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自怜自哀的蠢货。 原本打算借此事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好好上一课,教会他所谓“人心险恶”。结果和他相比,沈般对这些“正邪之论”理解得更通透。真正看不开的,反倒是他自己。 顾笙心中懊恼,又踢了地上的“店小二”一脚,恶狠狠地说道:“说,把方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对他再说一遍。” “小……小人说就是了。”小二一脸惊惧,忙不迭地开口道:“小人姚湘君,是灵山派弟子,受花久谦花长老之命前来将两位大侠请回门派,不得泄露半点行迹。小人只是有命在身,并非想要二位大侠的性命啊!” “最后一句没有用。”顾笙瞥了他一眼,看得他又是一颤。 沈般则想了想,开口问道:“灵山派,就是那个魔教吧?” 灵山派亦正亦邪,是两大魔教之一,主要势力在云州一带。其门派内有一套双修之法最为出名,能在交欢之中无形替人增长功力,若运用得当也不会留下隐患。只是这套法门无须男女之分,因而教内关系混乱,更有门内中人强逼平民百姓为炉鼎的事情不时发生,因而为江湖人所不齿。 “顾笙,他们抓你可能也要带回去双修,你要千万小心。”沈般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顾笙:“……” 沈般又看向姚湘君:“那你说,你觉得花长老是因为看上顾笙了要抓他,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小……小人不知啊。”姚湘君被逼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在教内人微言轻,长老的命令我怎么敢多问。” “那你们掌门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人不知……但小人是花长老门下私属弟子,可受花长老直接调用。” 那么可能并非是整个灵山派都想抓顾笙。 说来也是。 如果是灵山派想要顾笙,那么无需通过鸿客居动手,一开始就应派自己的杀手前来。他们有那么多人,若是一起都来了,即便以沈般的武功,也要元气大伤才能带着顾笙脱困。 更何况只是为了双修这样的事,何必大动干戈。 所以想要带走顾笙的人,不但有能够影响鸿客居的财力,更与灵山派的长老有联系。姚湘君口中的花久谦长老,可能只是这一连串阴险诡计中的一环罢了。 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盘踞在网的中间,无需现身,便能将他们追赶得狼狈不堪。 想想还挺可怕的。 “那……”沈般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然后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顾笙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托住了他的身子,将他搂在怀里。 “你怎么了?” 在顾笙身上,满是兰花香气。 这是沈般在晕过去之前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 顾笙去探他的脉象,然后一愣:“不是给你解毒了吗?” 他翻了翻沈般的衣襟,从里面掉出了空荡荡的油纸包,上面还粘着几粒云片糕的碎片。 “……竟忘了还有这个。” 顾笙心中只觉得好笑,单手覆上沈般的后心,运转内功,替沈般驱散药力。 就这样还独自跑出来闯荡江湖,也就是艺高人胆大了,要不绝对被人家几口就给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还是应该让他多受些教训,这样才能学乖。
第16章 (十六)这进度条加载到过热了 灵山派的杀手似乎知道顾笙百毒不侵,因而没有下毒,而是用的一种特制的春药。此物极难察觉,一旦发作起来便会使人立即失去意识,如同昏睡一般,伴有助兴之效。只是必须口服,被发现后也药力也不难化解。 昨夜顾笙是故意卖出破绽,对周遭之物都异常小心,又怎么可能中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姚湘君愣愣地看着两人,突然开口道:“你……为何不利用那药性,顺水推舟呢?” “哦?”顾笙挑眼看着他。 “小……小人只是斗胆多一句嘴,这药发作起来之后,期间的事情是什么都记不得的。”姚湘君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慌不择言道:“即便大人说这是解毒必须的步骤,他也不会起疑的。” 顾笙听言只是笑了笑,回过头来看着昏迷中的沈般,还有他那紧锁在一起的眉头。 在发愁些什么呢,有什么好愁的呢。苦着一张脸,真是难看极了。忍不住伸出食指,刮了刮那几道细纹,意图将它们平整开来。 他行事总是雷厉风行,喜欢的东西就要立刻抢回来。因为他知道,有的时候即便只是慢了半拍,就可能什么都错过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说:我喜欢顾笙。 说得对,说得好。 有谁是不喜欢顾笙的呢?大家都应该去喜欢他。 沈般喜欢顾笙,不喜欢他。那么即便靠诡计占了便宜,这依旧不是他的东西,他才是彻彻底底地输给了“顾君子”。 倒是这姚湘君当真是有些意思,不仅看透了他的心思,还敢出言教唆。 “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要不要我帮你刮下来?”
姚湘君猛地一缩。 “能在你的同门中活到最后,你有几斤几两我自然清楚,留你下来是因为你不但聪明还很知趣,所以不要装模作样地来左右我。” 灵山派的弟子不是死士,所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并不值得审问。他在这里浪费了好几个时辰,是想从这些人里筛一筛,选一个人为他混入敌方之中替他探明消息。 这个人要识时务,还要足够聪明,懂得明哲保身。 “去回禀你的花长老吧,说词你可以自己编排。只不过我奉劝你,可千万别敢动歪心思。”顾笙嘴角的笑意阴恻恻的,看上去有些瘆人:“世上能解这毒的,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死人了。你要是想拿自己的命来试,那也无所谓。” “……是。” 等到沈般醒来时,姚湘君已经不见了。他和顾笙已经回到了客栈,他正躺在床上,而顾笙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方才是怎么了?” “你吃的云片糕里有药,我已经帮你化解了。” “你都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顾笙意味深长地笑着点了点头。 解决得干干净净。 他在那间酒楼里放了一把大火,消除了所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我把姚湘君放回去打探消息了,让他把消息传给你,所以你可要时刻跟着我,一刻也不要离开,不然可要误了大事。” 沈般皱眉:“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值得信赖啊。”顾笙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 沈般想了想,说道:“这样不保险,还是灭口更安全一点。” “放心,我的功法比较特殊,已经给他下了毒。只要我心念一动,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够致他于死地。同样的,如果我死了,他也会死。” 沈般沉默了很久。 顾笙也玩味地看着他,想知道这个呆子知道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这套功法也太过逆天了。”沈般开口道:“我可以学吗?” “……不能。” 逆天之人,注定为天道所不容。 不管是那些自己想要逆天的,还是身不由己的。 “那好吧。” 沈般遗憾地点了点头。 顾笙看着他的表情,突然不自觉地笑了。 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 他几乎要嫉妒顾笙了,有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变。他就从来都得不到。 一切都是顾君子的,他什么都没有。 就连时间也不剩多少了。 “小东西,准备准备,今晚我们趁着夜色离开。” 沈般呆了片刻,才意识到顾笙在叫自己,皱起眉来:“我才不是什么小东西。” “怎么不是,你难道年岁不比我小?还是说,你想说自己不是东西?” 沈般:…… 罢了,称呼而已,无所谓。 只是被顾笙以那样的口气叫出来,让他有些不爽快罢了。 “方才你似乎又说了喜欢我。”顾笙突然开口道。 “嗯,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是龙阳?” “应该是。” 这种事情前面怎么还能加上一个“应该”。 “你喜欢我什么?” “好看。”沈般脱口而出。 顾笙:…… 究竟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说他蠢呢。 “还有……很舒服。”沈般想了想,又说道:“就是很舒服吧,没什么其它特别的了。” 抱起来很舒服,让人感觉很舒服,看起来很舒服,性格让人觉得很舒服,和他在一起就是很舒服。 顾笙:…… 小兔崽子你这样说话是会被人打的。 不过他既然看重相貌,那自己未必没有一争的机会,毕竟他与顾笙用的是同一张脸。 “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收拾好东西,现在就出发吧。” “不是说好了今夜。” “本公子一时兴起,乘兴而走,不行吗?” “可以。” 现在的顾笙就好像一株红色的罂粟。 除却在画册上之外沈般也未曾真正见过这种花,只是小时候曾听钟思思提起过。 美艳,致命的吸引力,还有让人欲罢不能,就像爱上一个人一样。 什么叫做美艳?什么叫做吸引?什么叫做欲罢不能? 钟思思那时听过后先是一恍然,接着便笑了,如春风点水时绽开的暖意。 “我真是魔障了,你才多大,便与你说这些东西。” 她的确是魔障了。 沈般早惠,虽然不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一晃而过十几年,钟思思的音容相貌逐渐变得模糊。可那日她脸上的神色清晰地雕刻在他的脑海中,无法忘却。 他觉得现在的顾笙,就和那时的钟思思有些像。 非常的—— 有毒。 顾笙不知又是犯了什么毛病,离开客栈后,愣是拉着沈般满大街小巷的转,高调的可以。别说是江湖中人了,便是普通人,都忍不住对两人频频侧目。 沈般此时也要被顾笙绕晕了,他一向对他人的心思并不敏感,虽然觉得顾笙哪里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疯病究竟是个什么症状,会让人变得这样彻底? 沈般还在困惑不已,顾笙却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了一旁的摊位,从中拣出了一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爱不释手。 “小东西,你看看这枚戒指,是不是挺适合你的?” 沈般不情不愿地凑近,定睛一看。那是枚火红色的扳指,品质极差,内里杂质极多。细密的石纹如同张牙舞爪的异兽,摸起来倒是光滑圆润。 俗气。 “不能戴,弹琴的时候不方便。” 沈般摇了摇头,将扳指从顾笙掌心里捡起,又放回了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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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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