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不自觉地笑了。 他加快了脚步,却引起了的虎子注意。他活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飞快地跑到顾笙面前去,使劲往高处跳,想要遮住他的视线。 “不行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不能看!” 顾笙看他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问道:“不能看什么?” “总之……总之你明天就知道啦!哥哥你先回去好不好?” 顾笙心中疑惑,但看到沈般平安之后他便放下了心,只对虎子说道:“这么晚了,你也要早点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别玩太久了。” “好嘞好嘞!”小家伙忙不迭地点头。 顾笙回去客栈后,又等了很久很久,沈般才回来。看他面有倦色,顾笙先去打了热水来,用干布蘸水,帮他将脸上的墨渍擦拭干净。 暖呼呼的布巾敷在脸上,沈般舒服地自己眯起了眼睛。 “沈兄今日辛苦了,在书斋待到那么晚,可是有不少人来请代笔?”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沈般正色,一本正经地道:“现在还不能说,明天就告诉你。” 顾笙笑了笑:“那顾某也拭目以待。” 即便后来顾笙用热毛巾帮沈般敷了手,第二日起来后他还是觉得酸痛不已。或许是因为他从前从来没有受过累,昨日一天下来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沈般一早起来就保持着正襟危坐,一脸肃容,直到顾笙快出门时,他才拦下他,用仿佛决一死战的神情说道: “今日午时,到村东门的小山坡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顾笙:“哦……好的。” 待顾笙走远了,沈般也飞快地奔去了书斋的反方向,和同样起了一大早的虎子会和。 “怎么样,你没有不小心说漏嘴吧?”虎子怀疑地问道。 沈般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把昨天画的画儿都搬过来了,等快到午时了我们就出发!” 虎子的计划很简单,等顾笙来了之后,他们把画一张一张地从树上洒下去,就和春日里漫天飞舞的柳絮一样,一定会非常好看。他自己从来没试过这么干,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昨天他和沈般画完的草纸摞在一起足有一尺高,每的质量非常惨不忍睹。两人到了村东的山坡上之后,虎子又叮嘱了沈般一遍:“记住了,你就躲在树上,等顾笙哥哥路过的时候一张一张往下扔,像下雪一样,可别一口气全扔下去了。” 沈般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了。”
“然后你再跳下来,抱住他,他应该就会喜欢你了。” “嗯。” 然后虎子就躲在了旁边的草丛里看热闹,沈般则藏在树上,一边看着大太阳,一边等着顾笙的到来。 好晒。 有点晕了。 等了不知多久,总算看到顾笙的影子。只见他额头还挂着几粒汗珠,袖子和衣襟被高高挽起,这如普通村夫一般的打扮,看起来却依旧儒雅、文质彬彬。 沈般隐匿在树上,就在顾笙走到这颗树下的时候,他抱起草纸,对准了树下的人。 就在此刻,他的手突然感到刺痛难忍。 于是顾笙抬起头时,就只见一摞重物四散着从正上方冲着他的脑门儿砸来。 虎子:…… 怕什么来什么,你个傻子,是要砸死顾笙哥哥吗! 好在顾笙反应极快,拔出一直藏在身上的佩剑,剑气锋锐,朝那半空中的不明物体一刺,顿时那大叠草纸便被绞成了无数碎片。从天而降,纷纷落下,宛如骤雨。 看见这一幕的虎子惊呆了。 沈般也就在这个时候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四目相对,顾笙认出他的脸之后,连忙收招,总算没把他刺个对穿。于是沈般便硬生生地砸在了他身上,顾笙倒地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可要比那些画纸要重多了。 “沈……沈兄这是怎么了?” 沈般抱了他一小会儿,才终于爬了起来,指了指四散的纸片,说道:“给你的礼物。” 顾笙:“……多谢。” 旁边的虎子都想拿石头扔他。 顾笙坐起身来,一眼扫过这一片狼籍,看到纸片上有字迹,便猜到这是昨日沈般所画的东西了。随便捡起一张较为完整的来,上面似乎画着一条蜈蚣,旁边还有个不小的鸡蛋。 “这是什么?”顾笙指了指蜈蚣问道。 沈般看了看,说道:“是一条龙,虎子画的。” 看来那个鸡蛋应该是宝珠才对,双龙戏珠,好寓意。 不,那其实是个太阳,意思就是龙加阳,龙阳。 “还望沈兄莫怪,我毁了你昨天一日的心血。” “嗯,我不怪你。” “这一路相护,多谢沈兄了。” “不用谢。” 顾笙这是有更喜欢自己了吗? 看着顾笙脸上的笑容,沈般心中有些疑惑。 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懂别人的心思,但顾笙看上去很开心,那就好,没有白费他的工夫。 罗不思所说的情窦初开,他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对顾笙好的时候,他会开心。顾笙开心,自己也会开心。 “我们走吧。” “嗯。” 江湖凶险,人心无常。有这样一人结伴同行,实属幸事。 “沈兄,这么多草纸,你从哪里弄来的。” “书斋里的人对我说,可以随便用。” 顾笙:……他肯定没想过你是这么用的。 想到对方此时应该已经暴跳如雷,顾笙叹了口气。 三个铜板肯定不够还。 看来他们还要在这里多待上几天。
第11章 (十一)挫折是人生最好的礼物 两人攒够盘缠后接着上路,虎子知道他们要离开,伤了很久的心。这孩子难得找到一个能对他言听计从的玩伴,现在突然间就没了,还觉得依依不舍,眼眶里挂着金豆子,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你以后可要回来看我啊。”虎子一下子扑到沈般身上,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除了你,就没什么人愿意陪我玩儿了。” “嗯,会回来的。” 虽然定下了还会相见的约定,但少年总是健忘的,许这一转眼就要抛在脑后了。 还有别这样继续压着我了,手还是有点酸,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撑不住你。 告别之后,沈般与顾笙便两人两骑,走上了蜿蜒崎岖的山路。 “沈兄,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到了,届时沈兄……可是当真有意入我道方门?” 犹豫了很久,顾笙才再度问出这个问题。 怪不得他要多想,在逐渐了解这个人之后,他明白有些事情不问出口,沈般是一定听不懂的。并非因为他比别人迟钝,只是有些普通人之间、江湖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他似乎并不了解。 “嗯,是啊。”沈般点点头。 道方门的内门功法也属上乘武学,如果能够解决他的问题,他就无需再去找鬼毒书了。 “既然如此,顾某定会向师尊举荐沈兄。” “那就先谢谢你了。”沈般认真地说道。 “沈兄何必如此见外。” 两人这一路无惊无险地到达西子城,日子突然过得太安逸,都快让人他们忘记屁股后面还有追兵。顾笙打听过后,找了家位置相对偏僻的客栈落脚。他才和店小二说了没几句话,再一转眼的功夫,跟在他身后的沈般就不见了。 顾笙先是冒了身冷汗,接着才在客栈的角落里瞧见这人,原来是听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入了迷。 云州西子城,一共有三样东西最为出名。西子湖畔西子城,西子城中西子楼。 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最先出了名,让其余的几个都随后跟风改了名字。 “沈兄,我们该走了。” 虽然不忍心打扰听得出神的沈般,但他这打扮实在是太过招摇。一身白衣,身后却背着个黑布裹缠的匣子,即便是坐在角落里,也频频引人侧目。 “嗯。”沈般点了点头,依旧想着方才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 这里只要天一阴,就会断断续续地下好几天的小雨。还是沈般他们运气好,在雨停的时候入了城,否则怕不是要被淋个透心凉。 安顿下来之后,顾笙出门去寻当铺,而沈般留在客栈,一个人百般无聊地在屋中等他回来。 似乎又要下雨了。 虽然顾笙交游甚广,但也是第一次来西子城。向路人打听了当铺的方位后,便朝着那里去了。路上的泥石沙土都被雨水盖了下去,空气格外清新自然,望着飞檐屋瓦间的青青绿色,令人心情愉悦。 没想到初春时节的云州还有这样一番韵味。 这里距江州已经不远了,不知此时道方门山下的那棵老杨树有没有发出新芽儿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停在了原地。 如今他已经远离了城镇的繁华区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边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寂静的诡异。 来得这样快,看来是他一进城就被盯上了。也好,被他们引至此处,距离人群也远些,不会伤及无辜。 “阁下是何人,既然已经被我发现,何必再躲躲藏藏的。” 顾笙拔出腰间宝剑,同时有些庆幸还将它当掉,否则此时怕要更加不利。 “不愧是道方门的六公子,看来小女子还是有些托大了,应该自罚三杯才是。” 顾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着红衣的女子款款向他走来,衣着暴露,笑得极为矫揉造作。虽然貌美,可却俗气不堪,远在八丈之外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粉味儿。饶是顾笙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因那刺鼻味道而皱起眉来。 他扫了一眼,未发现她身上藏着任何利器。或许她和莫师弟一样,也是善用暗器毒物的杀手。 女人注意到顾笙的目光后,调笑道:“顾公子真是坏人,盯着姑娘的身子,眼睛眨都不眨,是在看什么呢? “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你问我的名字?我叫流珠。至于我是哪里的人,顾公子不如自己来猜猜看?” “鸿客居。”顾笙紧了紧手中的宝剑。 “顾公子好眼力。”流珠妩媚地一摆宽大松散的广袖,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阁下既为取顾某性命而来,何须多言。” 鸿客居从来都是只看价钱,不顾情义。有这样的人来追杀他,还来得如此之快,恐怕不会是为了挂在他名下的那些死者报仇。 如果抓住破绽,成功近身,应该能够活捉她。 流珠似乎看出了顾笙的心思,却没有半点慌张,眼角依旧带着笑意,手臂一挥,十几个黑衣人从四方跃出,将顾笙团团围住。 “我这个人啊,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所以这种事情都是让别人代劳。”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放心打,斩断他的手脚都没关系,不过要留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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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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