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罢了几日朝,南召殿里一个养病一个养伤,非是这般都不能静下心来,这次太后真气的不轻,说什么都不管就什么都不管,厚厚的账册、文书、折子等,全挪来南召殿殿,里头书案上放不下,就让德喜再送了两张书案来。 一句:事皆有顾侯起,人也不得不分担一些,再者小皇帝需要静养,多少不能太过操劳。
顾南召坐在桌前理着开支账本,小皇帝也是埋头处理积压的政务,两人一整天没说上一句话,膳食茶水都是囫囵对付几下。 第二日朴爷被请来给二人复诊,看见这阵仗直接骂骂咧咧起来,直讽两人嫌命长。 顾南召嬉皮笑脸的应着,亲自送朴爷出宫,回南召殿路上被风一吹,打个激灵,理账理糊涂的脑子霎时间清醒。“嘶,刚刚那些账册……”他想到什么急急回去,一本一本核查,再看下头埋着的文书。 宫宴、礼记、内府杂事…… 他眉头一抖,咽了口唾沫:“陛下,臣,想起还有……要事,对对对,军务处理,还有军务要处理,这些事……” “……”南召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陛下。” “嗯,军务的折子在这,郎君过来同我一道看吧。”小皇帝头也不抬,拍了拍放在一旁的奏折笑得意味深长。 顾南召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来回捏着,这谁敢看啊。 小皇帝发现人在犹豫,提示着:“郎君可是不记得答应过我何事?” “臣记得,可……” “郎君又想说于理不合?哼,这些事可是郎君惹出来的,想拍拍手不管了不成,郎君何惧。” “郎君要是觉得不合适,孤也不介意明日举行册封大典。” 小皇帝也知道一下子人是难以适应,想着来日方长,又道:“待会礼服的料子德顺会拿过来,今日量过身后,赶工也要明年才能制好。开春后,我同郎君一道去关外,这样算着时候也是差不多。” 他也是累了,站起身活动活动脖颈,去到顾南召那也替人捏了捏肩:“这些事宜郎君少时便打理过,想是不会生疏的。”他靠在人后背上,细细看着顾南召列出年宴安排。“嗯,郎君安排甚好不是。” 顾南召不自在的垂着眼,淡淡开口:“单子臣待会送去内府,现在准备也是差不多,今年的账册对了大半,年节前也是能理完的。” “嗯,西南与文渊的军情也递回来,与之前郎君所想无二。开春的军衣也备好,这几日便会先行送去。” 小皇帝也感受到那人的不自在,轻语道:“郎君可是生气,都不唤我吾君。”他问的小心翼翼,思量下再退一步:“哥哥别恼,是我考虑不周该同你先说一声的。” 顾南召合目笑笑,后仰靠过去:“卿儿我怎会恼呢,答应过卿儿的不是。” 两人耳鬓厮磨之际,德顺带着人端着几匹玄色布料来,嘴咧的老高不说,眼都笑成一条缝:“陛下,顾君,这几匹都是礼制料子,看看可中意。” “陛下看着就好,德顺你去唤人进来给我量身吧。” 二人牵着手一道过去,一人挑的仔细,一人配合着量身。 小皇帝点头,料子都合适。“四季礼服宫装都备上吧,可好?”他侧头问着,对上那人笑眼,自个眼神也是暖起来的。 “甚好。” 接下来几日,两人除去到太后那晨昏定省,便是在南召殿里处理政务杂事,凡事皆有商有量事情变得容易的多。除几位宗亲回封地的路上遇险的事之外,可称得上岁月静好。 朴爷踩着年节前一日来给两人复诊,皆是无大碍一话,使得年节前的喜气越发浓起来。 前些时候罢朝,小皇帝赶在年节前去勾戈殿开了次晚朝点着来年事宜,顾南召没去,不说近来折子都是一道看的,去了也是不自在,便赖在南召殿里准备泡药浴。 待小皇帝回来的时候,顾南召正收拾着自己才下水,他探出头看着屏风外头:“卿儿这时辰就回了,事情可还顺利?” “嗯,无甚大事,想着明个就是年节点了几句开春后西南关事宜,便把人都散了,哥哥这可是最后一副药浴了?近来冷的厉害,可得仔细些别凉着,日后天寒伤处作痛可就麻烦。” “好,是最后一副了。”他半个身子都探出屏风直勾勾的看着小皇帝:“吾君,酒可温好?” 殿里水汽腾腾,小皇帝听着这声吾君喜笑颜开,褪去大氅之际看见桌上温着的酒,想也没想,便拎起走去屏风后头。他眼神侵略,把酒壶递过去替人擦擦额角的汗,低语:“郎君真好看。” 温酒入喉阵阵绵意,堪堪笑颜沁心,两人皆红了眼眶。 “唔……” 一口酒渡过去,小皇帝惊瞪着眼睛复而合上。“郎君今个是怎得了?” “当是行职责所在之事,吾君可是不喜?”他眉头挑的老高,咬在人脖颈上。 小皇帝喉头轻颤,压着声道着:“甚好。” 华灯点上,风静月闲意正好,夜话嘈嘈当是事态知轻重缓急,犹自猜疑,相逢不语,近年余情愫倾覆而来,泪湿发鬓复而干,终是十指交缠互诉欢喜债,絮絮酒再入喉,凭柩共观窗外景色,却道不如眼下好。 堪赏殿中撩人意,不容他事落心头,乘风直上九霄云外天,揽风月在怀。 “顾南召,顾南召!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哈~吾君竟然还好些气力,啧……是我失职了。” 殿中烛火未熄,一人已入梦,顾南召替人收拾妥当,轻点人红着的眼角与泪珠。 随后去床头拿来那个宝贝木盒子,一路去到寿康殿,这会太后已经歇下,他便去偏殿等着。 “顾君可是有事?”太后语气不悦,看着人的眼神带着恼,明个宫宴好好准备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人重重跪下,行着晚辈大礼。 “元起军兵符,还请太后收好。”顾南召双手捧着那宝贝木盒子奉上去。 太后大惊:“顾君这是何意?” “还请太后替臣照拂陛下一阵子,时候到了,臣定回来。” 顾南召这话意思很清楚,他要支身前去文渊,留元起军兵符镇王城,以防再有人动别的心思。 太后接过兵符放在一旁,双手颤抖扶住顾南召的肩:“顾君,顾君何不等明日年节过后再走。” “再不走,便不想走了。”他笑的苦涩,习惯害人。 说罢,他又是对着太后重重磕头。 “请太后,定不能再让陛下亲征,边关臣能守住。”
第59章 哎…… 马蹄声划破夜色,踏踏之声尽是决绝,“召卿”挂在腰间,上头拴着那同心锁,一颤一响如卿在侧。沉重的宫门打开,顾南召离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等我。” “哈!”马鞭落下,他侧过头不舍染上眉头又化坚毅,外头等着的那五百好手早已整装待发,顾南召一出皆跟在后头如箭离弦般奔去。 一众人行至城门外,就见一人双手端着拦住顾南召去路。 “还请留步。” 顾南召定睛一看,后眉头一锁让其余人先行离开,跳下马托着那人的手臂行至一边。 “将军。” 那人欲跪,被顾南召死死拦下:“朴爷。”他摇着头,这一拜他受不起。 “将军此去,可是心下已定。” “是。”顾南召双手举起搭在一起与眉平齐,颔首问着:“老师可是动了恻隐之心?” “哎……”朴爷不似以往不着调的模样,一脸严肃。“将军可知,将面对的是何事。” “知,老师曾教导学生应遵本心,学生此事无悔。” 朴爷听着连连摇头,叹息不止:“尘世不堪其扰,君若心定,吾也无话可说,哎。” 顾南召笑笑,又是对着他一拜:“学生三岁启蒙时便一直由老师教导,直至十岁,当年老师遭受弹劾一气之下罢官云游修道,学生来不及相送已是不孝不敬不恭,今又要干出大逆不道之事,实在辱没老师名声,还请老师原谅。” 朴爷嗤笑,转过话头:“将军何出此言,我是朴老道,你是顾南召,哈哈哈哈哈,老道就在青坊等你回来,此去,珍重。”说罢,朴爷对着顾南召深深作揖。“老道,可还等着将军回来给我清账呢。” “那是自然。” …… 又一年节时落雪,点点雪打窗头悄敲瞧。帐里的人闷哼一声,不悦绞起眉头。 “顾侯,还真是长本事了。”他语气多少有些噌怨,倦意未散也欲逮住人好好收拾一番,抬起手臂摸索一番…… 空荡、冰凉。 “顾南召啊顾南召……” 他笑了,闷哼着笑了。 “哈,又逃了。” 几声叹息,几口浊气,抑制着心中情愫,晃着神起身,一件一件的将衣服穿戴好。 德顺在外头侯着良久,听见屋里东西落地的声音才敢推门进去,就见着小皇帝抖着手伏在案上,折子掉了一地。 “哎呦,陛下,陛下……”德顺皱着脸,去捡地上的折子。“陛下可是不适?” “不碍事,孤歇会,顾君何时出的宫。” “回陛下,顾君昨夜离的宫。”德喜有些忐忑,头越埋越低。 小皇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后靠在椅背上幽幽道着:“德顺,你去内府帮着一些,今年的年宴可是顾君操持的啊,可别出什么岔子。” “是。” 得了吩咐,德顺却不走,小皇帝便问:“嗯?可是还有事?” “陛下……”德顺犹豫着拿出袖中的药慢慢递上去。“顾君,顾君留的,说……昨夜虽是收拾妥当了,可今日也得仔细些。” “嗯,狗东西还算是有点良心。”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怒气不显,他挥挥手:“忙去吧,孤要上药,晚些宫宴开始了再来唤孤一声。” “是。”小皇帝的平静不寻常,可正在事头上谁敢开口?德顺也只能让门口伺候的人警醒些,没事别出动静,有事也别出太大动静,若是要紧就去太后那禀着一声。 殿里的炭盆烧的作响,小皇帝收拾一番,继续靠在椅上背合目休息,炭火将灭之时,天也暗了下来。 德顺掌着灯进来,轻声唤着:“陛下,差不多了。” “嗯。”小皇帝脸上慢慢显出笑,他理了理袖口起身,脚步不徐不疾赶往浮光台赴宴。 此次年宴无丝竹乱耳,无舞姬撩眼,只有上好贡酒。玄色地衣铺设一路,暖色宫灯点缀两侧,下头挂着一条条写着长篇字符的棉布,上著各地年情、功过。 一鼎至于中央燃火煦煦,上头悬着一只全羊被烤的滋滋冒油。百官不明所以不停交耳言谈,惧意油然而生。 小皇帝同太后、太子同踏上高台御座,德顺带着一众宫人随后而至,手捧托盘,上有官服珍馐。 “年年宫宴无趣,孤也知道诸位大臣都觉俗套,今日,年宴不设歌舞,只问鼎,开宫门。”小皇帝令下,传至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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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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