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伺候陛下,奴才已经知足。” “嗯,还是个不贪的,难得难得,那哀家也就随你了。” 不过是说了句恭维的话,太后竟真不赐了。上次立后的事情不了了之,他最近频繁献策,可不就是为了讨个封赏吗。 “太后……” 戚岚伽还想说些什么,太后直接打断。 “陛下现在寝殿休息,估计这会也该起了,你过去伺候着。” 德顺听着太后让戚岚伽去寝殿,惊的抬头,太后是知道顾南召在寝殿里头的。 他小声问着:“太后,要不……还是老奴去伺候吧。” “德顺啊,茶凉了,你去替哀家换一盏来。” “陛下做什么事都是对的,既然是对的,还怕旁的看了去不成。” 戚岚伽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太后在笑着看他,没多想行礼后退出主殿,打听一番才知道寝殿方向,穿过回廊绕去主殿后头,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寝殿。 “陛下,陛下。”戚岚伽在门口轻轻唤上几句,见里头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进去里头,一道屏风支起,挡住床榻,那戚岚伽慢慢走进去,就看见垂下的暮色帷幔,寝殿大门没有关,一阵风吹进来掀开窗幔,那戚岚伽这才看见里头光景,被惊的后退一步,踢响了屏风。 随即就见小皇帝悠悠睁眼,他先是转身替里头的人掖紧被子,才去看是谁扰人清梦。 看见是戚岚伽,爆呵一声:“滚出去。” 戚岚伽忙说:“陛下,太后,太后在主殿等着陛下商议东郊村民安置事宜。” “孤说了,滚出去,把门带严实。” 戚岚伽见小皇帝发怒,只能悻悻退出去,把门带上。 虽心有余悸,但也想知道是谁伴上君侧:“陛下,太后让我来伺候,可要我进来替陛下更衣。” 顾南召认得这是戚岚伽的声音,挑眉慢慢坐起,可刚起身就被两人缠在一起的发丝拉住,又躺了下去。只得先握住两人结在一块的发丝,一点点拆开。 “陛下可要臣喊那人进来伺候。” 小皇帝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可见顾南召脸色如常,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耳根上的绯色,连着脸上喜色一道退下,这人……见着旁的进了我寝殿,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用。” “那臣出去叫德顺进来伺候。”说罢,顾南召越过小皇帝翻身下去,刚站稳,就被小皇帝拉住衣袖。 衣襟被拽松了一些,顾南召觉得脖颈一凉,直接打了个喷嚏。 “……”小皇帝掩饰住眼底贪婪之色,若不是怕这个人着凉,让他这般出去,让整个元起都知道顾将军宿在勾戈殿,也是……极好的…… “你就不能先把衣物穿上。” 顾南召的衣物被德顺收去盥洗,小皇帝便起身走去衣箱那边。 顾南召伸懒腰之余,瞄到衣箱里头既然备着他的一份,眼里满是狂喜,但也很快抑制住。 小皇帝转过身时,看见人还赤着脚踩在脚下,一脚飞过去把人踹坐下。 “你啊……”算了,今个也骂累了。 小皇帝先替顾南召穿戴妥当,随后背过身:“替孤更衣。” 里衣、罩衣、外袍,顾南召拿起一件件替小皇帝穿上,再就是腰封,绕去人背后替人系上。 下巴靠在人肩头,轻吐“没歪”两字。 “陛下,臣替陛下束发?” 小皇帝咽下一口唾沫,该先迈哪只脚来着? “陛下不喜,那臣叫戚公子进来?”顾南召还靠在小皇帝肩膀上,一字一句都轻轻吐在人耳边。 小皇帝耳根是红的,顾南召的脖子亦是红的。 “还是臣去叫德顺进来?” “你来……”小皇帝压着嗓子,拉着顾南召走去铜镜那边,把人按在镜前,重复着顾南召之前对他做的事,在他耳畔轻述。 “顾将军,睡得可好?” “陛下呢?” 小皇帝听罢,一口咬住顾南召脖颈,说好的以牙还牙之事怎会忘记。可惜了,现在入了秋,没人看的见。
第28章 对峙勾戈殿 小皇帝同着顾南召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寝殿,当戚岚伽看清那人是顾南召时心中暗讽不止,什么狗屁镇南大将军,为了往上爬不惜伴上君侧。这种人……怕不是当年干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连拿下哲合几座城池。 “陛下,太后让我来同陛下商议安置东郊村民之事。” “嗯。”既然太后来了,还是得过去一趟的。“顾将军,记得晚些进宫同孤回禀。” “臣,领命。” 顾南召走的急,看都没看小皇帝一眼,这让小皇帝脸色冷下不少,自己是洪水还是猛兽?这人……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 “陛下。”戚岚伽低着头,没有看见小皇帝冷下的脸,跟在其后头说着自己的安置之法,直到走回主殿才停下。 “陛下觉得我的法子如何?” 如何?小皇帝停下步子,回头看他一眼:“孤有事要同太后商议,你先回去吧。” “可是我的法子不对,还请陛下点明一二。” 他不是真的戚岚伽,当然不会知道法子有什么不对。渠匣灭国之前,便是闹了旱灾,大批难民涌入都城,都城能容纳一时,养的起一时,也不能长久如此。 有赈济粥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闹事者此起彼伏,难民没有栖身之所,风吹日晒雨淋,一个两的的病倒,接着就成时疫。 药材、粮价涨的飞快,国库拨不出后续粮食,衙门、公侯府、商贾都熬不住。 向来视人命如草芥的勋贵不堪重负,顶不住朝堂要求捐粮解负的施压,难民者,年老者杀,残废者杀。换来的是短暂的安宁,迎来的是哲合来攻时渠匣子民亲手打开城门。事后要论是非,谁也没有错。 男子召去军营,日后村子重建,村里就失壮年男子耕种,女子安排进城,家中老者幼子何人照顾。照他所说安排进道观,道观又能容几何,一家老少各在各处,何不起怨。 终究是目光短浅…… 小皇帝不再理会他,自顾自走进主殿向太后问安,戚岚伽被德顺请出去时,还一直在想哪有问题。 “陛下,顾将军可是陛下召回的?哀家就说,怎的迟迟不见顾将军到任辽州的回禀折子,原来顾将军被陛下召回了。” 小皇帝一个眼色,德顺会意,同着德喜将宫人带去大殿最外头。 勾戈殿里现在再没旁人,小皇帝慢慢开口:“顾南召在哪,父后早知,何必再同儿子虚与委蛇。” “好,那哀家便直说,顾南召落草为寇,洗劫官道,斩杀定国公之子,陛下可想好如何处置他?” “是儿子让他上西郊招安,洗劫官道是儿子所令只为截取公侯大臣走私之物,安义严盗取左将军调令,其罪一;灌醉左将军令其醉死杯莫停,其罪二;纵火烧山,其罪三。顾南召所作所为,皆为儿子所令。” “陛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何事?在护着什么人?陛下此举!可是要公然与哀家作对,与整个元起的公侯作对!” “嗯。”小皇帝面色不改,缓缓走向太后,周身透露着威压。 “陛下,糊涂啊!” “糊涂?父后,儿子清醒的很。公侯草菅人命,父后可是不知?公侯仗着免死律条胡作非为,父后可是不知?他们走私铁矿,父后可是不知?朝堂之上藐视皇威!私下里头吞没皇权!父后!可是不知?!” “父后只许包庇公侯,不许儿子包庇顾南召?儿子倒要问问,顾南召所做之事,有何是对不起百姓的,有何是对不起皇家的?!” “父后觉得儿子不孝不敬怎样都好,儿子意已决。” “你……你……你为了一个顾南召,竟要废先帝律条。”太后双目眯起,指着小皇帝的手颤抖不止。 “你就不怕……哀家!废了你这个皇帝!” “父后若是想要废了儿子这个皇帝,何苦等到今天。”小皇帝知晓太后底线在哪。“儿子废先帝所立公侯无死罪律条,只为还元起大公,绝非是为他顾南召。” “还是父后,教导儿子要以民为本,要敬奉天下大公,是父后教会儿子!什么是君临天下,什么是皇权至上!什么是君无戏言!儿子是元起的皇帝,儿子的话就是旨意,就该被天下行传。” 小皇帝,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皇帝了…… 太后只道这一切都是受顾南召蛊惑,这人!这人留不得,留不得! “陛下明知顾南召身份,还对他一再纵容?他若没有别的心思,为何在陛下的旨意之下不肯回王城赴任?陛下就知道他对陛下是一片真心?不是权谋诡计?”
小皇帝沉默了,他……不知顾南召是否许他真心。但他知,就算全天下都有反心,独他顾南召一人不会。 太后再激:“陛下对他所作所为,满朝文武皆觉你二人不和,陛下就能肯定,顾南召心里对陛下没半分怨念,他顾南召委身与你,不是为了兵权?” “他不会。” “陛下就知,顾南召抗旨不回王城,不是陛下逼的?这次陛下放他出宫,恕他无罪,就知他能回来?” “他会。” “陛下就如此肯定?” “嗯。” 他的私兵伏虎在我这,他还要夺渠匣故土,他养不起二万余私兵太久,他顾南召就算战神转世,也不可能靠着二万余兵马撼动哲合。 “他是儿子的命,儿子信他。” “就算陛下!与他是竹马之交,可多年过去,陛下就知他一点没变?他才回王城几年?” “儿子当年渠匣为质,护儿子的是他,讨儿子欢心的是他,是他在哲合破国之前送儿子回的元起,是他在大暑之时,长跪渠匣王殿门口三天三夜,只为求渠匣王答应让儿子同他一道习文练武。” “陛下,十余年了!” “父后不必再激。” “儿子,只说一句,顾南召绝不会反。” “好啊!好啊!” 太后头疼症要犯,靠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父后?父后?德顺!德喜!”小皇帝倒退几步,见着太后不适,跑出主殿。“来人!快来人啊!传御医!传御医!”
第29章 善后 = 顾南召没着急去东郊,甩掉身后尾巴,先回了西郊寨。 “将军回来了,事可要紧?”匀舒等候多时,见着顾南召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归来,多少都能松半口气。 “纵火烧山的是谁?” “定国公家的崽子,安义严。” “将军,你可真是……”匀舒竖起大拇指,惹麻烦,还惹天大的麻烦。“定国公先辈是开国功臣,皇家都得礼让三分,将军是不是处理的太过急躁了些?” 顾南召白他一眼,他能不知道定国公府的情况?人都斩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些先别管,你去把朴爷请来。” “找那个老道做什么?”匀舒不明白,那个老神棍能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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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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