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将军已是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每回侍候余嫣的丫鬟春花一过来同他说话,他便很自觉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以便公主大人能够好好休息一番。 这么走走停停一步三回头的,大半天下来只走了原来计划路程的一半。马将军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重新寻找夜里按营扎寨的地方。 凉棚里余嫣正喝着凉茶,明明只是一碗粗茶她却喝得颇有滋味,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萧景澄坐在她对面,见她这般便劝她道:“悠着些,别把马将军给惹火了。” “他有什么可发火的,我这也是为大家着想。你没看那些护卫我们的兵士一听说能休息,个个都眉开眼笑。” 当兵的也是人,自然也喜欢休息。比起从早到晚赶路走个不停,自然是时不时坐下来喝茶吃东西更叫人快活。 如今正值盛夏,日头下面走久了还真叫人有些撑不住。哪有像现在这样凉棚里一坐大口喝茶来得爽快。 “我觉得除了马将军外,所有人应该都挺高兴吧。马将军也应该高兴才是啊,你看他穿那么多,不热吗?” “马将军在要务在身,须尽快护送你我回城。对他来说早一日到达京城便早一日安心。你这一路上这般折腾,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那他也不能凶我吧。”余嫣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小口地抿着茶,“我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他怎么可以对我不耐烦。再说你还是西凉的皇子,他若是敢凶我你就帮我凶回去,好不好?” 萧景澄被她这狐假虎威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行,我帮你凶他。” 不远处的马将军看到这一幕,茶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这可如何是好,眼见二皇子与公主越来越亲近,到时候回城后只怕会在宫里掀起不小的风浪。 三皇子此刻的头顶上,必然已是一片翠绿啊。 - 余嫣有了萧景澄给她撑腰,这一路便“作”得愈发厉害了。 到了傍晚露过一间客栈时,她便提议今晚在此处休息。马将军听了直摇头,却也拿她毫无办法。 毕竟人家是尊贵的公主,为了来和亲风餐露宿已是十分可怜,如今难得有家客栈可以入住,让人睡一个安稳觉也是应该的。 他这一整天已是被余嫣的各种要求整得没了脾气,虽然心疼好几个时辰不能赶路,却还是听了她的吩咐,主动让人去客栈包了几间客房。 这客栈并不大,楼上楼下统只有十来间房,里面已住了好几个客人,马将军带来的兵士以及萧景澄手下那些人根本住不下。 所以除了余嫣等人外,其他人照旧是在客栈旁边的空地上搭帐篷过夜。 余嫣坐了一天的马车已是腰酸背痛,进了房后便直接往床上一趴,叫了春花还给自己捏肩揉背。 春花跟着余嫣过得不错,早已拿她当主子看待,对她自然有求必应。捏了一会儿她又出门去给余嫣找晚饭吃,留她一个趴在床上醒神。 余嫣趴着趴着便有了点困意,迷迷糊糊间只听见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个身影走进房里。 她只当是春花回来了,便招呼她道:“你再过来帮我揉揉腰。” 那人听了也不出声,径直走到床边就抚上了她的纤腰。 那力道明显比春花大了许多,按得余嫣颇为舒爽。她忍不住抬起头,就对上了萧景澄一双沉沉的凤眸。
第104章 番外二十:前世 余嫣怔怔地盯着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 整个人都像是落入了深邃的湖底里。 就在这时萧景澄搁在她腰间的手用了一点力,一股酸疼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疼得余嫣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房里听起来格外清楚, 瞬间把她闹了个面红耳赤。 余嫣只能转过过头去埋在了枕头里, 闷声道:“你怎么来了,春花人呢?” “在给你寻吃的,说你嘴巴挑要求高,只怕这小客栈里的东西不合你的胃口。” “那又怎么样,干馒头我不也吃过吗, 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哎哟!” 余嫣又叫了一声,这下子脸不仅红甚至快要滴出血来了。 这个萧景澄明显是故意的,哪里疼他就偏按哪里,害她怎么忍也忍不住。屋子里很快便没了说话声, 只有她拼命忍着却还是会从嘴里溢出来的痛呼声。 西凉的官道实在太颠了,这一天一夜的马车坐下来快把她的腰都给折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了。 于是她又问:“此处离京城还有多远?” “怎么, 已是迫不及待想要与人成亲了?” 余嫣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摸着后腰道:“我不过好奇而已, 这路太差了, 每天这般赶路我怕还没到京城我这腰就要断了。” 萧景澄在她的腰窝处轻轻用了点力,既可以缓解她的酸楚又不至于疼得厉害, 嘴里则安抚道:“明日起路便会好了许多。此处离边界太近, 地广人稀路修得也少。这一段还算是修过的。记得我儿时来此处时, 到处都是一片泥石路,一不留神车轮便会陷进泥坑里, 半天都推不出来。” 余嫣闷声道:“那你儿时还挺惨的。你来此处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去某国做客,好让他们的公主有机会命人往我头上套麻袋,顺便拿簪子扎我的胳膊。” 余嫣听他提起儿时的糗事气得直捶床:“提那个做什么,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哪里招惹了你,分明是你脾气大心眼小,一不如意便找我的麻烦。” 余嫣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年的细节了,她那时毕竟还小,如今听萧景澄提起便好奇地坐起身来追问道:“我们那时候除了打架,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事情?” 萧景澄抬手在她的鼻梁处轻刮一下:“公主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不清了,我那时才多大,你比我年长几岁,应该记得更清楚吧。” “确实记得一些,不过我猜你未必喜欢听。” 余嫣一听便知有事发生,立马凑近了扯着他的衣袖开始撒娇:“你说说嘛,我保证不生气。” “怎么,你还想生气再命人打我一顿?” “当然不会,那时候小不懂事嘛。”余嫣靠得愈发近了些,努力睁大眼睛令自己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些,“景澄哥哥,你便告诉我嘛。” 这一声称呼一出口,两人同时怔在了那里。余嫣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叫得这般顺嘴,仿佛从前已叫过无数遍。 萧景澄则是被她勾起了从前的记忆。那个软软的香香的的小女孩,当年也是这般唤自己的。 尤其是发现自己的簪子扎破了他的胳膊害他流血不止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终于也害怕了起来。 同庆帝把她训斥了一顿,又命她来同自己道歉,小姑娘便哭着鼻子跑来找他,一口一个景澄哥哥叫得亲热。 不止语气温柔了许多,连动作也极为和善,还吵着闹着要亲自替他上药包扎伤口,把一众太医闹得满头虚汗,纷纷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于是萧景澄便冲小余嫣道:“你不哭不闹不给太医找麻烦,我便原谅你可好?” 小余嫣一听这话立马破涕为笑,过来挽着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撒娇:“景澄哥哥你最好不过了。嫣儿以后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这话听得几个太医差点仰面跌倒,顿时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好在小公主童言无忌,说完转头就给忘了,自顾自吃点心喝茶去了。 想必如今的她也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了弥补过失,曾经许下过这样的山盟海誓吧。 不过她忘了不代表萧景澄也忘了。他始终记得曾经有个小姑娘泪眼婆娑地挨着他,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高高扬起,自顾自说着长大后要嫁给他的话。 一记便是近十年。 如今小姑娘长大成人,也到了她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萧景澄慢悠悠地把当年余嫣的承诺说了出来,不出意外地看到她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红潮又浮了上来。 余嫣满脸不置信:“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不会是你故意蒙我吧?” “你若不信大可以找那几个太医问问。我记得他们年纪都不算太大,不出意外的外如今还在应在宫里侍候。薛太医吴太医,还有一个姓郑的太医,长得眉清目秀颇为斯文样,我可有说错?” 他说得当然没错。薛太医是如今的太医院院正,吴太医和郑太医也都是医术高明的圣手,余嫣每回生病都是这几人来侍候她用药,最是熟稔不过。 萧景澄既说得出这几个人,只怕他说的必定是真的。 那她当真说过那种话?说什么长大了要嫁给他。她现在已然长大,看他这样子难不成要叫自己兑现承诺了? 余嫣一双眼睛转了两圈,心虚得低下了头,却听萧景澄在耳旁道:“公主乃金口玉言,想来不会食言吧。” “这个……我那时候还小。” “都会叫人往我头上套麻袋了,公主那会儿可不小了。若是毁约不怕阻碍两国的情谊吗?” 余嫣抬头讷讷地张了张口,半晌后无力地吐出一句:“可是我已与你弟弟有了婚约……” “我早说过你与他的婚约,在你被我掳走的那天便不作数了。” “此话当真,万一他不肯呢……” “那我便打到他肯为止。” 余嫣没想到萧景澄这么霸道,那满脸的凛冽之气看得她后背发凉,当下便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倒也不用这么凶悍吧,他那人很难缠吗?” “并不难缠,只不过他钟情于美色,屋里娇妾美婢不少,公主若是不信待回了京城自己去看看便会明了。” 余嫣来之前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国的皇子屋里侍候的人必然不会少。那个三皇子萧晟肯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可当她真的听人挑明这个话题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她虽贵为公主,却也盼着能寻一个两情相悦之人,过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日子。 萧晟,终究是无法达成她的心愿了。 余嫣薄唇紧抿,一颗心莫名紧张起来,视线落在萧景澄的脸,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梁与嘴唇,每一处都极为精致深刻。 她轻轻咽了记口水,开口时声音轻颤:“那、那你呢?” 虽未明说萧景澄却立马明了,低头凑近到余嫣耳边,一面轻啃她的耳垂一面道:“我这一生只会有公主一个女人。” 余嫣被这声音弄得全身酥软,手未撑住人立马就倒了下来。萧景澄适时地接住了她,将她抱了个满怀。 正好春花端着饭菜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吓得她连声儿都不敢出,立马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今晚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房去睡,省得打扰了公主与皇子的好事儿?她是不是应该在门口守着,顺便听听里面天翻地覆的大战才好? 一想到那画面春花也不免讪笑起来。 可惜萧景澄并未如她的愿,很快他便从房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衫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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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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