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臣,可好奇这些箱子里装的什么?” “德顺,打开。” 第一个箱子被打开,里头是一些玉器,第二个是铁矿,第三个装的是满满一箱子发了霉的粮食和一个琉璃酒盏,第四个是一箱铠甲渊。 “这些东西,诸位大人应该不陌生吧。” “林大人,可是喜欢这些玉器?” “陛下!” “何大人,元起走私铁矿是何罪?”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安公,这琉璃酒盏!你可认得?” “怎会不认得!这是臣之物,怎得?陛下削了臣的封号不算,还要管臣的私物不成?” “认下就好,孤不甚高兴。” “文渊侯!”小皇帝语气渐冷下来,“这铠甲你可认得!” “陛下,这是我文渊护城军校尉的铠甲啊!可是我文渊出了什么事?可是哲合来犯?!” 小皇帝合目,文渊侯,可真是临危不惧啊?! 他走下高座,行至勤政殿门口,背对群臣问着:“诸位大臣,元起开国至今已有五十载,不少大臣都是两朝元老,可为何……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来?” “陛下怕不是醉了!”定国公没好气冷哼一声,这小皇帝今日到底要做什么? “做孤该做之事。”小皇帝笑得瘆人,抽出门口侍卫的佩刀,电光火石之间,林、何两位大人已经咽了气。 定国公大惊,直道:“陛下可是疯魔了!行苛政不算,在大殿之上斩杀大臣,陛下就不怕落得个暴君名号。” 疯魔如何?暴君如何? “孤是元起的皇帝,杀几个犯了死罪的大臣可是不行?” 说罢,他行至文渊侯身前,把文渊侯的罪状一一述出。 “结党营私。” “走私铁矿。” “隐瞒旱地灾情,致饿殍满地。” “屠杀文渊护城军数万余人,弃尸沟壑。” “借赈灾之名压榨商贾,后藏粮至发霉也不派发!这些,文渊侯可认?” 铁证面前,文渊侯还要诡辩:“陛下,冤枉啊陛下!这些是有人栽赃!” “你说物证作假,那么人证呢?” 勤政殿门口的光虚晃了一下,一人身着素衣,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顾贼!”定国公大喊一声,道出来人姓名。“还不来人,把这乱臣贼子拿下!” 无人回应。 “草民作证,文渊侯罪行皆实。” 顾南召跪下,将手中之物举过头顶。“押送玉器铁矿的人已经画押,供词再此。旱地百姓,数千人画押告罪书在此。文渊护城军!五万人名册在此!” 文渊侯再辩:“顾贼!你冤枉本侯作甚!陛下啊!定是这顾贼!定是他怨我告发他贪污饷银一事的,才捏造出这些东西!” 顾南召脸上阴沉道:“禀陛下,文渊郡百名证人已在宫门口候着。” 文渊侯向后退了一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浮出,几年来的帝将不和,都是假的…… 他顾南召为何对小皇帝忠心耿耿? 小皇帝!凭什么能让顾南召对他忠心耿耿!
文渊侯还想再辩,小皇帝不给他机会,直接提刀斩杀。 定国公看的傲气一时全无,瘫软坐下。“先帝……先帝立有律条,公侯,公侯无死罪!” “国公爷,孤才是现在的元起皇帝。” 小皇帝走回高座之上,用杯中余酒洗去刀上血渍。 复而幽幽开口:“定国公,与文渊侯勾结,告知其王城布防,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然,孤念你是被人蒙骗,定,削去爵位,嫡系族人流放,永不得再回王城。” 话音渐落,一殿大臣哆哆嗦嗦跪下,唯忠义侯腰杆笔直,他开口道:“陛下,敢问顾南召叛逃之事,应该如何处理?养私兵之事,应该如何处理?勾结山匪之事,应该如何处理?” 忠义侯直视小皇帝等着他的回复,可没等小皇帝开口,就听太后说道:“忠义侯……不如这事明日再议吧,散了,都散了吧。”
第39章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勤政殿血流一地,亏得是铺设的地衣是玄色的,将那些腥红遮掩了下去,顾南召这次所犯之事已不是刑部大牢能容纳的,久久没开起的天牢大门,在打开时发出沉闷之声。 里头无窗无声亦无风,就连着破油灯也不再有。除了黑,再没有别的。 退朝后,小皇帝回了南召殿。 “陛下,文渊侯余党,如何处置?” “杀。” 于是乎,当夜哪家府邸落了乌鸦,哪家便再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小皇帝合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他终是看明白,什么顾南召被他关痴了,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让自个心中生愧,好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什么以退为进,兵法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小皇帝看了眼德顺,问道:“德顺,你一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提醒孤?” 德顺怎会应下,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小皇帝在说何事。 “你呀!”小皇帝拿着奏折假意要扔他,心里则思量着如何处理顾南召的事。 私兵好认,连夜登记造册便是,山匪的事,不过尔尔,顾南召叛逃…… “德顺,有什么束缚,是人逃脱不掉的?” “陛下何必问奴才?陛下心里是知道的。” 小皇帝看了眼德顺,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顾南召啊顾南召……” 我失他,便失心失命失天下。 他失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可不就是,挣脱不掉的束缚。 “顾南召啊,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小皇帝呢喃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书案。 他挥手让德顺下去休息,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德顺又折回,说是太后去了天牢。 “嗯。” …… 天牢里,顾南召手枕着头躺在稻草上,眼皮半搭拢着,昏昏欲睡之间,一束光划破黑暗,把人闹的清醒。 只听一轻缓的脚步渐行渐进。 “顾南召。” 来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两坛酒。暖色光晕映照之下顾南召看清了他的脸,便道:“草民问太后安。” “可有兴致,陪哀家同饮?” “太后抬举,与太后同饮乃草民福气。” 太后微微点头,打开牢门进去席地而坐。“你也是不诓哀家,你那酒品是真真不好。” “那太后还愿同我喝。” “那也是你敢喝,你就不怕哀家再把你药晕了,趁夜送出去?” “太后的宝贝镯子可是赐予我了,太后还有能藏药的东西不成?再说,草民现在也不能走,何怕之有。” “那镯子,你可得好生收着,那是先太后在哀家入宫那日所赠。” 顾南召一愣,咽下一半的酒全吐了出来。“咳咳咳,太……太后为何将如此贵重之物,转赐草民?” “哀家弱冠当日,就被父亲送进宫,那时先帝已有四妃与佳丽数人,皇子十名,公主三名。立后大典后,哀家再没见过先帝一面,直到先帝驾崩,国丧上才再见着。” “陛下是心里有你的,你何不同陛下好好说说。凡事有个商量,才好相处,你行事果决是果决,但也激进,长期这般下去,再热的心也是会凉的。” “太后教训的是。” 顾南召垂下眼帘,手指一圈圈的划着酒坛口。“可有的事情,我做便是。” 战事吃紧之时粮草不够,他开赈济粮仓,小皇帝就不用在大殿之上求着人筹粮,事后他也是用了多少粮,就还了多少粮。 太后那会把着兵符,他养私兵,除去与哲合的冤仇,更多的是怕哪日兵变他无力护小皇帝周全。 终是熬到小皇帝弱冠,可全掌大权,偏的是权臣谋私,公侯起事。他知小皇帝能处理,可他不想让小皇帝背上不孝与暴君的骂名,今日的事,都不知以后,史书会如何记载。 “史书记着叛逃大将军,总比暴君要好听不是。”顾南召仰头灌酒,他还是没能护住小皇帝的“明君”二字。 太后沉思,顾南召他居然是这种心思。 “千古帝王,哪个是不曾手染鲜血的,皆是踏着白骨才能立于天巅。你可知,陛下同哀家说过,你是他的命。你如此不惜命,你要陛下如何?” “陛下也是我的命。”顾南召说的轻松,一点不觉得这话有多重。 太后听着虽是于心不忍,可还是说出:“你做不了元起的国后。” “我没想过那个位置,太后大可放心。” 太后拿起酒坛要与顾南召对饮。“ 你是个好孩子。” “可哀家,不放心,哀家欲收你做义子,你可愿意。” 顾南召也是酒劲上来,喊着太后兄弟。“义子有什么好做的,我也不过小兄弟你十来岁,我们做兄弟。让臭小子,让臭小子喊我内叔!” 说罢他真要拉着太后结拜,还扒着牢门朝外头大喊着要人拿香来。“来来来,兄弟!今日你为兄,我为弟,结为异姓手足!” “你呀,真是沾上酒,就没个正行。陛下今日在大殿之上斩杀公侯权臣,明日早朝还不知是何形势,陛下没有母族势力相助,若是文官谏言,在做那番已死请命的事,皇室宗亲,也是要来说道一番的。” “虽是说陛下帝位已无人能撼动,但,陛下与公侯王室宗亲闹翻,日后也是难行的。” 顾南召笑了:“谁说陛下没有母族势力的,太后不就是,我这个内叔,不也算是?” “你呀,还是想想如何保全你自己吧,还有,哀家何时说过要与你做兄弟。” “别介啊,结拜酒都喝了,你可是要不认账?” 顾南召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太后收他做义子,他与小皇帝就是兄弟,不能通婚,可内叔就……想到这里,顾南召憋不住大笑起来。 太后半眯着眸子看着他,日后还是别让这人沾酒的好。 “你就知,哀家会帮衬着陛下?” “兄弟你,不是一直都在帮衬着陛下吗?”不然,小皇帝怎能安生熬到弱冠,怎能暗培羽翼,又怎能如此容易拿到兵符。 顾南召摇摇空酒坛,太后知道他的意思,将酒分予了他一些。 “咕噜”把酒灌下,顾南召收敛住笑意:“兄弟,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说说看,哀家愿意一听。” “放我去驻守文渊,我保元起太平,你保臭小子皇位,如何?” “可,好处都是你的,我元起不止你一人大将,哀家也可另立新帝。” “太后,不会。” 顾南召说这句话的样子,与那日小皇帝在勾戈殿同太后说这句话的样子,别无二致。太后暗叹:这两人,真是像极了,又不像极了。 “你就知道,哀家不会忌惮你借元起的兵马收复你渠匣故土后,反吞我元起?” 顾南召拍拍太后的肩,道:“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你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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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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