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召一动,他身后的禁卫军吩咐拔出手中佩刀。 “作甚,顾某还能跑了不成!” 顾南召放下扛在肩上的、手上拎着的,那可不就是安义严的尸首。 左夫人双手颤抖,手中大刀滑落。“逆子你给我过来,快给顾将军磕头!” “哎,夫人怕是误会了什么,此子!纵火烧山。” 顾南召只猜到安义严定是谋取了左将军手中调令,才能带着禁卫军上山剿匪,左将军的死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顾南召将左将军的尸首搬进棺材里头,对着一拜,又磕了磕头,当初谁哄他参军来着……就是左将军吧。 左将军的棺椁,同着安义严尸首一道送去定国公府。 顾南召拜别左夫人,被禁卫军的人押进王宫。 …… 「城郊外」 伐木阻火、挖引水渠、砌阻火墙、支行军帐篷。这是在城钟敲响的那一刻,小皇帝做出的决策。 禁卫军统领正带着人在城郊外二里地的位置忙这些事,李二牛得顾南召吩咐,带着东郊村民过来,直叹顾南召料事如神,难怪只让他们赶到二里半位置,禁卫军就在前头。 “老乡们,我们就送你们到这,前头就是禁卫军的人,你们过去就行,别怕啊。” “壮士,你们不同我们一道去?万一山火烧过来怎么办?” 李二牛憨憨一笑,安抚的话他不会说,只得拱手行礼,后带着人赶去东郊与西郊的交联之处。 “累死,累死老子了。” 李二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息。 昨个山火烧起之时,顾南召就在东郊山头炸响信号,匀舒这会已经在东西郊的交联地带伐树阻火,“二牛,将军呢。” “山火,山火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放的,二当家直接把人给斩了。后二当家带着那人尸首去了王城,吩咐我迁走东郊村民。” “天杀的东西,这种事也干的出来……” 居然是有人纵火……匀舒拍拍李二牛肩膀让他休息一会,元起纵火烧山是死罪,但有一条,公侯子若犯死罪,不得立即处决,需上达皇家,由皇家决断,顾南召带着人尸首去王城,摆明这个人身份不一般。 匀舒想到这里面色凝重,他家将军真的是嫌命长。
第26章 塌上策 “现在就知道回来了?”小皇帝说的咬牙切齿,他在书房坐了一晚上,东郊着的山火,洛北递回的消息,亦是顾南召在东郊布兵。 “定国公之子,安义严纵火烧山,臣已将他当场斩杀。”顾南召跪在下头,承受着小皇帝的怒火。 “嗯。”之前不是要走吗?现在就知道事大要回来了? 小皇帝走下去,一脚把人踹倒。“你是真的长本事了,斩杀公侯子弟,不如孤这王位,让给你坐坐可好?” 顾南召捂住肚子复而跪好,头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地上,这种话都被小皇帝说出来,可见被气的不轻。 “臣罪该万死,臣愿以命抵命。” “以命抵命……”小皇帝眼神灼灼,捏住顾南召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来。“看着孤!” 顾南召哪敢,紧闭眼睛不敢看。“臣罪该万死,愿以命抵命。” “我让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一个人以为他在因为安义严的事生气,一个人以为他是真的不愿看自己,两个人僵持住,书房里头的温度一降再降。 顾南召挣脱开小皇帝的束缚,再次把头埋下去,小皇帝便再次把人下巴掐住,在人耳畔低语。 “顾南召啊顾南召……你的命可是孤的,你怎可以,自个就随意处置了呢,你就算是要死,也只能死在孤的手上。”小皇帝语气很轻,轻到如羽抚身,令顾南召浑身寒毛竖起。 他紧闭眼睛:“臣知所犯之事乃是死罪,任凭陛下处置。” “哈哈哈哈!”小皇帝怒极反笑,这个人,真就那么不愿理看自己一眼? “好!你要处置是吧!”小皇帝拎起顾南召的后衣领,把人拖出书房。“来人!来人啊!” 德顺早就把勾戈殿里头的人打发了去,这回他听见小皇帝喊人,从殿外进来,反手将勾戈殿大门锁严实。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德顺跪下,不停给顾南召使眼色,顾将军啊,你就说几句软和话吧,陛下可不就不生气了。 德顺的小动作,小皇帝尽收眼底。他把手里的人甩到一边,那人会说软话?“德顺,你现在是眼里越发没孤这个主子了!” 德顺面露难色,小皇帝昨夜因为担心顾南召安危,目眩耳鸣一晚上,就是因为心里有他这个主子,才不想他做出什么悔不当初的事情。 “陛下息怒啊,陛下,顾将军,顾将军,你说句话啊。” “臣,任凭陛下处置。” 这人……就不能说点别的…… 小皇帝走到顾南召面前蹲下,拎着人耳朵,让人把头抬起来。后单手捧着人的脸,拇指不停在人脸庞上滑动。“哎……”这人,山火起来,却还有心思把安义严的尸首带回来,也不知道自个跑快一些,脸都熏黑了。 顾南召见小皇帝良久不说话,慢慢睁开眼睛,小皇帝的眼神很复杂,他一时之间看不懂,挑起一双眼。 “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才烧起多久的怒火?只顾南召这一眼,小皇帝的怒火便被他看灭,顾南召是小皇帝的怒火种,亦是他的绕指柔。 “德顺,准备沐浴布膳。”小皇帝还带着余怒,但也让德顺松了口气。 德顺下去忙活,小皇帝一把抓住顾南召的腰带把人提回寝殿,扔在地上。“看看你,脏成什么样?” 顾南召跪好,悄悄看一眼自个身上是挺脏的。 小皇帝就在寝殿里头继续处理后续安置东郊村民的事宜,德顺带着人进来,抬手请顾南召去屏风后头沐浴。 顾南召也知小皇帝这会在忙,尽量不发出声响,午膳布好后,德顺也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寝殿里头一时静下,只剩若有若无的水声响动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水声一响,小皇帝就跟着呼吸一紧,翻动折子的手也跟着停住。 “咳,你洗快一些,现在入秋了天凉,待会吃食都得凉了。” “好。”顾南召这一回应,带着鼻音。 小皇帝端起茶盏喝下一口,脖子红的厉害。“东郊那边暂无伤亡,亏的你动作够快,迁走村民。” “赈济司那边已经在准备东西,待会用过膳,你去郊外盯着一些。” “洛北你先还我,有些事情要让他去处理。” “你这几天先在宫里住着,将军府一时收拾不出来。” 屏风那头没了回应。 “顾南召?”第一声疑惑。 “顾南召?”第二声试探。 “顾南召?”第三声患得患失。 小皇帝绕去屏风那头,还好人只是睡着了。 “南召哥哥……”第四声轻轻呢喃。 小皇帝挤一把脸帕,一点点把人脸上的黑灰擦拭干净,小心翼翼的人捞出来,现在他连着指尖都是红的。 替那人收拾妥当,直接扔上床榻,再脱去自个打湿的外袍,把那人揽在怀里轻轻擦拭着那人的发。 “卿儿……”顾南召是跑着回王城的,又扛着安义严的尸首,现在累的一点也不想动,眼皮搭拢着睁不开。 “嗯。”小皇帝手中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醒了就起来用午膳。” 顾南召翻个身,揽住小皇帝的腰。“白玉虾仁。” “那就饿着。”这人……沾上虾蟹不是起疹子就是昏过去,上次在刑部大牢昏过去一次,现在还吵着要吃。 看来小皇帝已经知道自个沾不得虾蟹的事,顾南召只好提起别的事:“定国公那边,卿儿准备怎得处置。” “按律处置。” “好,那些铁矿我藏在西郊后山里头。” “嗯。我已经让洛北借着山火试着提炼铁矿,明日便能出分晓。” “那卿儿的封赏可准备好了?”招安者,连升四级,也够他做回镇南大将军。 “哥哥可还真敢提,哥哥养着私兵,有几个脑袋都是不够砍的,现在还想着封赏。” “卿儿这话就说错了,我那私兵的另一半兵符,可是被卿儿收的好好的。” 将军府后山埋着的盒子,顾南召的宝贝,便是私兵虎符。 “嗯。” “孤内宫国后、贵妃、四妃的位置,可都还空着,哥哥可有兴趣?”今个做国后,明个做贵妃,一天换一个,内宫之位全让他做个遍才好。 顾南召呼吸慢慢放缓,也不知道最后那一句,他是听了,还是忘记听。 德顺掐着时间进来收拾东西,就见着两人相拥而眠,发丝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第27章 都是算计 天色暗沉欲塌,太后午间小憩过后就去到勾戈殿,问过德顺小皇帝在哪之后,只是正在主殿上坐着。桌上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也不派人去寝殿唤。 德顺正端着茶点过来,德喜就进来。 “禀,太后,戚岚伽在外头求见,说是有安置东郊村民的法子。” 德顺倒是习以为常,没太多的反应。 太后疑惑的看德顺一眼:“戚公子可是常来献策?” “是。” “那便传进来。” 戚岚伽得了召见,脸色得意。他现在可算是内宫一众里头,第一个踏进勾戈殿的人。他今日身着青色绣竹枝袍子,披羊皮大氅,头发半束半披,配上竹枝发押,腰间禁步只动不响,身姿卓然。 他垂着首踏进了主殿,俯身行礼,一声陛下喊的柔情。 德喜轻咳一声,他缓缓抬头,才发现上头坐着的是一身着玄色宝样暗纹袍子的男子。 “臣该死,臣不知是太后在此,请太后恕罪。”戚岚伽忙跪好,真是失策。 太后饶有兴趣的打量底下的人,以前只是听人说,亲眼见这人还是头一次。 “你说你有安置之法?” “是。” “那好,你起来说给哀家听听。” 戚岚伽缓缓站起,腰背挺的笔直,太后转头看看德顺,笑的玩味。这些个人,真会演。前些时候闹的立戚岚伽为后,太后那会查过内府记录,小皇帝圣体受损那一天,根本没去内宫。 加上最近宫里动向,不难猜出小皇帝分明是在做局引这人进去。 “太后,臣觉得,那些村民男子可安排从军,女亦可安置在王城中做些活计,老者安排去道馆中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太后听后,点了点头:倒是个机灵的,只不过,你现在只是个内宫里头伺候的人,还不可称臣,至多是个奴才。” 那戚岚伽听罢,暗中握紧拳头,什么奴才……他是哲合的十三殿下,要做奴才,也是元起,做哲合的奴才。 可面上不表情绪,温驯依旧。“太后……教训的是,奴才,奴才谨记。” “你说这陛下也是,你入宫已久,也不给你封个名号,真的是委屈你了,不如这样,今日哀家就替陛下做主,赐你个什么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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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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