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 “洛北听将军吩咐。” 听罢,顾南召眼睛越来越亮:“臭小子……” 以退为进,成了! “那好,洛北,本将军吩咐你去找一个地方……” 因着带上村民,顾南召行军速度只能放缓,三日的路程走了五日才到旱地郊外,田地干涸龟裂,别说是庄稼,树都活不下去,一片死色。
顾南召沉着脸,一语不发。这灾情,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旱地地形还不清楚,顾南召喊停队伍暂做调整再作打算。 带上那些难民后,马匹都让与他们乘坐,旱地百姓看着顾南召带着将士这几日都是步行,今日说什么也不愿再骑马。 “将军,我们能走的动。” “县丞,我这粮草都是有数的,你们要是步行,只会饿的更快,你们再想吃,我也是没有余粮的。” “在下可以不吃粮,还请将军上马!” “你不吃,那他们不是还得吃?” “我们已经商量好,粮供给妇人孩童就行,我们可以不吃,还请将军上马!” 顾南召没有理会他,准备带着匀舒等人运一批粮进去,再来接应他们。 如之前县丞所说,已经有人揭竿而起,不过这些面黄肌瘦手握锄头棍棒的村民……怎会觉得自己斗得过训练有素的将士。 “大当家,二牛,匀舒,你们把头低下去。” “将军……”匀舒知道他家将军要做什么,何止是低下头,甚至背过身,还拉着其余两位一头转过去。 “狗官!” “打死这些狗官!” 这些人愤怒攒积已久,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顾南召身上砸。 顾南召不仅不躲,还拱手上去向他们行礼:“粮到,请诸位让我进村。” “别听他的,这些狗官是要进村绞杀我们,朝廷要赈灾为何早不来!我们旱地已经被放弃,我们今天死在这无所谓,绝不能让这些狗官去到村子里头。” 石块如雨般落在顾南召身上,他就那样受着慢慢走到那些村民面前,是他们来的太迟了。 可,西南战事才消一年余,国库余粮不多,小皇帝那边派大臣去过旱地,回来的也是无灾的消息,根本开不了筹粮的口。又遇山火之事,更是雪上加霜。 顾南召手里粮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能维持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打死这些个狗官!” 村民抡着棍棒锄头上来,一下一下的砸在顾南召身上,大当家同李二牛听见动静越闹越大,要转身看去,却是被匀舒拦住。 “给将军留的体面吧。” 说说这样说,可匀舒终是忍不住冲上去护住顾南召,顾南召把他踢到一边。 “边去,这没你的事。” “将军啊!” “错在我,我早该来的。” “将军已经尽力了,何必自责。” 那些村民本就多时未进水粮,没打几下就累到在地。 顾南召去拿来一把生米,一个个喂着。久违的粮食入口,这把生米,堪比任何珍馐。 顾南召一路挨打,一路派粮,总算是在日落之时抵达旱地。炸响信号让人都过来,第一锅粥熬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天明。 分发下去的粥是糙粮掺着谷壳,王麻子不解端着糟糠粥来找顾南召理论。 “狗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路上用精米去换粗粮麦麸,我还当你是要喂马匹,你却用这些东西来赈济难民。” 王麻子一把拽住顾南召的衣襟,让他喝这东西看看。 顾南召倒是自然,接过粥就喝。“王大哥,这么大火气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你自个将士就吃糊糊,给他们就是糟糠粥,你安的什么心!” “一包精米,可换十包粗粮,三十包麦麸。” “这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一锅米粥,就得一包精米,一锅糟糠粥呢?” “这……那你为何让将士吃好?!” “王大哥要是不愿意吃,跟着喝糟糠粥便是。” 顾南召喝完糟糠粥,把碗扔给王麻子,给他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就忙别的事去了。 文渊侯那个老匹夫,让商贾捐了那么多粮,也不知道藏到哪去了,希望洛北能早点找到。 “顾将军,你还要兵不要?我们这些人还有些力气,能打的动,我们不怕当反贼,愿意跟着顾将军造反!杀进王城!做掉狗皇帝!” “唉……” 糊涂账……怎得和这种人算呢? 这一切是文渊侯搞出来的事情,可小皇帝猜到一些,但碍于公侯势力,不能直接把人弄了。 渠匣就是前车之鉴,逼急公侯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可是会屠城的,到时候哲合又可以趁虚而入。 他这个反贼……该怎么向他们解释皇帝是个好皇帝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有5个收藏了!谢谢!包子们!
第38章 一事了 顾南召带着人去到文渊,一路不见衙役护城军,心道:难怪那些个村民能顺利逃出去,怕不是文渊侯刻意把人放出去。 现在靠着赈济施粥远远控制不住文渊郡的灾情,井水都要见底,得想想法子才行。 “将军,地方找到了,就在南边禾岗山。据周围猎户说,灾情起后那边就被文渊侯封了山,我去查探过,是有人巡逻。” “辛苦你了洛北,麻烦你同匀舒再去看看哪有水源,看能不能挖条渠引进来。” “这事陛下已经吩咐过,我手下那边已经在挖渠。” “暗探不是只来了你一人?” “一开始是,后面陛下陆续派了一队。” “那,陛下那边……” “陛下说,先紧着将军。” 顾南召听罢,心里五味杂陈。 洛北又开口道:“将军,陛下那边,将上次赈济东郊的余粮都运了过来,算着明日就可到。” “那是再好不过,粮一到还能在撑住一段时间。” 顾南召站在城墙上,回头看,是元起文渊,往前看,三里之外就是哲合国境。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哲合吞渠匣不算,现在主意都打到元起来。 “将军打算何时拿下禾岗?” 他们过来的时候,府衙是被打开的,里头粮仓空空如也,文渊侯府更是被人砸的稀巴烂。 现在文渊郡的百姓都在怨朝廷不作为,哀怨之声不止,看来他们要是再晚些到,这些人非冲出文渊造成灾民潮不成。 先也管不了那么多,拿下禾岗山那些人才是首当其冲,一是为了那批粮,二是防止文渊侯会让那些人冒充灾民去别的地方烧杀抢掠。 “既然找到地方,那当然是越快越好。” 顾南召同洛北在城墙上聊的有来有回,匀舒守在下头看的心里不是滋味,他隐约猜到了洛北是小皇帝的人。 “将军也是,都被陛下逼的逃出王城,还让这个萝卜……不对,洛北待在身边,等等……莫不是陛下给将军下了什么药,要定时服用解药才行,所以才让这人……将军啊,你的命好苦啊,都逃了,陛下还不肯放过你。” 匀舒在下头嘟囔,顾南召听的清楚,只见他捡了颗小石子丢下去,正中匀舒肩膀。 惊的匀舒大喊一声何人!手握上腰间双剑,警惕四周。 “匀舒,别念叨了。” “将军……” “匀舒,你去让大家伙停下手中的事好好休息。” “匀舒领命。” “还有,以后少看些话本。” 听着顾南召的数落,匀舒的脸皱起:“将军又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都听见了。” “听听……听见了?”匀舒慌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洛北,那人,不会杀他灭口吧。 按道理是会的,可洛北现在还得听顾南召吩咐不是? 花上几日功夫休整一番,顾南召去找来几个猎户再配合着地志把禾岗山地形摸个大概,现在的难点是摸不清禾岗藏了多少人,公侯没有兵权,但文渊临近哲合,配有数万护城军,现在护城军去处不明,别是被文渊侯拉拢去了才好。 准备好一切,顾南召带着队伍行至禾岗山脚下,后让他们脱去铠甲,在后头待命,他同匀舒、洛北配上袖箭和弩,再点上几个弩手先进了山。 顾南召指指上头,众人会意跳上树梢。还是洛北反应快,飞出匕首解决掉一个树上的暗哨,后跃过去,把人尸首放稳,以防掉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一点点向里头摸进,遇见巡逻的侍卫,就听“嗖!”一下,两名巡逻侍卫应声倒地,其余侍卫察觉到时,不等他们过来查探,便也落得同那两名侍卫一样下场。 天公作美,今夜刮了大风,几人借着风刮树梢之势行藏于树上,待解决完巡逻侍卫,才让后头的将士上来。那些将士没带火把,完全隐入夜色之中,十人一横排,八人一纵裂,形成多个“凵”字队伍,顾南召等好手在前头开路,他们就在后头跟着,无声无息,“凵”字队伍由点成线,再成弧形,复而成半圆,最后成圈。 待禾岗山上的人发现时,以犹如瓮中之鳖,被困于圈里动弹不得,只能几几背对背站着,做困兽之斗。 控制住那些人,顾南召示意其他人去查看帐篷里的东西,果不然都是精粮白米。有的因为处理不善发了霉,多少人吃不上粮的时候,这些粮却放在这里生霉。 倒是怪了……整座山已经搜了一大半,护城军的人呢…… “将军!西边!西边!” 匀舒来报,脸色不太好,直接扶着树干作呕起来。 洛北动动鼻子,“尸臭……” 此话一出,顾南召吓的冷汗淋漓,提起脚步就往那头去。 那是一处百丈高的沟壑,被数万尸首填满堆成一个山丘。 顾南召倒吸一口凉气,合目单膝跪下,久久不能言语,自那日起,禾岗山改名——睡英雄。 第二日下山之后,顾南召找来名册核对一番,望能有几个还活着,护城军里头,最大三十,最小十三,奈何护城军全数亡矣。 顾南召带着一队人再次上山,足足三个日夜,才把那些人安葬完。再就是安顿文渊百姓,山上带下来的粮也够他们吃到开春。 水渠挖好,耕地也翻新,已无后顾之忧,那便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 这日的勤政殿又落满了乌鸦,百官站定后一个个木箱子被抬进来。 本是久久不上朝的太后,今个也坐在大殿上。 “父后,儿子就开始了?” “陛下该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 “嗯,德顺赐酒。” 德顺扶持一挥,一众宫人捧着托盘而入。 小皇帝大殿赐酒太过不寻常,要不赏要不杀,忠义侯第一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定国公、文渊侯这种则是悄悄把酒倒进袖子里。 胆子小的一些文官吓得晕了过去,更有甚者觉得赐的是毒酒,自述罪行的,跪伏求饶的,逃出勤政殿的不在少数,皆被小皇帝下令拉去打二十庭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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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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