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大的跑到皇后跟前哭。 姚瑾本就心烦,听到这些稀稀拉拉的哭声更烦。 “皇上龙体不愈,你们不到榻前伺候,却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是不是非要被人参上一本才叫痛快了。” “这宫里,眼瞅着要易主了,你们找本宫也没用。” 一句易主听得人心都要凉了。 姚瑾说这话有负气的意思,但也是不吐不快。 高弼那个老滑头靠不住,几个阁老更是滑不溜秋,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真要表示,却一点动作都没。 人走茶凉,老皇帝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就全部倒戈向着太子了。 想当年,指责太子无状的也是他们。 她就不信了,太子真上位了,他们能落到什么好。 她就是什么都不做,山陵崩,她也是尊贵的皇太后,便是未来的皇帝,抓不到她的把柄,也不可能贸然对付她。 只是想到姚缨,姚瑾愈发意难平。 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被这个什么都没做只会捡漏的小丫头占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中,偷偷发了!
第64章 偷心 生老病死, 生死一前一后,都是头等大事。 尤其帝王。 搁在穷奢极欲的前朝昏君,一个帝陵能修上小半辈子, 且不断扩建,而当今亦不遑多让, 若不是太子有意压着, 副都北面的那一片山脉地底, 恐怕都要被挖空建帝陵了。 新年之始,太子亲政代为监国,议的头等大事也是今上的身后事。 身为万民之主, 一国之君, 身前显贵, 过身之后自然也不能差。 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周祐坐在堂上, 手指曲起轻敲着扶手,一语未发, 但眉间拧起的皱痕已经显示了他的不耐。 然而谁也不知太子不仅是不耐, 更是在走神。 想他近日突然变得挑嘴的太子妃可有好好用膳, 不能光吃那些嚼而无味的菜叶子, 也要多食荤腥, 腹中胎儿才能长得壮实。 唯有高弼看出了高座之上贵主的异样, 从事不关己的状态中游离出来,两臂交握躬身道:“舆之众议, 不若殿下决断。” 不油腻的一句马屁,上位者都爱这种,偏偏又是高弼。 周祐对他的感官极为复杂,这人早先和皇后暗中来往, 对他诸多使绊子,但在官位上却无差错,秉公执法,甚至可以称为百官的标杆。 而周祐在朝政大事上自诩公允,对事不对人,不会因为私怨而刻意为难一个有为的臣子。 不为难,但不表示改变态度,周祐对高弼依然冷眉冷眼,爱答不理。 高弼更是识趣,若非必要,绝不出头,便是出了头,字字句句透着忠臣之心,任谁都挑不出一个错字来。 他不刻意讨好太子,却在太子妃这里下了番工夫,寻来不少民间补胎的妙方,便是谢太医看了都说好。 拿人手软,姚缨对高弼观感倒是有所提升。 周祐闻言只轻哼了一声,暗道小人做派,嘴上倒是没说什么。 姚缨怀孕后,闲谈之中,周祐时而也会同她说到朝堂之事,但姚缨觉得,他更像是在做胎教,孩儿在娘胎里就要被迫听他爹灌输各类枯燥乏味的治国政论。 小酸枣能不能听懂,姚缨不知道,反正姚缨是不想听的,半点兴趣都没有。 纵使太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升格为准父亲后,更是多了些温意,似清泉润过的玉石,但不中听的话,听多了,还是会抵触。 姚缨不可能当面泼太子的冷水,扫一个准父亲的兴,只当催眠听着呢,榻上一靠,眼睛一闭,孕妇爱困,便是太子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看到太子妃安然入睡的太子又怎么舍得说一个不字呢。 四月天渐暖,人间处处是芳菲,太子仍将太子妃里里外外裹严实,只是小憩半个时辰,也要从榻上抱到床上,褪了外衣,盖上暖和的锦被,一点风都不能透进来。 谯氏不止一次两次感慨,论起对姚缨的上心程度,谁人比得过太子,连她都自叹不如。 有时谯氏也好奇,她家小主子是生的讨喜,招人喜欢,但能被太子这般珍视,疼入了骨髓,也是甚为稀罕,不免掺杂了些玄妙和运气的成分。 对此,姚缨倒是很心安理得地解释:“所谓的缘分,便是如此。” 谯氏听后,半晌说不出话了。 不愧是嫁了人,要当娘了,小主子这脸皮也厚了不少。 谯氏都有点自叹佛如了。 谯氏没话说了,姚缨倒是有,她把谯氏叫到跟前,跟从前一样拉到身边坐下,直接问她怎么想的,日后一个人过,还是找个伴。 谯氏说大也不算太大,三十有几,不到四十,跟着主子也没吃过什么苦,姚缨荣为太子妃后,愈发春风得意,吃穿一应都是好的,人也养白了,皮肤细腻了不少,瞧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姚缨有时看着谯氏也觉恍惚,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脱胎换骨,容光焕发。 这么一对比,谢太医本就比谯氏年长好几岁,又日夜操劳,前段日子后宫频频出事,就没好生休息过,瞧着愣是比谯氏大了十岁不止。 更何况,人家都是爷爷辈的人了。 思及此,姚缨闲来无事想做红娘的心又淡了几分。 不想谯氏有些魂不守舍,居然主动去找了谢太医。 谢太医骤然见到谯氏亦是愣住,随之一声笑了起来,然而还未开口就被谯氏一声打断,只问他方便与否。 “正好现下无事。” 同僚一个个都往这边看,谢太医忙把谯氏引到抱厦那边,有一方桌,两人各立一边。 谢太医瞅着桌对面的女子,还是那个样子,眉眼口鼻都未变,怎就越瞧越顺眼了。 谯氏原本没别的心思,只想问问自己日夜惦记的事,可被谢太医这样一瞧,又生出几分尴尬来,想到主子说过的话,让她找个伴,她就不禁面热了起来。 还是谢太医先出了声:“你来找我,可是为了太子妃?” 能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谢太医早就不是愣头青,几下揣摩就能猜到谯氏的来意。 谯氏愣了一下点点头:“确实为了太子妃。” 但又不能直白了讲出来。 毕竟太子下过口谕,任何人都不得私下议论皇子皇嗣,便是她这个太子妃跟前的红人,更不能犯了太子忌讳。 可不问一问,心里又七上八下落不了地。 谢太医也不点破,只伸手在桌上一拂,画了个圈圈笑道:“太子妃福泽深厚,必能事事顺心,福禄圆满,你且放心便可。” 听到谢太医的话,谯氏一颗心总算落了地,然后也无别的事,欠了欠身就要告辞。 谢太医喊住她,微黑的皮肤,便是有赧色也看不出几分。 男人看她的眼神不能忽视,谯氏只觉别扭,心里也怪怪的,寥寥数语便稍稍拎了裙摆快步走远。 回到东宫,谯氏做贼似的悄悄踱进寝殿,面上又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叫人想不注意都不能够。 姚缨知谯氏心事,也不点破,只叫她收着点,不要让太子看出端倪。 太子是男女皆可,也不爱人在跟前提小皇子和小公主,姚缨觉得私心里,太子更爱小公主,从小名上可见一斑。 若谯氏表现太过,被太子察觉了,指不定会恼。 私心里,姚缨也希望先开花后结果,太子妃地位稳不稳的,在于太子的态度,太子更爱小公主,旁人又有何话敢说呢。 周祐不比勉强吊着一口气的老父亲,他做得了这天下的主,朝堂之上说一不二,没人自讨没趣,触到太子霉头。 便是最爱与太子作对的皇后,如今也是连连称病,除了守着老皇帝,就再也没迈出过宫门。 都说皇后大势已去,即便将来荣膺皇太后,那也只是表面风光,不如身为皇后的妹妹有实权。 风言风语传到姚瑾耳中,她没有动怒,只是一笑:“生不生得下暂且难说,是不是皇子更难说,便生下了皇子,能不能平安活到大,又是另一回事了。” 早夭的皇子还少吗? 不是她咒自己的亲妹妹,福气大,也要受的住才成。 就怕有那个运,没那个命。 老皇帝自从缠绵卧榻以来,已经报了数次病危,上至庙堂,下到市井,早就见怪不怪。 皇帝老来昏聩,也没干几件利国利民的实在事,反倒是太子修运河,兴水利,重农桑,办的都是惠及老百姓的大实事,民间威望一日高过一日,众人甚至殷殷期盼,太子早日荣登大宝,名正言顺,跟着这样有作为的君主,有肉吃。 太子在民间的探子不少,索罗了不少奇闻异事,再有口舌伶俐的宫女绘声绘色讲给姚缨听,姚缨听后捂嘴咯咯直笑。 皇帝公爹时日无多,她不该笑,可就是忍住。 好在是自己殿内,也无人传出去。 谯氏见她肚子大,怕她笑岔气,给她拍背顺气。 不知有没有姚缨这一笑的缘故,没过几日,午夜时分,姚缨在偎在男人身边睡得香甜,忽而外头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敲门,好几下,周祐立时坐起,未唤宫人进来,自己穿戴好衣物,将也要坐起的姚缨按了回去。 “你继续睡,我去去就来。” 这一去,就是一整个晚上。 姚缨断断续续,也没睡好,直到翌日清晨,宫门内外挂起了白幡,而谯氏神色匆匆地捧着一套新做的素色衣裙,要给姚缨换上。 姚缨一看就明了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 意料之中,可仍是感到一丝意外。 皇帝大丧,全城戒严,举国皆哀,禁一切喜乐。 宫内妃嫔们皆要到灵前守丧,姚缨身为儿媳,原本也要去,可她如今已经显怀,肚子大得有如铜锣罩下来,太子又异常爱重,若是跪出了意外,未来帝王责罚起来,谁也担不了这个责。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太子妃不在灵前。 以皇后为首的女眷们垂眸静默,形容哀戚,又有多少真心,不过是为自己的前程担忧罢了。 唯有皇后,面容最为苍白,默默淌着泪儿,一声不吭,瞧着倒还有点真心实意。 姚缨一身素服坐在桌前抄写哀悼经文,不能守在灵前,也要换个方式尽孝,春花给她禀告灵堂所见,她也只是微颔首,一手轻抚着日渐沉重的肚皮,心情未有太多波动,只命厨子送些可口的素食给太子送去。
山陵崩,最忙的便是太子,宫内宫外一堆事务要打理,更要提防有人趁机作乱,制造动荡,京内京外的城防换了好几波,还有新帝的即位大典,也要着手准备了。 不知不觉,姚缨竟有足足七日未见到太子的面了。 她醒时,太子已离开,她睡下了,太子才星夜而归。 姚缨有心等着太子,可养胎中的她犯困,在榻上躺半个时辰,眼睛一闭,一晃就睡着了,也没人舍得叫起她。 太子更不可能扰她清梦,回了寝殿,也只看着她的睡颜,摸摸她的肚皮,感受腹中孩儿的活泼,轻声提醒动静小些,不要吵到你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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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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