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头七过后,方才轻松了些,姚缨总算能在白日见着太子的面了。 而此时的太子,她孩儿爹,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虽是一身简朴素服,却又光华异常,走到哪里都是被一堆人前簇后拥着,堪比曜日斐然生辉。 亦或许是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不一样,更敬畏,也更忌惮了。 毕竟真正当了家,做了主,万人之上,说一不二了。 就连姚缨有时看着男人的脸,也忍不住呆上一呆。 周祐只当她是孕期迟钝,抚着她隆起的肚皮揶揄:“小甜枣可不能像你娘,我们要做机灵聪明的小公主。” 姚缨已经不想反驳男人了,到时候生下来个小酸枣,看你怎么哄。 水涨船高,赵无庸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内第一总管,身后跟了不少跟班,最为器重的高和也被提拔为了一宫主管,玲珑与高和关系最好,时不时打趣他今后不能叫小高公公,要叫主管大人了。 高和也乐得恭维道:“今后也叫你姑姑了。” 姚缨身边的宫女也一样,都升了位分,大树底下好乘凉,别宫的羡慕得不得了,可着劲儿的巴结。 大行过后,周祐便要正式御极,本想帝后大典一道举办,可考虑到姚缨如今的身子,大典繁文缛节众多,人也多,就怕防不胜防,姚缨自己也不想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在群臣百官面前,一点都不美。 “索性也不过三四个月就要生了,再等等也无妨。” 封后诏书是男人早就拟好的,他登位即颁布,她已经名正言顺,仪式往后挪一挪,她是真的不介意。 周祐却不想委屈了她。 姚缨倒是看得开,揽住男人结实的胳膊笑望他:“圣上已经给了阿稚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做人不能太贪,老天爷会收回的。” “朕给了你什么?” “你的心啊!” 姚缨手指轻轻抵着男人左胸,眼眸里晶灿灿的一片。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可他偏偏就吃她这套。 周祐捉住女子细嫩的手指就是一串细碎的啄吻。 逗得姚缨咯咯直笑。 一笑,又岔了气,肚子太大,受不住。 周祐只能板起了面孔,肃声叫她别笑,给她抚胸拍背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人前龙威越发浓厚的新帝,在他的皇后面前,毫无架子可言。 升级皇太后的姚瑾一反常态,在闭关了将近一个月哀思先帝过后,头一回出宫门,便是来找姚缨。 她依旧住在长春宫,只因姚缨不喜这里,而周祐也不想他的皇后住姚瑾住过的地方,已经着令宫人将钟粹宫重新修葺,只待姚缨卸货后迁宫。 是以,如今的姚缨仍住在东宫。 姚瑾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转变对姚缨态度有所转变,仍是冷嘲热讽:“你倒是本事,哄得新帝跟着你一起住这东宫,也不怕谏官参你一本。” 姚缨不遑多让:“谏官若真有能耐,太后你早就下台了。” 人前两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客气,人后,两个都不装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放开了以后,两人能说的话居然多了,尽管互相反感。 姚瑾眼眸一转,从姚缨仍然光滑白皙,只是略微圆润的脸蛋到她高高耸起的肚皮上,又是微微一笑。 “索性我也做到了皇太后,此生圆满,十妹可就难说了,新帝年富力强,治国有为,后宫又空虚,三年孝期一满,便要开宫选秀,妹妹可要早做打算呢。” 做不了什么,口头上膈应几句,心里头舒坦。 姚缨也不气,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姚瑾:“三年的时间,能做的事情很多,我是不急的,不知太后在急些什么。” 颇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姚瑾被堵得喉头一噎,更多膈应人的话都吞回了腹中,再说看走眼那些老话,她自己都要鄙视自己,平复了半晌,才起身告别,昂着头留下高冷的一句 “你好自为之。” 姚缨回以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生娃
第65章 伺候 修建陵墓的石砖一块块往北山上运。 便是秋末, 初冬将至,精壮的汉子们仍是衣着单薄,有的甚至打着赤膊, 肩挑着担子,将一块块修陵用的石砖往山坡下运送。 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地排开, 一眼望去, 从山脚蔓延到山腰, 又盘绕而下,到了山谷腹地。 腹地,亦是福地。 上位者, 反倒越迷信。 长眠栖息之所, 比身前所居还要谨慎, 挑的都是隐蔽安宁的风水宝地。 几经改朝换代,传到周氏这一代, 便是如新帝这般英明有为的君主,亦不能免俗。 有所不同, 也只是稍减了规模, 没有大动干戈地把半座山都挖空。 但仅是这样, 便足以赢得万千臣民的赞誉, 史官在册子上好好夸上一笔了。 入了夜, 凉意袭来, 工匠们围在简易搭建的大棚前烤火,喝着军爷送来的暖身热酒, 吃着为庆贺皇长子诞生而赏赐下来的美食,心里头也是倍儿的舒爽,三言两语地全是夸赞今上仁德睿智,在位不到一年, 皇长子便诞生了,是他大魏之福,百姓之幸。 唯有两人显得格格不入,坐在一旁兴起了小篝火,一人一壶酒,各自无语地喝着。 赵随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随着嘴角淌落下来,他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唇动了动,却仍是未语。 很想说,人都嫁人了,跟别的男人还睡了,还是那样的男人,又生了个崽,但凡脑子没病,不傻的都知道选谁,又怎么可能再跟着他过这种隐姓埋名,没着没落的清贫日子。 当然,说贫,也不是贫,寻到了地宫的宝藏,便是做不成强龙,也可做雄霸一方的地头蛇。 不过情之一字,向来误人,他不在局中,想得开,深陷其中的,就难了。 “我没事。” 沈三小酌了两口,方才说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话。 山里消息闭塞,等到喜事传来,小皇子出生也已有二十日了,等到皇后出了月子,便是真正的封后大典,沈三都能够想象那时的她能有多美,可惜他看不到了。 “哟,都喝上了?” 一声似笑非笑传来,接着便是走向沈三的踢踏脚步声。 沈三抬头,就见那熟悉的半边玄铁面具,阴魂不散的男人。 军爷一来,众人也就散了,反正酒已喝足,肉已吃够,兴致过了,各自回屋歇着了。 赵随在沈三的示意下也回屋,不过走之前还不忘小声留了句,有事就叫。 沈三点头,但那淡漠的表情,估计也不会叫。 唐烃坐到了赵随坐过的石墩上,掸了掸黑靴上沾染的尘土,漫不经心道:“严刑拷打那套就免了,我看不上,你大概也不会招。” “招不招的,对你们重要吗?”沈□□问。 该查的,不都查到了。 至于那最重要的东西在谁手里,他早已当作嫁妆送她了,愿不愿意给,就是她的事了。 听到这话,唐烃点头:“也对,女儿外向,人都是我哥的了,不急。” 话里,亦是透了一丝怅然。 沈三听到了,没作声。 有些东西,只能深埋在心里,说不得,说出来,就是错。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周祐也不是真的在意那些宝藏,他只是习惯了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允许丝毫的不确定出现,唐烃点到即止,反正心知肚明,转了话题又问沈三今后怎么办。 藩王是不可能的了,家里的侯位如今是弟弟在做,他在外面已经是个死人。 唐烃倒是有点惜才之心:“不如我给表哥说说,封你个官位。” 权臣给不了,进工部倒是可以的,毕竟他有这个才能。 不想沈三一口拒绝:“当惯了闲散人,不必了。” “不识抬举。”唐烃呲他。 沈三站起身:“若无事,先歇了。” 说罢,不等唐烃回应,男人转身进入了帐篷内。 唐烃望着男人沉着冷静的背影,又是一声轻嗤,德性。 待唐烃回到京城,已是封后大典三日后,全京城的臣民还是议论那日的盛况。 新帝对这位皇后甚是爱重,那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从五城门到皇城的主道更是铺上了红绸毯子,喜庆得不得了。 也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暗中嘲讽,阵仗弄得这般大,哪日落下来,荣宠不再,才叫好看呢。 但也只敢私下腹诽,若是传了出去,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皇长子的出生,最高兴的,不是臣民,也不是他那对尊贵的父母,而是从一出生就给他把屎把尿的嬷嬷谯氏。 荣升为嬷嬷的谯氏并没有因为这个把她叫老了的称呼而有丝毫不悦,能给皇长子当养育嬷嬷,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成日里笑逐颜开,看谁都顺眼。 姚缨私下跟周祐感慨:“小酸枣这一出生,奶娘更无心自己的事了,我终归是希望她好,不想耽搁她。” 帝王私心更重,周祐对谯氏的满意就在于她绝对忠心,对姚缨,对皇长子,都是。 之前他不想看到谯氏成日在姚缨身边打转,可如今,有了小酸枣,谯氏成日围着小酸枣打转,他是乐见的。 他要管理天下事,终日忙碌,姚缨出了月子也要接管宫务,忙起来难免顾不上儿子,有谯氏在,能省不少心。 “你不想耽搁她,可有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你以为的为她好,是否是真的好?” 周祐这样一说,姚缨竟没办法反驳。 当了娘后,心软了,也愈发不坚定了。 最终,姚缨道:“皇上说什么都对。” 话里总有那么一点不对味。 年轻英俊的新帝又岂会听不出来,却只是一笑,把他生了孩子后越发莹润香软的皇后圈入了自己臂弯之中,亲亲她的脸又亲亲红润的唇。 姚缨被他亲得发痒,扭着身子要躲开,一边喊着小酸枣。 周祐一巴掌轻拍她臀部:“喊他作甚,才刚睡下,别叫醒了又来闹。” 便是自诩无所不能的天子,对着自家儿子也难免有几分无奈。 小魔星养的结实,嗓门也大,不高兴了嚎,高兴了也是嚎,特别要娘的时候,谯氏在都不管用。 几次想和皇后亲近,把欠的那些日日夜夜都补回来,刚起了兴头,待要渐入佳境,小子一嗓子嚎起来,不说兴致了,能不能都是个问题了。 那一瞬间的尴尬,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偏偏身下的女子还在捂着嘴偷笑。 气得皇帝捉着他的皇后又是一阵搓揉,子过母偿,该她受着。 姚缨也不甘示弱:“子不教,父之过,皇上这迁怒好没道理。” 没道理也要受着。 床第之间,哪有道理可讲。 皇后亦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力气上敌不过男人,别的方面总能找到办法。 生了娃,当了娘后,女人不仅身体上变化大,心态上也是,对于男女之事,越发放得开,姚缨又是个脑子灵活,会思考,举一反三的主,一来二去的,倒是让她琢磨出了应对男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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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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