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麻烦你多跟兵部交代一声,东西送回去后一定要嘱咐当地衙门安制善待他们家中。”顾南召带着些歉意笑笑,这事交托给劭安,多是看中他是少侯爷。 劭安也是知道的,没有多说什么,接下嘱托便去安排。 浓烟遮天蔽日,多少英魂消散一派萧肃。 匀舒拿来醋给顾南召净手。“将军,三里内尸骸已经安置妥当,接下来如何。” “处理境内便是,保开春后境内不会生疫,军中连着七日焚醋扫潵,若有将士病倒立即隔出来。” 顾南召拍上匀舒的肩膀,让他跟着一道上城墙看看。 “匀舒啊匀舒。”顾南召脸上笑意褪去,眼神凝住。思量着郞昆虽死,定也有其他大将补上统帅位置,雪期哲合定是能熬过去,难的只会是那些自起之士,眼下文渊他们打不下来,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蓄力反扑, 可,定住渠匣旧城才是要紧之事,不然之前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想到这里,他便对匀舒吩咐道:“明日我带洛北与三支先锋骑折去旧渠匣境内,匀舒你带着人可得守好文渊。” 匀舒不解:“将军为何不留洛北留驻,匀舒愿随将军前去。” 顾南召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久久说不出一字。 匀舒有些纳闷,他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顾南召。“将军……” “匀舒啊,军令如山。” 匀舒还要说些什么,顾南召摆手打断。“军令如山。” 说罢顾南召下了城墙去找洛北,问:“陛下可传了消息过来?年宴情况如何,可……可有召回文书过来。” “无。” 听着“无”一字,顾南召眼神暗下去,又问:“陛下可安。” “安。” 听罢,顾南召心中稍定,召回文书未下,那人该是没太气着,算了算了,到时候好好哄哄吧。 突的鹰啸声划破风声,顾南召眉头一绞,该来的终是来了。 他写下字条让黑带去王城,随即打响哨令,火速喊着集结点出三千先锋骑,他此行是要一路沿着关外走,穿过老仙山,去的是渠匣旧城——鹰城。 队伍如长龙一般涌出去,消失在荒野中。 出人意料又是意料之中的事,顾南召才离开文渊不久,哲合的使臣就抵达文渊外,传哲合有意与元起议和之事。 这事匀舒做不了主,偏的是洛北也走了不能向里头传消息。心里纵使百般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把使团放进来,再让斥候把消息传回王城。
第61章 迁都 = 小皇帝那一病养到二月头上才算好,养病期间日日在案前描着元起地图,顾南召前去「鹰城」的消息先到,小皇帝照旧把小纸条收好后,把目光放到哲合使团来见的消息上凝起眉头,笑得瘆人。 “陛下,奴才伺候陛下更衣上朝。” “嗯,把东西带上。” 旭日东升之时,勤政殿的大门慢慢打开。年宴赐服一事,朝中添上不少新面孔,个个意气风发为朝堂注入新气。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着老臣的面报了些新政论,引的底下好一番争执。新旧政见摩擦是在所难免的,小皇帝就在上头听着。 直到底下吵累了,他才活动活动筋骨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让德顺展开带来的那副一丈宽的元起地图,上已添上夺下的旧渠匣五城,星星点点五座城池,却是格外醒目。 “孤所绘元起新图,诸位可看清了。” “这……”百官一惊,军情一直未论,他们只知局势已乱,万万没想到不足一年时间,就能拿下旧渠匣城五座城池,其中还有旧渠匣国都卯城。 殿下议论声起,添城是好,可渠匣旧城并非元起所需,且,旧渠匣早被纳入哲合境内,此番举动哲合定不肯罢休。 “陛下,老臣,斗胆谏言,元起开国至今,浮浮沉沉数十载难得太平时日。今战事多生战起年余,国库不堪重负,依老臣之见,战事该消,还请陛下当即下令,召镇南侯回王城,另派将领镇守文渊。” “且,哲合使者已来元起洽谈议和之事,还请陛下趁早宣见,莫要再生战事,多添英魂。” “臣等,附议!”一个个谏官举着圭牌走出来,说的言辞恳切。 小皇帝看了眼后,嗤鼻一笑:“孤在位十载,哲合便扰我元起边疆十载。哲合先吞我元起城池之事,诸位可是忘了?文渊侯与哲合勾结,欲乱我朝纲之事,诸位可是忘了?十余年前哲合吞下渠匣,可是还不够做我元起的前车之鉴?!” 谏官听罢,不为所动,再谏:“陛下,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年赋税收现下全投入战事之中,工部、礼部事事难行,祭典不兴,老臣敢问陛下在位十载,可有祭过天地先祖,可有求过风调雨顺。现下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啊!” “哈哈哈哈哈,风调雨顺,可是能求来的?国泰民安可是拜着先祖就能求来的?” “百姓苦不堪言……那你且告诉孤,何地百姓苦不堪言?” “这……” 那位谏官语塞,却是又有人站出来。 “禀,老臣听闻,镇南侯修水利之时,奴役文渊百姓,战起后更是强驱百姓,占据一半城池后作威作福。” 小皇帝的眼神冷下来。“孤带着大军从西南出关,可是从文渊回来的。” “那陛下定是知道,民声如何,镇南侯战功赫赫不假,但还请陛下速速召回镇南侯,以平民愤。陛下记着镇南侯保驾平乱之功,老臣能理解,可也不能如此姑息。” 不等小皇帝发话,忠义侯先听不下去,冲上去指着那谏官鼻子大骂:“一叶障目!听着风道是雨,枉为谏官。” 那谏官顿感莫名其妙,向后一退,后噌:“忠义侯,如今你也要与那镇南侯结成一派了不成?忠义侯不说,老臣都要忘了,陛下!老臣检举,忠义侯屡次向镇南侯递贴,怕不是二人已有勾结。”
“哼,本侯怕你不成,本侯请他拜府,是要让他带着犬子随着一道驻守文渊,本侯坐得端行的正,如今犬子带着将士遗物回王城,尔等谏官口口声声讲礼法太平,尔等可去边关看过?!文渊城内……” “够了。”小皇帝打断忠义侯言辞。“诸位言之不为无理,只是无据罢了,既是如此诸位何不随着孤前去文渊看看,看看将士们是如何以热血浇城,以筋骨筑墙的。” “何不随孤,迁都文渊。” 此话犹如惊雷,在殿上炸响。 谏官们却是久久不能平复,一阵四相环顾后,话头转至劝起迁都一事,稍后便有死谏者摘取去官帽:“陛下不可啊,此举实乃将元起命脉至于风口浪尖之上,一旦破关,元起遭受的可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说罢,脑袋已经对着殿内大柱。 小皇帝冷眼看着,轻蔑开口:“将士边关生死尔等怨是好战之说,那孤便以王城为盾为墙,以我帝王血肉筑成元起国门。”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坚决不已。 “哲合挑战尔等不见,倒是劝着孤思量避战。可是想过,我等能在这里享着的太平,皆是将士们用性命换来的,敢问一句,何人是无牵无挂,何人不是血肉之躯。” “孤话只至此,勤政殿不缺血染,若是几位真要撞那大柱,还请自便。”说罢,他走出勤政殿,背着手遥望文渊方向,眼里是执着与不能掩盖下去的决然。 殿内糟乱不已,百官争论之际国舅爷却是与忠义后齐齐走到小皇帝身后,齐道:“臣愿随陛下,迁都文渊。” 愿口已开,后跟随者络绎不绝:“臣,愿随陛下迁都文渊,以吾等血肉筑元起国门。” 话已闭声不消,震着勤政殿久久不休,一字一言皆是铿锵有力。 “元起得尔等忠贞之士,实乃大幸。今迁都之事定下,愿同孤一道者,今日整理行装,明日启程。不愿去者孤不强求,太子留王城还需尔等多多辅佐。孤今便下诏,若孤死在外头,由太后辅太子理政。” “慢!”太后闻讯迁都之事,急急赶来,当下清走一众大臣,请着小皇帝进去殿里把门关上。 殿门一关里头陷入昏暗,只留道道光束投进落在二人脚边。 “陛下这是作何,哀家不交出元起军兵符,陛下就做出此等事来,你你你!” “父后。”小皇帝颔首对着太后一拜,慢吐:“将士都知身护国门,生死百战边疆,饮血仇敌。孤为元起皇帝,为何……不能以自身血肉为墙抵御外敌。” “陛下真是为了元起?!哀家不信,陛下若是为了顾君大可不必如此啊。”太后说的激动,往日仪态统统抛诸脑后。 小皇帝摇头苦笑:“父后至今,还在觉得是顾君左右儿子心思?” “哀家……”太后守住口中言辞,他有些矛盾,说是,自己也拿不准,说不是,可……小皇帝所做决定所行策略,皆与顾南召脱不了关系。 随即缓下语气:“顾君生死边疆,陛下若是担忧,不如将其召回,迁都一事,陛下,陛下还是……” “嗯……”小皇帝垂下眼帘,顾南召。 孤,难召。 此番也召不得。 “父后可是还不懂?” 小皇帝的声音变得颤抖:“从始至终,儿子所出决定,都不是因着顾君左右才出。” “父后啊,是顾君先一步在前头劈波斩浪,揽下骂名,保着儿子布帆无恙啊。”
第62章 议和 = “嘎嘎!” 黑飞来落在洛北手上,洛北避着顾南召看过写有“迁都文渊”消息的字条后,将其捏成团放进嘴里嚼碎吞下。 “洛北,可是陛下来了消息?!”顾南召看着黑来,问的犹豫眼里都是期待。 “无,只是传了日常平安消息。” “好……”多少是有些失落,可也很快就平复过去。 “给。”顾南召摸出个果子抛给洛北,随即他便蹲在地上不停戳戳划划起来。 洛北咬着果子跟着蹲下去看,顾南召笑着往旁边挪了一下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看好,这是元起,这渠匣,哲合。我们此去鹰城,若能拿下并上之前五城,日后开荒到这,连上文渊形成马蹄铁状,再战哲合时,便能如钳般直击哲合腹部。” “当然这是后话,如今拿下鹰城,是为了能从这到这连成一条联动防线,可灵活调动包夹哲合。” 洛北眼神一亮,问:“若是不能该如何?” “逃,越快越好。我若死在鹰城,可真就尸体都不会剩的。” “那将军何不先拿下其他?” 顾南召不答。 一是,因为哲合也该知此是要塞,定会派人说服或是直接出兵拿下,就算现下哲合未派人来,知道他的行踪之后也得派人过来,大可周旋一番,留出时间稳住其他几城,再可保文渊一时。 二是,鹰城实在…… “将军。” “啧。”顾南召挑起眉头,正色道:“还有十日路程便可进去鹰城范围后,若是哲合已经派人去,我们直接打。若是没有,我一人入城,十日之后未出你带着人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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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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