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遇到你的时候,我其实是想去寻死的。”说到这里,花图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我往害死我娘那混蛋的裤子里塞了串鞭炮,他气得满世界找我要我的命。我想反正也逃不掉了,烂命一条,与其让他得偿所愿,还不如让我自己做主,总比便宜了坏人强。” 于是他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抱了块大石头去河边,打算投河自尽。甚至写了封遗书揣在怀里,把他在院子里种的三颗酸枣树留给了一起玩的小伙伴,还肆意嘲笑了一番那裤裆炸了的混蛋。 “但见到你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自己用不着死了。”花图开心地笑了:“现在想想,你真的就像是神仙下凡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好像无论问你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许了一个愿望,然后愿望成真了。 “钟大恶人说你是高山流水庄未来的庄主,所以我必须要听你的话。但我想就算你不是,我以后也一定会听你的。” 沈般沉默了好一阵儿,然后才道:“你不欠我什么,你也帮我给钟文和找了许多麻烦,算我们扯平了。” 花图:“……哦。” “钟文和能教你很多东西,你听他的话,早一日学会了,便能早一日帮你母亲报仇雪恨。” “你如果说那混蛋的话,他早就死了,我也不恨了。”花图撇了撇嘴:“我来之后没多久,我的身世就被花韵师父查清了。钟大恶人听说之后,就拉着我下山,狠狠揍了他一顿,然后拉他去见官了。他说习武之人心中绝不可以滋生仇恨,否则将来必成心魔。这一次他先帮我,下一次就轮到我自己动手。” 沈般:“……” 不过是帮徒弟出气,还要特地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当作幌子,这个人的性格真是别扭。 “我偷偷听乐叔说,他不同意你和漂亮哥哥在一起。”花图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在沈般耳边说道:“若是你们打算私奔的话记得叫上我,我可以帮不少忙的。” 沈般:“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是绝对不会忘的。” 前提是顾笙要愿意与他私奔。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顾笙虽然喜欢他,可他还更在意着许多其他东西。就比如,光是为了保住沈般的性命,他可能就会放弃这份“微不足道”的喜欢。 有的时候,他还真的希望他能够再自私一些。 可那样就不是顾笙了。 看他一脸落寞,花图也有些于心不忍:“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 “什么。” “只要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就必须相互负责了。” 沈般:“……” 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突然想起在回道方门的路上,与那妖邪做出的羞耻事情来。 沈般:…… 只是顾笙现在连见都不愿见他,即便是想与他生米煮成熟饭,也无从下手。更何况只要是顾笙不愿的事情,他也不能强迫他。 “所以你说我应当怎么办?”沈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难得像这样满脸愁容。 周翰明:“……” 我不知道,也并不很想知道。 “沈公子为何要找我说这些,我对你与六师兄之间的纠葛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若是去问莫小柯,他定会叫我滚。去问高山流水庄的人,他们想要拆散我与顾笙还来不及。所以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周翰明:“……” 作为道方门的弟子,你们两个若被拆散,我也乐见其成。 “男女情爱是最难说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能随缘。若是不合适,也就只能选择放手。” “你也说了,那是男女之间,我与顾笙算是龙阳,这些道理并不适用。” 周翰明:“……” “周师兄,你跟沈公子在说什么呢?”练剑回来的李丘出了满身大汗,一进屋内便脱了外衫,打着赤膊,从桌上倒了杯茶水猛灌下去。 还未等周翰明开口,沈般便先开口道:“刚说到了龙阳与男女情爱之间的关系。” 李丘一口茶水猛喷了出来。 周翰明:!!! 周翰明:“李师兄切莫误会,我与沈兄方才只是闲聊了些……武林八卦而已。” 全武林最出名的龙阳是谁? 若问江湖人这个问题,十个里有八个都会说是罗率,倒并非是因为他有多风流,但他是最有名的那一个。 “你们在聊罗率?”李丘擦了擦嘴,表情还是懵的:“莫不是他又有了什么新的风流韵事?” “嗯。”沈般点了点头:“他打算去风路城找风闻阁。” 周翰明与李丘:!!! 周翰明想的是,没想到罗家要打风路城的脸,也不知会挑起怎样的风云。 李丘想的是,妈耶,原来百战剑圣苦恋多年的那个人是风路城的城主。他有多大了?儿女都有三个了吧? “沈公子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周翰明反问。 “他特地写信告诉我的,应该是怕我担心。” “沈公子与罗公子的关系真好。” “还算可以,但当初我离开高山流水庄,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李丘突然站起身来,披上了外衣后仔细拢好衣襟,一声不响地出门了。 “李师兄这是怎么了?”聪明如周翰明,此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你都不清楚,我更不会知道了。” 从周翰明处回去时天色已暗,沈般回房后便草草洗漱歇下了。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他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梦里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龟,被翻成了四脚朝天。一块巨大的石头正狠狠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怎么也翻不回神来,动弹不得。 真实到……仿佛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从梦中醒来时,沈般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在床上,另外一道人影正压在他身上,即便是在一片昏暗中,他也能感到那人正定定看着自己的双眼。 “顾笙?”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他知道那是谁。 可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才说不想见他的那个人,晚上却爬到他床上,想也知道是有问题的了。 眼前一片漆黑,沈般愣了愣,才意识到顾笙将自己的外衫褪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在做什么?” 头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沈般皱了皱眉,抬起手来,打算拨开遮挡他视线的衣料,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顾笙将他的双手困在头顶,俯身下来,散开的长发落在沈般颈间。他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能够感到他在逐渐靠近,灼热的气息让两人几乎要熔在一起。 “顾笙。”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然后便感到一片柔软隔着布料,落在他的眼睛上。 是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起先沈般只能感到些许温度,渐渐地他能感到顾笙在用唇来回琢磨着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力度逐渐加大,呼吸声逐渐变成喘息。他不免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但是顾笙用的力气太大,自己若强行挣开,恐怕会伤了他。 “你在做什么?” 顾笙似乎微微退开了些,然后再次俯身下来,这一次他的唇落在了沈般的颈间,仿佛是轻轻撕咬猎物的豹子,刺痛感让沈般忍不住皱起了眉来。 “顾笙,快停下来。” 现在正覆在他身上的,正是他一直心仪的人,原本该是雀跃的,气氛该是旖旎的。但现在的顾笙让他觉得不对,既不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他,也不是那难以捉摸的妖邪,这样的顾笙让沈般感到危险。 顾笙看上去,想要燃尽自己一样。 直到感到抵在下半身的东西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了危险之处。 “顾笙!” 压在他身上的人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动作不停,不断蹭着沈般的大腿。长发磨搓着沈般的皮肤,让他越发感到不适。 顾笙像是有着什么执念一般,唇齿一次又一次地滑过沈般的咽喉,仿佛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就算再怎么冷静,沈般也毕竟是个普通人,也不面被他弄得浑身燥热,呼吸声粗重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也顾不上是否会伤到对方,他用内力挣开了对方。才刚起身,又被对方猛地压在了床柱上。 顾笙狠狠地托起他的下颚,然后用力地吻了上去。这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吻,更像是想要完全侵占猎物的捕食者。 沈般整个人真正意义上的被吓傻了。 顾笙的腰间,有一粒不起眼的淡红色小痣。 不知是中了什么魔,此时此刻最先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的,竟然是这个念头。 顾笙的气息就如无所不在的雾,从四面八方涌入他身周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是那雾气却是如此热烈,仿佛可以被点燃一般,形成燎原的野火。 水与火,都在燃烧着。 喘息声、厮磨的衣料,顾笙的动作变得越发激烈,沈般也动了情,伸手回抱住了他。但他至少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在双眼终于适应黑暗后,看准了桌上的油灯,借内力轻轻一弹。与此同时,顾笙的身体一颤,再一次将沈般压在了床板之上。 噼啪。 橙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沈般与顾笙。虽然还陷在余韵之中未能完全解脱,但顾笙的双眼也逐渐从茫然无神到恢复清明。当他完全清醒后,身体一僵。 这真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尴尬了。 两人衣衫散乱,长发披散,该露的都露在外面。沈般的颈间尤为惨不忍睹,青紫多到能连成一串项链。而下半身可疑的触感,更是在残忍的提醒顾笙,他方才都干了些什么。
他杀千刀的都干了些什么啊。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顾笙起身,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头都不敢抬一个,同手同脚地朝大门走去。 “别忘了你的外衣。”沈般坐起身,好心地出言提醒。 顾笙脚下一绊,心态彻底垮了。
第50章 (五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莫小柯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空气中微尘弥漫,像是正被阳光灼烧一般,仿佛能闻到些许焦糊的味道。清早似乎下过一场小雨,窗外飘来的水汽微凉。他懒懒散散地转了个方向,却见睡在对面床塌上的顾笙早已不见身影。 奇怪的是,他的床褥并非像以往一般整整齐齐,被子正凌乱地甩在地上。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莫小柯也再躺不下去,简单洗漱后便往其他弟子所住的院落赶去。一进门,便看到众弟子聚在一起。周翰明一见他,笑着道:“七师兄,你看这是谁来了?” 莫非还当真出了什么事? 然后众弟子散开后,他便看见了被众星捧月、站在正中间的尹施柔。一袭蓝衣,楚楚动人,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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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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