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肃声高呼。 傲血见王爷训完话,上前一步交代道:“盛泽县令如今是一个叫胡文彰的人在做,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屠城还有从隔壁望梅县借人做障眼法,都是他搞出来的。” “县城可有兵马驻扎?”元晦问。 “有的,”傲血早先派人去探过,“杨乾元私下养了几十号杀手,个个身手了得,顾大人受伤就是他们搞的,如今人都在县衙住着。” “啧,麻烦。” 傲血点头,“谁说不是呢,郁大人的带来的锦衣卫在这帮人手里吃了大亏,如今还被软禁在县城客栈里出不来。话说,咱要不要去救他?” 温挽一直听他们交谈,两人也没有避着她意思,“不必,郁家有点底子,杨乾元不敢动他,否则不会围而不动。” 傲血看王爷一眼,见他没有特别的表示,便应道:“王妃说的是。” 这回元晦动了,傲血见他悄悄朝温挽身后瞥了一眼,那里站着个生面孔,年纪不大,有些内向似乎。 温挽倒是不在意这个称呼,毕竟在上京的时候,傲血就总一口一个王妃,叫的挺欢,她还挺爱听的。 “顾是非在哪?我先去看看他的情况。”元晦说。 “在天境山,我也是打算先带你们过去落脚,之后咱们再商量后边的事。” “嗯,前边带路。” 众人跟着傲血往天境山方向走,一路上傲血细细交代着这几日的调查所得。 沅江决堤是因为堤坝偷工减料,将糯米灰浆中的糯米私换成发黄发臭的粳米,导致春汛来临时,堤坝一击即溃,大水临城。 盛泽遭水淹后,县城几近全灭,县令方胜去甘州向知州杨乾元求助,杨乾元为瞒住堤坝贪污一事,最先做的不是救人而是封锁消息。 待消息封锁不住后,他又找来胡文彰主事,胡文彰做事狠绝,直接派人将活下来的几千个灾民坑杀,又临时修葺县城填补堤坝,假装无事发生。
顾大人他们下来后,魏老一眼就看出堤坝造假,找到了水患发生的证据,遭胡文彰追杀。也是在这个时候,傲血他们来到了盛泽。 “你怎么想?”元晦认真听完后,转头问身后的温挽。 山路难行,温挽拎着裙角,仰头问他:“王爷想杀还是想留?” “想杀怎讲?想留又如何?” 温挽站定,解释说:“杀的话便直接把甘州的杨家一系清理干净,换人来主持甘州大小政务;想留便收集好证据送回去,让刑部或大理寺审理此案。” “我两个都想。”元晦说,“甘州我不想留,推到上头去,这些渣滓大概没人敢动;但我又需要借这些证据动一动工部。” “那便这样办吧。” “你就不怕我们失手,被人反杀?” “能死在一块也挺好的。” 说话的时候两人一高一矮站在山中小道上,身后是肃整的小支玉凉铁骑,阳光透过叶隙明明暗暗撒落在两人肩头。元晦脸上仍旧戴着那半只黄金面具,一袭黑衣,低头俯视着温挽。 元晦这趟出来,说白了就是做朝廷的刀。 盛泽水患这事的祸源在工部,背后是杨家,满朝文武只要不傻肯定都清楚。 但谁敢跟杨家对上?连皇上自己都不敢,毕竟他连锦衣卫都出动了,照样不管用。 盛泽不可能不管,甘州不可能不治,谁来管谁来治? 太子不行,杨家是他的靠山,他不可能亲手推翻自己的靠山。剩下的只有一个无权无势的大皇子,你不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么,那你去把甘州悄悄给我料理干净,这就是皇上找上元晦的原因。 据说,这个主意是左相江休复想出来的。 温挽替他不忿,但也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让让。” 摇风等的不耐烦,推开深情对望的两人,朝前头走去。
第32章 安抚 山洞迎来新客,惊醒了睡梦中的顾是非。 他睁开眼睛,勉力笑笑,虚弱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元晦将他扶起来,端过水杯亲自喂了他两口水,“好点没?” 顾是非点头。 “我刚到,”元晦撑着他的肩膀,“快点好起来,盛泽百姓还等着咱俩去给他们伸冤。” 话音未落,顾是非眼角泛红。 他低头沉默片刻后,倾身伏在元晦肩头哽咽出声,“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那么多条人命呐。” 元晦揽着他,想拍拍他的背安抚一下,却发现他背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肿胀发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发臭。 “童笙!你怎么治的伤!” 这是他队伍里的大夫。 一直给顾是非治伤的娃娃脸连滚带爬从队伍里窜出来,跪在元晦跟前,颤声说:“大人伤的太重,我我……治不好。” 元晦瞬间变了脸色,咬着牙问他:“你的意思是他活不了?” 童笙望他一眼,吓得不敢回话。 他也不是什么杏林世家出生,未参兵入伍前只在医馆当过半年学徒,以前仗着当兵的体格好,随便治治就能痊愈,哪里碰过顾是非这种金贵公子。 “你放屁!” 元晦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揽着顾是非手确越收越紧。 顾是非艰难地抬手拍拍他的背,歪过脑袋气息微弱地说:“算了,这样也挺好。” 元晦气极,“你不准说话!” “让我试试吧。” 站在元晦身后的温挽突然出声。 元晦突然想起来,温挽帮自己配过药,大抵她是会医术的。 他二话不说连忙将顾是非固定在怀里,示意温挽过来探查。 “可是大人的伤口已经烂了,这在战场上是救不活的。”童笙怯懦道。 温挽蹲下,轻轻掀开遮挡伤口的衣物,回他说:“挖掉腐肉即可,顺便你跟着我学一学。” 傲血不知道温家小姐懂医术,只当王爷是病急乱投医,便帮腔道:“让王妃试试吧,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李沧声不同意,“事关生死,哪能儿戏。” 倒是顾是非轻笑一声,说: “你试吧,治死算我的。” 元晦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话,她老师是药王石崇白,你小命能保住。” “嘶!” 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药王石崇白的名号谁人不知,据说天底下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傲血和李沧声当即收声,不再说话。 “治个伤叽叽歪歪。” 摇风抱臂站立在一旁,吐槽道。 温挽有时恨不得摇风是个哑巴,但又舍不得亲自下手把人毒哑。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刃小刀,丢给摇风,说:“干活去,老样子。” 摇风会意,捏着小刀架在火上,慢慢把刀刃烧红。 “把刀刃烧红再处理伤口,能让伤口不易发炎,用烈酒冲洗刀刃效果也是一样的。”温挽给童笙解释说。 话毕,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银针,扎在顾是非的身上,“想要给伤患止疼,可以用银针刺极泉穴。” 顾是非原本疼得脸色惨白,温挽一针下去,背上火烧火燎的痛感居然减轻很多,不由赞叹道:“温姑娘好医术。” “顾大人廖赞。” 说话间,摇风把处理好的刀交给温挽,递刀的时候眼神无意间碰上那位容王,被他眼里的冷意惊了一下。 这个男人跟挽挽为何如此默契?他心想。 摇风:“?” 他什么时候得过罪这位王爷? 温挽捏着刀,沿着鼓胀的伤口轻轻切下去…… 傲血眼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背很疼。 腐肉全部剔除后,顾是非背上留下了很深一道,元晦看了眼伤口,不无顾虑地问道:“这么大的伤口,能愈合?” 温挽点头,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卷东西,说:“这是羊肠线,用它把伤口缝上,可以加速愈合。” “娘欸,还能这样?” 傲血惊得连乡下土话都冒出来了,李沧声更是,满脸的敬佩挡都挡不住。 “童公子,玉如意认识吗?”温挽一面缝合伤口,一面问。 童笙九十度鞠躬,恭敬答道:“认识的,只是咱们出门也没带玉啊。” 温挽顿了一下,解释说:“玉如意是味草药,戟形叶,淡紫花,全株捣烂外敷可拔毒消肿。你去沟边河畔找找,我待会用。” 童笙顿时涨红了脸。 “我艹,感情你小子就是个庸医。”有人起哄。 “亏得我们命大。” “就是。” 童笙有些手足无措。 “术业有专攻罢了,”温挽替他说话,“治刀箭伤我未必有童公子在行。” 听她这么说,童笙脸更红了,“王妃喊我童笙就好,我去找药。” 说完话,人就窜出了山洞。 自从温挽上手开始,元晦的眼睛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他一直知道温挽出众,但却从不知她竟如此耀眼。这样的女子,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傲血看见自家王爷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挽看,悄悄撞了下李沧声的胳膊,两人交换眼色,看的津津有味。 *********** 胡文彰已经收到了容王到达盛泽的消息。 按说盛泽水患的一切证据均已被他们销毁,在外人看来,盛泽无事发生,更别提沅江堤坝贪污一事,但他还是没由来的心慌。 传言容王元晦在玉凉军受伏时,一人一骑撑了两天两夜,死在他畏生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你慌什么?” 杨恹说,“咱们打扫的这样干净,天王老子下来也只能空着两只手回去。” 胡文彰不知道他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泼冷水道:“你还真以为咱们这些手段能瞒天过海?幼稚!我敢说元晦如今必然已经知道了盛泽种种,他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往上报或者往上报到什么程度而已。” “啊?” “盛泽水患牵扯甚大,他元晦一个人推不翻甘州,也动不了杨家。咱俩要做的,只不过是将把柄扫干净,好让上边容易圆话罢了。” 杨恹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要捏不住手里的鸡腿。 胡文彰呷了一口茶,得意道:“当初让你去清理灾民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了吧。” 杨恹撇嘴,“你当我是杨老鬼吗?天生爱杀人。” “话说客栈那些人是杨老鬼在看?” “对,昨天那个郁大人想冲出去,被杨老鬼宰掉几个,现在老实多了。” “没伤到郁长冬吧?” “没。” **************** 入夜,敷了药的顾是非终于不发热了。 众人简单吃过晚饭后,围坐在篝火旁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元晦直言不讳:“胡文彰和杨乾元我不打算留,不过盛泽一事还缺详实的证据,证据不到手,又不好动他们。” “把人抓来刑讯逼供。”傲血说,这个他擅长。 元晦摇头,“耗时太久,恐生变故。” “我父亲曾与杨乾元打过交道,说这个人谨小慎微且多疑,修筑堤坝的往来账本杨乾元必定会私藏一份,可以去他府里找找。”温挽建议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