,便在沈家什么样,不必拘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若是……不想去给母亲请安,我改日同她说一声便罢。” 他答应过她要宠她护她,自然不会让她不舒服。 听沈叙怀这样说,沐禾凝也不好意思了,她从塌上起身,吐了吐舌头:“好吧,那我今日再去一回,明日便不去了,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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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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