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翌怔怔的看着沈嘉震惊的表情,感到什么从鼻子里流出来。他用手摸了一下,却看到满手鲜血。 随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77章 水龙吟(三) 眼见陛下突然昏倒,沈嘉眼疾手快的从后托住他,对其他人道:“快,传御辇,让太医去养心殿候着。” 其他大臣被眼前一幕吓得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再阻拦陛下回宫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沈嘉一把抱起陛下,将他放到御辇上。 还好,沈嘉马步练习的不错,这一次终于抱得动陛下了。 萧翌被安置在御辇上,但他身体软软的,控制不住的要往下滑。沈嘉顾不得许多,也跟着坐在御辇上,让萧翌靠在自己的肩上。 “快走,开中门。”沈嘉下令道。 午门正中间的那道门打开,那是只有皇帝、皇后和一甲才能走的正门,而沈嘉却破例走了一遭。 可这一次,就连固执的谭尚书,也不敢说什么“有违礼法”了。 一路上,沈嘉可没心情坐在御辇上欣赏什么风景,他不停的给萧翌擦拭血迹,可鼻血仿佛流不尽似的,一直没停过。 这样可不行,止不住血的话,会死的。沈嘉深吸一口气,平息纷乱的心情。突然,他想到了范大夫离别时的叮嘱。 寒毒不在这次爆发,就在下次。难道,这就是范大夫所说的,“万不得已”的时刻? 而此时午门外,陷入混乱之中。魏漠和曹肃渊当机立断,控制住了所有在场的大臣,将他们请入禁宫。 至于木棉,则跑去太医院,亲自替陛下传太医了。 可惜啊,范大夫现在在西北呢,无法过来替陛下诊治。不知道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们,是否有用。 御辇抵达养心殿,沈嘉弯腰抱起萧翌,快步走进寝宫。御前的奴才们见陛下满脸血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还好沈嘉冷静下来了,对所有人道:“快去拿干净的衣服,再烧点热水。” “是。”秦公公应道。 等木棉带着太医来时,沈嘉已将萧翌安顿好,平躺在床上,鼻血暂时止住了。几个太医匆匆赶来,挨个上前替陛下把了把脉,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对症下药了。 沈嘉让他们都下去,而后对木棉道:“为今之计,只好赌一赌了。范大夫给我一个药丸,说万不得已时,可救陛下一命。” “那赶紧用药啊。”木棉焦急的说道。 “可是,会有反噬。”沈嘉掏出范大夫给的药方,“你亲自去太医院盯着配药,此汤药配上药丸一起服用才行。” 木棉接过药方,她看了看,迟疑道:“大哥,你确定,陛下这是寒毒发作?” “我不确定,但我想赌一赌。”沈嘉看向木棉,“请你,相信我。” 毕竟,他们以往从未见过这种状况,寒毒最终发作时会怎样,谁也不清楚。 “好。”木棉一直都相信着大哥,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木棉走后,魏漠和曹肃渊进来了。魏漠担心的看着萧翌,询问沈嘉,“陛下怎么样了?太医开药了吗?” “太医没有用,我这有一颗药丸,可以一试。”沈嘉取出装药丸的盒子,打开给他们看。 魏漠看后没什么反应,曹肃渊却大吃一惊,这不就是他给陛下的药丸吗?他知道此药会有反噬,但看陛下现在的状况,不得不服用了。 “对了,外面怎么样了?”沈嘉才想起来那些闹事的大臣。 “已封闭宫门。”曹肃渊答道。 “那些官员呢?”沈嘉又问道。 曹肃渊和魏漠对视了一眼,魏漠替他答道:“锦衣卫让大臣们……先去内阁等候。” 说什么“等候”,实则是“软禁”。但沈嘉却没有反对,甚至下令道:“让他们不要和外界联系,陛下发病一事,万万不可泄露。” “是。”曹肃渊领命道。 “还有一事,劳烦曹指挥使接肃王殿下速来养心殿侍疾,我担心殿下的安危。” 帝王一旦有什么事,储君就会被人盯上。沈嘉打算先发制人,让肃王在养心殿住下,以保平安。 “我这就去。”曹肃渊说罢,赶忙离开了。 魏漠看着沈嘉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只会哭泣着急。他也跟着放下了悬着的心,不自知的开始听从沈嘉的指挥了。 果然,萧翌的眼光确实很毒,看人很有一套。沈嘉在最关键的时候,撑起了大局。 与此同时,文渊阁中。 韩昌端坐在首辅的位置上,脸色黑沉,一言不发。而在内阁聚集的大臣们,则互相推诿,最后将矛头指向了礼部尚书。 “谭尚书,不是我说,您劝谏也要有个度。”有人不满道,“您非寻死做什么,反而把陛下给气晕过去了。” 官员们并不清楚寒毒之事,一些人以为陛下是被气病了。 然而另一些人,则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在公开场合说出来,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韩昌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想起陛下总是在冬季罢朝,想起自己曾经看见陛下坐在轮椅上。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韩昌猜测,陛下可能从清嘉三年就病了。 如此一看,沈嘉肯定早就知道陛下的病情,只有自己和大臣们被瞒在鼓里。 “韩首辅,锦衣卫不放人,我们要待到何时啊?”有人询问韩昌,“难道要等陛下醒来,才让我们走?” “陛下何时醒来呢?”又有官员问道,“养心殿那边,也没人传个消息。” “现在没人能走出内阁打探消息,陛下的情况,只有沈嘉知道。”有人叹了口气道,“我们文官,如今不得不依靠沈嘉了。” 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在午门闹这么一出,不仅没有除掉沈嘉,反而让他更上一层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沈嘉才是文臣之首,韩昌反而沦为瞎子聋子了。 有些大臣同情的望向首辅大人,但韩昌似乎对自己被夺权一事毫无感知,反而问礼部尚书:“谭尚书,那封密折内容,你是从何得知?” 谭尚书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的瞟了眼站在旁边的某人,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否认道:“我哪里知道,这封奏折不是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吗?” 的确,程老的草奏,仿佛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而韩昌等人被奏折内容吓到,又加上是恩师的手笔,便没有细想传播的源头。 但刚才谭尚书的小动作,让韩昌心中有了疑惑。他正想细问,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韩昌命人开门一看,原来是养心殿的秦公公过来。 “秦公公,可是有陛下的消息了?”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而秦公公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走向韩昌,拱手道:“请韩首辅、徐阁老和马阁老到养心殿。” “谁请?”韩昌明显觉得不对劲,陛下叫人不会用“请”。 “沈阁老。”秦公公实话实说。 在场的大臣们都沉默了,韩昌想了想片刻,对大伙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和二位阁老去去就回。” 可所有人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他们知道韩首辅不过是在安慰大家。三位阁老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都还两说呢。 在去养心殿的路上,三位阁老的心情颇为沉重。徐睿忍不住问秦公公:“陛下怎么样了?” “您去了就知道了。”秦公公一丝口风都不透漏。 徐睿闻言,和马韬对视一眼,二人都面露担忧,暗地里叹了口气。而韩昌则目不斜视的走在最前方,没有瞎打听什么消息。 秦公公说得对,等见过沈嘉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178章 水龙吟(四) 到了养心殿后,秦公公将他们引到西暖阁,而沈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三人乍一见到沈嘉,神情颇为不自在,毕竟他们刚刚还在午门吵过一架。然而沈嘉现在没心情和他们掰扯,开门见山道:“感谢诸位跑一趟,沈某有要事相商。各位请坐。” “陛下怎么样了?”韩昌坐定后,问道。 沈嘉闻言,实言道:“不大好。” 韩昌、徐睿和马韬大吃一惊,难道陛下真得了什么重症? “你说有要事和我们商量,是什么?”韩昌又问道。 “先说简单的。”沈嘉冷静的说道,“程老病逝,想必内阁已知道了。陛下的意思是,追赠上柱国,谥文定。诸位若无异议,尽快拟旨吧。” “我们当然无异议。”韩昌随手指派道,“这件事就交给马阁老办吧。” 马韬点头称是。 “第二件事,事关陛下的病情。”沈嘉神情严肃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不敢再瞒各位了。陛下之病,不是病,是毒。” “什么?”马韬第一个站起来,激动道,“谁敢给陛下下毒?” “是什么毒,可有解?”韩昌问道。 “陛下是何时中毒的?”徐睿也追问道。 沈嘉示意诸位稍安勿躁,挨个解答:“此毒名叫‘寒毒’,暂无根治的解药。陛下中毒快十年了,是废帝当年在陛下去秦州时下的毒。如今毒性已压制不住,恐有性命之危。” “怎么会?”韩昌愣了愣,“你的意思是,陛下可能渡不过这一劫?” “如今,我只能赌一赌了。范道长留下了救命药丸,若成功,一切好说。若失败……”沈嘉顿了顿,看向面前的三人,“若失败,责任我担,但请你们保肃王登基。” 三位阁老脸色一变,他们本来因沈嘉和陛下的私情,对他颇有不满。但现在沈嘉敢作敢当的态度,让他们肃然起敬。 “沈阁老,是我错了,听信了谭尚书一面之词。”韩昌后悔道,“你怎么会是佞臣,你才是忠臣。” 沈嘉笑了笑,“虽然我们时而政见不同,但我知诸位都是忠臣。将肃王托付给三位,我也能放下心了,只求变法能够继续下去。” “沈阁老,您言重了。”徐睿说道,“我就是为了变法而入阁的,您不必托付,我们也会如此做。” “多谢了。”沈嘉深深一揖,随后直起身,“寒毒之事,请三位保密。等陛下病情稳定后,锦衣卫自会放各位同僚回家。不过在此之前,为防有变,还需大伙留在宫中。” “我等明白。”韩昌答道。 “在此之前,就麻烦韩阁老安抚官员。”沈嘉说罢,转身打开房门,“诸位,随我去见陛下吧。” 此时在陛下寝殿外间,坐着一堆大佬。有锦衣卫曹指挥使,有神机营中军提督魏将军,还有提督东厂掌管批红的木棉。唯有司礼监掌印陈公公没有来,他还在宫外私宅养病,没有听到消息。 如今内阁的四位阁老来了,帝国权力中枢聚集一堂,一个个都面色沉重,无心寒暄。 见木棉回来了,沈嘉便问她,“汤药备好了吗?” 木棉答道:“奴婢亲自看着太医抓的药,已经带回来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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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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