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她突然提议萧景澄:“王爷不如明早起教关关打拳吧?” 如今天气愈发和暖,太阳出来得也早,关关不像冬日里那般爱赖床,好几回都是他先走了跑来吵他们睡觉。 余嫣总觉得该给这孩子找点事情做,以发泄他无处安放的精力。打拳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之一。 萧景澄听了也未反对,只沉思了片刻便道:“好,那便从明早开始。” 说完话锋一转又搂住了余嫣的腰,“既是要教他打拳免不了要早起,那今晚便要早些歇息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余嫣一清二楚,当下便不留情地拆穿他:“王爷寻什么借口,既是要早睡不如今晚便歇下吧。” “那可不成,总要与你说说话才是。你明日便出月子了吧。” 余嫣失笑:“王爷不会这般按捺不住吧?” “自然不会,你生孩子身子亏损,必要好好休养才是。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只有一种法子。” 余嫣脸红地推开他:“什么法子,我可不懂。” “娘子要是不懂,不如为夫找几本书来,反正时间尚早,你我学上一番如何?” 余嫣暗骂了他一句,到底还是随了他的心意跟他回房去了。好在萧景澄顾念着余嫣的身体,那晚也不曾要求太多,早早完事沐浴上床,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了。 关关这一夜睡得极好,原本还想着第二日起身后去寻爹同他说话,没想到刚迷迷糊糊醒过来便见他爹已站在他的床头,一身劲装等着他了。 关关有点懵,问了一句:“爹你这是……”
话没说完就被萧景澄从床上拎起来,直接绞了块凉帕子给他。关关自己抹了把脸清醒了几分,接下来便是快速穿衣梳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人已经站到了院中的大树下。 然后他才被告之,从今日起他每日都要早起一刻钟,跟着萧景澄一块儿打拳,风雨无阻。 关关十分不乐意,苦着一张脸问:“那要是下刀子呢?” “那你便学着怎么接刀子吧。” 要不是已经上了一年学心性强了许多,关关这会儿就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没办法,爹说的话必得要听,要不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关关只得用力吸吸鼻子忍住眼泪,默默地跟着父亲学起了扎马步。 刚开始的两天除了扎马步,关关什么也没学。但就这一项已是令他叫苦不迭。好几次关关腿酸得都快坚持不住了,可一抬头对上父亲严正板肃的一张脸,只能忍着眼泪道:“爹,我为何要学这个?” “学这个对你读书有好处。” 关关想不明白扎马步跟读书有什么关系,只能委屈巴巴地去问秦子仪。秦子仪本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向来不太会拐弯抹脚。可自打同春喜好上之后,也被她教得懂了几分人情世故。 于是为求自保他只得千方百计寻了个由头安抚他:“王爷教你打拳便是要你强身健体,你身子好了书便会念得更好。若是每天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又如何应付得了繁重的学业。更别说往后你还要科考,乡试也好会试也罢,哪一项都极为折磨人。我当年应考时便有同期学子身子太弱,直接晕倒在了考场里。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辛苦全然白废,你说是不是极为可惜?” 关关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自然无从反驳。 倒是春喜午时来给他送饭时听说了他这一番理论后,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读书人也不全是一板一眼的大木头,这个秦子仪倒是孺子可教也,看来往后自己只要对他多加改造,便能令他成为一个正直又不冒傻气的读书人。 比起那些满肚子奸险狡猾坏得流脓的男人,自己挑的这个夫婿实在是人品不错。且他家里人丁简单,父母早已双亡,只剩一个已然出嫁的姐姐。春喜也不担心成婚后他会给自己委屈受,往后的日子必定是和和美美的。 想到这里春喜待秦子仪便愈发好了,关关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不理会这两人的轻言细语,兀自拖着下巴思考起了自己的出路。 似乎也没有出路可寻,连夫子都这么说了,他除了乖乖听话还有别的法子吗? 可是腿真的好酸啊,酸得他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想不到读书这般辛苦,关关突然羡慕起妹妹来。妹妹是女儿家不用读书,以后只要会绣花就行了。他上辈子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才托生成了个男儿。 当男子真的好辛苦啊。 - 关关虽觉得自己可怜,但他生性乐观,倒也没有过分忧郁。且每日早起都能与父亲一道相处,对他来说也算是件不错的事情。 更叫他意外的是,除了头几日腰酸背痛外,这拳越往后打身上的不适便越小。 他本就是活泼好学的年纪,萧景澄挑的这套拳也极为简单,学起来并不难。每日早起一刻学上一会儿,还能呼吸院里的清新空气。最最重要的是爹对他真的好好哦,从不大声呵斥他,不仅教他打拳还会送他去前院书房,那是只有他们两父子的美好时光,关关简直喜欢极了。 他从小就盼着能跟父亲这样独处。那时候还在关中,邻居家的小胖便总说他爹整日里同他做这做那,而那时候关关的“爹”还是韩星云。 她毕竟是个女子,很多男子能做的事情她做不了,且她经营医馆很是忙碌,没办法如小胖的爹那般对他关爱有加。 如今的关关只觉得自己便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至于练拳的那点小小的不适,自然已被他抛至了脑后。 果真有了爹每天都能过得很开心呢。 且他自打开始练拳后,同萧景澄话便多了起来。每日里不再只缠着妹妹同她说话,许多事情反倒更愿意同萧景澄聊。 比如那一日秦子仪难得有朋友上门来访,还带了个同他年纪相差无几的小男孩来,这事儿关关便告诉了萧景澄。 说起那个小男孩时,关关还颇为不屑:“爹,他比我长几岁,可他诗文还没我背得熟。字也写得不如我好看,秦夫子叫我俩比试,他全都输给我了。” 萧景澄倒是没他这般自满,反倒负手低头看过去:“你们除了比试文章,可还比了别的?” 关关原本吹牛正上头,一听他爹提起这个立马低下了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爹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们当然不止比了诗书还比了拳脚功夫。 都怪秦夫子不好,非说他在练拳,叫他跟那人比划两下。谁知那人功夫这般了得,关关这三脚猫的身手远不是那人的对手,所以他今日才早早起来叫爹教他更多功夫嘛。 有什么了不起,他爹武艺这么高强,他很快便会学得真传,到时候便能将那小子打趴在地儿,看他还敢这么牛气轰轰。 萧景澄一看他的脸色便什么都明白了,嘴上虽没说心里却笑了起来,当下拍拍关关的肩膀安抚他道:“不怕,爹多教你几招便是。不过你且记住,学了功夫不是叫你欺负人用的,比试时也需适可而止,切不可伤人知道吗?” 关关自然什么都一口答应,那一日也学得颇为用心。且还因为学了太久累得够呛,连去书房的路都快走不动了。 萧景澄看他这样心念一动,露出几分温情来,将他抱起搁到了肩膀上,慢慢地往前院走去。 关关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爹,一会儿快到的时候你记得把我放下来,别叫夫子看见了。” “好,爹知道了,你怕夫子罚你?” “嗯。不过我们夫子虽然对我很凶,对春喜姐姐可是好得很呢。”关关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萧景澄的耳朵道,“爹,你是不是也很听娘的话?” “那是自然。” “为什么这么听娘的话?” 萧景澄不由笑了,为什么呢,大约是前世便注定的缘分吧。两世的情意总是更浓一些。他只盼着这一世乃至下一世,都能同余嫣遇见,都能与她生一个如关关这般的孩子才好。 若是人生没有余嫣,便是有再多的权势又有何用? 萧景澄望着快要入夏的荷塘,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来。
第92章 番外八:前世 同庆十五年, 整个东周风雨飘摇,江山已到了摇摇欲坠之时。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边境线四处起火,每月皆有外敌侵扰, 各大将领四处灭火已是颇于奔命。 国内也不太平, 各地起/义揭竿而起, 虽还未有一支部队形成足够与朝廷抗衡的规模, 但也足够当时的皇帝同庆帝焦头烂额。 他自幼被立为太子,因先帝重文轻武加之母亲李皇后的宠爱, 养成了十足的文人心性。于行兵打仗一事毫不在行。如今四处战火纷飞,愁得他已是许久不曾睡好。 总管太监高远亲自给他送来了参汤, 又劝慰道:“皇上还是歇一歇再看折子吧,您一夜没睡好, 龙体要紧啊。” 同庆帝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眉头已皱成了一个川字。突然他抬手在书案上一拂, 将上面一叠明黄色的奏折悉数扫落在地,握拳恨恨地砸向了桌面。 高远吓得赶紧去拦他:“皇上这是做什么, 可别伤着手……” 同庆帝却浑然不觉手上的疼痛,只咬牙瞪着高远,满脸哀凄的神色。过了半晌他悠悠开口道:“朕贵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最珍视的女儿都保不住。” 都说他是天子,这整个东周都是他余家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当大敌压境将士无力抵抗时, 他这个天子保住皇位的唯一方法,竟是将自己的女儿献出去。 奇耻大辱,却又无可奈何。 高远知道同庆帝指的是什么,只能无奈地劝解道:“皇上不要太过担心, 听闻那西凉皇子出身不凡英俊高大,大公主嫁过去必定不会受委屈,说不定他日还能成为国母成就一段佳话呢。” 同庆帝不由苦笑起来。 余嫣,那是他嫡出的大公主,整个东周最最尊贵的公主。可是为了边境安宁,却要被西凉要过去嫁与他们的皇子。 说是做嫡妻,可山高水远她一个人到了那边,还不是任由他人揉圆揉扁,受了委屈也无人替她撑腰。往后的几十年都要活在委曲求全中,又如何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男人,尤其是皇族的男人,最为冷血无情。 同庆帝轻叹一声,扭头看向高远:“此事,公主已经知道了?” 高远为难地点头:“是,是皇后娘娘亲自同公主殿下说的。” 那是皇后最珍视的女儿,所以一得到要和亲的消息,皇后娘娘便伤心得几欲昏厥,第一时间便来养心殿找同庆帝理论。 高远是亲眼见到帝后争吵的。可是这事儿皇上也没办法啊。西凉国如今兵强马壮,国力早就远超东周。他们虎视眈眈想要吞并东周,若非庞宰相有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他们以联姻为名休战,只怕如今东周已是生灵涂炭。 能献出一个公主保国泰民安已是万幸。唯一不幸的是西凉国指名了要大公主余嫣和亲,无论庞相怎么说情都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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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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