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这是瓮中捉鳖,亦可无中生有,上檐抽梯,再唱那空城计。唔……” 小皇帝把人按在墙上,红着眼睛轻诉:“郎君,郎君……”他拉起大氅挡住光,想把两人就此禁锢住。“郎君若要以血染山河,何不叫上我一道。” 皆是背负太多,可不付命又以何留命,两人鼻尖轻抵,顾南召幽幽开口眼神亮了:“我生几幸,少时见卿,荣时卿在,衰时卿助,亡时卿葬,卿为吾命,以命换卿。此乃我之根本。若真到那日,定拉着卿一同下那炼狱。” “嗯,一同遗臭万年,一同下那阿鼻地狱。” 风知人意徐徐吹云半阴半晴。 …… 说是再让顾南召养几日伤,可人天不亮溜出帐篷点人,分成十小队,每队两方参半。以镖局队伍,商队等身份先行摸去王城,匀舒同洛北留守军中。 忙完这些,便去伺候人起身。 “说好再养几日。”小皇帝脸色不悦,打开人给自个整理腰封的手。 人腆着脸贴上去,耳语:“我和卿儿两人走,卿儿带着我骑马可行。” 这话……小皇帝目光灼灼:“郎君当真?” “自然,都依卿儿。” 这话听着舒心,小皇帝拿出同心锁与香囊给人挂在腰上,手握住拉着人出去。 “陛下还把这东西带着?” “嗯,想着带着顾侯棺材回去,陪葬东西当然得带着,孤可不想再开一次棺给顾侯丢进去。” 小皇帝牵着顾南召走的飞快,一同跃去高墙对面,见着备了两匹马,白了一眼翻上其中一匹,对着顾南召伸手。 “来。” 顾南召倒是不诓他,真握住他的手上去,从后头一手揽住人的腰,一手牵住缰绳。 “顾侯……” “陛下,可别不悦,这不和陛下同乘了吗。哈!”当即催马而去,他又打了个马哨,让另外一匹马跟上。“陛下要是不喜,臣可换马。” “……”罢了。 一路出了文渊,顾南召悠哉哼起小曲:离军露沾襟,行有千金马,睡有美人君…… “顾南召!” “吾君何事。” 寥寥几字,堪比万词千文浇人心头火,化作阵阵涟漪。 “再喊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东边的上坡上有两头牛 公牛对公牛说爱老虎油
第57章 回宫 = 日夜兼程,两匹马换着来,可冬季湿冷小皇帝本就是带着病,无奈中途还是套了辆马车,速度缓下赶在十二月初才到王城。 今个青坊被包了场,宴请一些新入王城的皇室宗亲幕僚,青坊里头暖色浓浓,雾罩酒色财气,推杯换盏之间哄笑声不绝,相对于堂内喧嚣,二楼一处雅间里显得安静不少。 “真没想到青坊还是卿儿的私产。” “嗯,郎君入朝之后常来青坊,就让洛北过来收了。” “嘶,这青坊一年流水不少吧。” “嗯,不然郎君以为依着国库的情形,能大设粮站?”小皇帝探出头看着下头搂着伎生推杯换盏的几位宗亲心腹,想了一会,如果把顾南召揽在腿上坐着……罢了,毕竟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属实别扭。 顾南召两指夹着茶盏把玩,侧目看着底下:“国舅府也被封了,也不知太后怎样。” “太后足以自保,他们也不敢让太后出事,那可就名不正言不顺。”这话小皇帝说的讽刺,做着离经叛道的事还想留着好名声,可笑至极。 下头那些人酒意上来,越发口无遮拦,什么小皇帝苛政、暴虐、昏庸无道、残害忠良。什么顾南召伴君侧求权,踩着数万将军尸骸进爵,祸国殃民。 “哈!”顾南召被逗笑了,这听着,怎么都像在说他是亡国祸水。“哈哈哈哈。咳……祸国殃民,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皇帝垂首看着摆在桌上的手,食指不停点着。顾南召一生都在背负骂名,渠匣政力不济时,百官弹劾十来岁的他碌碌无为。灾情起时,渠匣百姓当众拿东西砸他,骂他玩世不恭枉为世孙。入元起朝廷后更是不用说,骂的是越来越难听。 顾南召祸国殃民……那他们那些人算什么。 思量之间,底下埋伏的人已经动手,一条条舌头被割下摆入盘中,好一盘“雀舌荟萃”。 惨声渐去,小皇帝给顾南召杯里添了些茶,柔声道:“宫里那些人也该吵够了,顾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同孤去给他们送些吃食如何?” 热气熏着顾南召笑意暖暖的眉眼,他说:“那是自然。” 两人下楼的功夫,青坊已被整理如初,大门打开照旧迎客。 …… 德顺轻声哄着太子入睡,外头是嘈杂的杀声。 “公公,是陛下回来了吗?”太子揉着眼,外头剑影投在屏风上,闪的人眼花。 德顺笑笑,拍着太子的肩:“殿下睡吧,明日还得听学呢。” “可否留父王一命?” “殿下糊涂了,殿下只有父皇啊。” “是呀,我糊涂了。”太子眼睛泛泪,可也很快掩盖下去。 那两人立于勾戈殿屋顶,下头是不断涌出的暗探与将士。寝殿里太子睡得正香,德顺出来对着那两位行礼,复而关上门进去。 “召卿助君。”长剑一递,顾南召解去小皇帝身上的披风,这番何用裹尸布加身。 后,他弯眼一笑,跃下屋顶,打响哨声带着一众将士冲出勾戈殿,直奔宫门甬道能伏兵的地方。 小皇帝拇指搓着“召卿”的剑柄,随即跟着跃下,领着暗探一路杀向勤政殿。 暗探隐身与夜色之中,甩暗器除逆,朱浆覆地灼烧人眼,那人孤身一步步向前,手中剑动必取人性命。 多是几分轻狂几分笑,唯有此生不等闲。衣袖吞光尽失色,不枉此生为帝王。 再观,顾南召立于宫墙之上,红樱枪头燃火,一路反手提着居高临下直奔统领而去,枪头所过之处无不闭眼挡脸,待他跃下宫墙,一招封人喉。“滋滋”声响焦味已生。 敌兵反扑,高墙再现将士数百人,手配袖箭,见血封喉。顾南召被一众人围住,他蓄力一跃甩起钩爪回到高墙之上。再下,取将领首级。将领亡,士气顿失。 “咚!”勤政殿大门被撞开,里头靠在墙边的百官吓了个激灵。几个宗亲还在高座上争论不休,吵着该立谁家孩子做太子。 “可是孤选的太子,诸位皇叔伯不满意?”寒声传入大殿,只见那人浴血而来。 真是一场闹剧,是该落幕了。百官活动活动筋骨,徐徐向那人行跪拜礼,皆呼:“恭迎陛下回宫。” 高座上争论乍停,瞪目以对,一宗亲直道:“不可能!大军停驻西南,你何能入宫!” “孤回宫,走进来便是,怎还不行不成?” “宫门,宫门口……”宫门口埋伏众多,这后半句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传来打断。 “王爷可是在找此人?!”顾南召一手拖人尸首,一手端着“雀舌荟萃”而来。“诸位王爷,陛下想着各位许是饿了,特备这菜,哪位王爷先来品一品?” “顾南召!你无召归朝,你你!” “无召归朝如何?”他抛出那盘雀舌,宋统领便带着禁卫军押着一众将领过来。“诸位王爷,带那么点人就想争那个位置,多少是寒酸了些。” “禁卫军直属太后,太后……太后……” 小皇帝笑笑,拿出禁卫军调令丢在地上。“孤是元起皇帝,禁卫军该听谁的?” 那些宗亲环顾一圈,见着百官面色自若,不自在动动,才知一切是局。“秦亦卿,今日你敢动我等宗亲试试,我等不过是在立选太子。” “有何不敢,公侯孤杀得,宗亲还不行了不成?” 气氛一时紧张,小皇帝握着“召卿”的手一紧再紧。 “够了陛下,适可而止吧!”人到齐,太后款款而来,瞪了顾南召一眼。“顾侯何不先送陛下回去休息?诸位宗亲,送诸位回去的车马已经备下,还请诸位回去封地。” “哈哈哈哈!”一宗亲狂笑道:“一个外人,一个庶出皇子!还想撼动我等宗亲不成,我等才是元起皇室嫡系血脉!”说罢,那人拔刀相向。 何用等小皇帝动手,顾南召放出袖箭自取那人性命。 有宗亲还在作威:“顾南召,你这逆臣贼子,你可知杀害宗亲是何罪责。” “我是何罪,自有陛下定夺,诸位王爷与其想着追究我的罪责,不如现在出宫回封地去。”他看了小皇帝一眼,得人点头招手喊来禁卫军把人一个个绑出去。 太后叹息一声:“诸位大臣在这殿里也呆了月余,不如今个都回去好好歇歇吧。散了,皆散了。” 小皇帝在位不足十年,却已血洒勤政殿两回,百官噤若寒蝉齐齐快步离去,人群皆散,喧闹后便是一片死寂殿内只留那三人。 太后冷眼看着两人,这两个是谁也管不了的。衣袖一挥徒留一地鸡毛事,谁惹的事,便谁来善后吧。 高座台阶染血,顾南召将小皇帝抱起:“吾君初次登位时,我不在王城,今日便让我亲自送吾君上一会这天巅。”一步步走向那位置,临座前,他停了下来,跪在血污之上。 “雷池不可逾越,陛下请。” 小皇帝笑笑:“那便如你愿。”踩着他的挺立的肩,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后,停住,拉起顾南召一同坐下。 那人挑着眉笑问:“陛下不觉得挤吗?” “嗯……那便给我滚下去。”
第58章 转折 = 小皇帝在勤政殿坐了良久,一众宫人清扫王宫腥红的速度极快,快到像是何事都未发生一般。 “陛下,当该缓缓,这勤政殿杀戮太重,难免日后柬官不言,武将不发。” “嗯,是如此。”小皇帝脸色疲惫显出厌倦之态,“事是顾侯同着孤一道惹下的,可别想着让我一人处理烂摊子。”他伸手去拉站在下头的人,一手灼热黏腻感。 “你这人……负伤为何不说,还站在这作甚。”好好的,人又气了起来。 顾南召无力笑笑,后一头倒向小皇帝怀里。 人是被抱回南召殿的,朴爷被暗探连夜抓进宫里,嘴上是没一句好话,但看在伤着的是顾南召,也就闭上嘴仔细诊治起来。 伤用猛药,去腐生肌膏拿出来,小皇帝看着闷出口血,一把抓住朴爷要上药的手。 “不可,这药太过生猛。”那种钻心刺骨的痛,顾南召,顾南召……他是怕的。 “陛下不信老道,那还喊着老道进宫作甚,宫里大票御医陛下随便找去。” 小皇帝犹豫一下,宫里的才是最不放心的。“是我激进了,还请朴道长用药。” 他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朴爷摇摇头:“将军现在止痛的穴位上封着针,不会有多痛的。” 小皇帝心头一紧。“朴道长何意?” “将军开拔前让老道在他身上埋了五枚银针封住痛感,哎,陛下,陛下……嘿,又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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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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