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闭嘴!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不然老子要了你们的小命!” 那山贼脸上的刀疤在月色下看着显得分外狰狞。 顾笙:“沈兄,怎么办。” 沈般:“打晕放倒吧。” 顾笙:“……一百多人?” 沈般:“只是说说看。” 顺手在船舱处开了个洞,两人朝外面看去,只见十几条快船将江心所有的客船团团围住,船头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持长勾,一副凶相,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们二人想逃走倒非常简单,只是这江中毫无凭依,只能借船而行。若夺了这船,定会惹恼他们。这群亡命之徒本就没什么可顾及的,届时一怒之下,其他客船上的人们便危险了。 顾笙:“不能丢下这些百姓不管,沈兄可否先忍耐一下,然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沈般:“好的。” 那山贼在船舱内扫视一圈,一眼便盯上了最显眼的沈般,眼睛一亮,挥着刀大声叫道:“喂!说你呢,那个背着东西的,箱子里装的什么?是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不好!顾笙心头一跳,然后就听到沈般慢慢悠悠地答了一句:“嗯,没错,特别值钱。” 顾笙:…… 沈兄的直言不讳,不管是第几次见识,还是会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那还不快点交上来!小心你的命!” 沈般慢悠悠地回过头看了顾笙一眼,然后便结下了绑在双肩上的黑布,顺从地将匣子递给了对方。 看上去竟还有些乖巧。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琴。” “乐器?这能值几个钱?”那山贼虽然骂骂咧咧的,但还是一把将琴匣抢了过来。 顾笙这边听了,则心下一沉。 高山流水庄最看重的便是琴艺,每一把琴都是价值连城,于主人更是珍重至极。几乎是琴在人在,琴断人亡。 他愧疚地看向沈般,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般平淡,没有什么不舍或是屈辱。 为了这几船人的性命,竟连与性命一般重要的爱琴都可以放弃。 顾笙再次感叹,沈兄当真是仁义至极,让他自愧不如。 好在山贼并未搜身,顾笙的宝剑藏得隐蔽些,并未被发现。待船靠近了岸边,那群山贼也迅速撤走,顿时没了踪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方似乎也不想多生事端,因而所有乘船之人都得以平安无事。 船已靠岸,站在岸边,顾笙见沈般一直沉默,终于开口道:“沈兄需要拿回那架琴吧。” “嗯。”沈般点了点头:“还挺重要的。” “我去打听下山贼的寨子在何处。”顾笙顿了顿,还是问道:“失去瑶琴之后,对沈兄运功是否会有很大的影响?” 要知道高山流水庄的弟子,功法大多跟所学器乐脱不了关系。据说修为高深者,更是能靠乐音三步之内杀人于无形之间。沈般这样厉害的的高手,失了趁手的武器,定会造成诸多不便。 沈般则是摇了摇头:“不会,没有影响。” 不愧是沈兄,竟还如此淡然,不为外物所动。 “箱子上了锁,没给钥匙,他们打不开的。” …… 待顾笙去与附近的渔家打听消息时,沈般就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后,他突然觉得一个人站在这里有点傻,于是也不顾地上潮湿,就席地而坐。 天色已黑,圆月渐升。 其实他并不十分喜欢那架琴,某种意义来说,应该还讨厌的要命,只是身为人子总该尽了孝道,才会一直随身携带在身边。 所以他也没想到失去它的时候,竟然会感到一点点的难过。 看来有些东西,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沈般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解开了身上用来绑琴的背带,收做一团,打理整齐。 遥遥相望,岸边两三粒星星点点的豆火,融于夜色之中,不知是酒肆还是店家。细细算来,此情此景,有人、有山,有水,有河、有不期而遇的挫折苦难,也不知算不算得是真正的江湖了。 那人曾对他说过,在这江湖之中最快意的不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是居无定所、流落漂泊的日子。随便寻一荒郊野店,携一知已,痛饮那里最烈的酒,这样就再好不过。 那时沈般问她,如果要过这样不务正业的日子,那怎么付得起酒钱。 要么让你的知己给你付,要么留在店里卖艺还债,最多被人家当作吃霸王餐的给打一顿扔出去,你又不是赔钱的那个,怕什么,欠钱的才是大爷。 现在他也没能明白她口中的江湖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不过至少他有顾笙,不用担心饭钱。 沈般想得出神,对岸边发生的事情便并未留意。不知是谁家的商队方才抵达渡口,引起了好一阵喧嚣。有不少被山贼劫去银财的客商见他们带着厉害的镖师,连忙去请他们主持公道。人群层层叠叠,围成一团。 “大家不要挤!有什么事情,一件一件说。我这些兄弟们奔走了一天,也该先让他们好好休息罢。” 那商队中的领头之人竟是个美艳动人的年轻少女,身材窈窕、气质绝尘。她八面玲珑地应付着那些散客商人,左右逢源,看上去和柔温顺,实则心不在焉的很。若是换个熟悉她脾气的人,便能从她眼角的倦意看出她的不耐烦。就像个濒临爆炸的火药桶,只需一粒不起眼的火星,就要把这里掀个天翻地覆。 “怎么不去麻烦武林盟那些闲人,这里又不是京城地脚,求我们又有什么用。” 待人群总算散去后,她没好气地小声抱怨着。 撩起一缕落在额前的碎发后,少女抬眼扫过河岸,无意中扫过一道身影后,微微一愣。 杨柳依依,借着月色,席坐在地的白色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眼熟。 是谁? 她正想上去看看,却突然被拉住了手臂,回头一看,温润如玉的清瘦男子正在对她微笑。 “彤儿,掌柜的说已经点清货物,随时可以走了。” 看到男子,罗彤的神色瞬间温柔了许多,反握住他的手:“好啊,这边也忙完了,我这就去。” 她可没打算当什么行侠仗义、白做好事的英雄。 打发完那些散客之后,只要走得够快,明日他们找不到人,应当也就该放弃了罢。 这时再回望岸边,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可能在这里看见那家伙,定是舟车劳顿,一时眼花。”罗彤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可是一段孽缘。 所谓孽,就是一旦遇上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5章 (五)遇到熟人互相揭老底儿 原本沈大公子安生地坐在原地,目光发飘地虚望着天边,才安静伤感了没多久,便由于听力过人,让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罗家的商队谁敢得罪?我听说连罗家大小姐也在,她定能替我们主持公道!” 沈般猛地站起身来。 罗彤在这儿? 顾笙呢,顾笙在哪儿?该走了,快点走! 恰好顾笙回来找沈般,见他手足无措、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免跟着惶恐:“沈兄,你这是怎么了?”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将有什么凶险之事发生?” “嗯,非常可怕。” 这么一说顾笙反倒不肯走了,反倒追问沈般究竟有什么危险,是否要疏散渡口的人群。 沈般摇摇头:“他们没有事,只是我要危险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沈兄如此慌张?” “有个我不想见的人在这里,若是被她看见我,怕要找我的麻烦。” 原来是有仇家。 顾笙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对沈般的信任站了上风。山贼的事情,等在别处落脚后,再去打探也不迟。 变故也就在这时发生。 一道黑影突然朝两人的方向坠了过来,速度飞快,一时避闪不及。沈般下意识地将顾笙护在身后,单手用力一挥,硬生生地将气劲将那人抽进了河里。这时再回过头,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而罗彤也正缓缓朝他的方向转过身来。 糟糕。 他连忙躲到顾笙的身后,然后又意识到不妥,于是把顾笙也翻了个面,两人大眼瞪小眼。岸上的江湖中人一时也没能看清顾笙的长相,而罗彤也在这时才真正抬起头。 顾笙:“……沈兄是在害怕罗家的人?” 沈般:“没错。” 顾笙:…… 是了,罗率当年惜败高山流水庄之后,似乎有放过话出来,说以后对高山流水庄的人见一次打一次。两家之间大概是有嫌隙的。 “不要随便跟罗家的人说话。”沈般小声地、一本正经地对顾笙说道:“他们都……不,有几个脑子很不正常。” 敢如此评价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恐怕也就只有天下第一庄的人了。 另外一边,则是事态胶着,剑拔弩张。罗彤随手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我罗家的事,还由不得随便一个外人来评说。再有下次,便是和我整个罗家过不去!” 然后她再朝着那出言不逊的男人看去,发现对方的着陆点并非在她意料之中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面对面深情对望的高瘦身影。 罗彤:“……” 她方才那一鞭可用了全力,普通人是接不下来的。一招之内,她都漏看了什么? 不等她想清楚,人群中已有人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罗姑娘如此行事,手段这样狠辣,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听言,罗彤抬眼看了看他,眼中的寒意竟让那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僵在原地。 “不该说的东西不要说,更不要让我听到。”罗彤的长鞭在地面上卷起一片黄土:“若是单单想要挑衅,那么大可放马过来,我就算让你一只手,也照样能废了你的舌头!” 原本这些人还指望着罗家能够帮他们夺回被山贼劫走的东西,现在也难以再开口了。 唉,都怪那个蠢货,竟然对倾城公子无礼。 渡口众人一时之间被罗彤的气势震慑,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就背对众人的顾笙,只闻其声,也不免对罗彤的魄力感到赞叹。 不愧是罗家嫡女,年轻一代真正的继承人。可惜此前无缘得见,如今身份尴尬,难有畅谈一番的机会。 更凶了。 沈般心道。 脾气还是和老虎一样,真是要人命了。 罗彤见众人如此反应,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来,然后再次看向岸边的时候,眼神却变了。 那深情对望的两个……究竟是什么人?这要有多高的功夫,才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卸去她的力?
罗彤有了些不详的预感。见那两人似乎想趁乱偷偷溜走,于是又一鞭卷起身边的板凳,朝他们的方向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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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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