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掉落时撞到了湖中的怪石,断了两根肋骨,这些天只怕要好好静养了。有劳母后费心,儿子也会常来探望三弟。” 萧景澄说得坦然,张皇后努力想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二,看了半天却败下阵来。 所以当真是晟儿运气不好,被怪石撞断了肋骨? 张皇后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可又揪不出萧景澄的错处,于是只能找余嫣的麻烦:“好端端的晟儿怎么会落水,我听闻是公主把他推下去的?” 萧景澄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何人在背后乱传话,此人当真该杀。” “你先别忙着杀人,难不成这事儿不像传闻的那样?” “自然不是,三弟是想下湖去摘莲子,不小心脚下打滑掉进了湖里。母后也该知道如今这个时节正是莲子丰收的日子,三弟年纪小贪玩也是有的。此事不关公主的事,母后千万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西凉与东周即将联姻,若此时传出对公主不利的消息,只怕会影响两国关系。到时候北面的匈奴鲜卑趁乱来犯,岂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张皇后听他搬出这么一堆家国大道理来压自己,一时也是语塞。明明只是小小的落水事件,居然被他说得会影响边界安宁,这个萧景澄怎么这么能说会道。 张皇后无法只能先压下怒气,应付了他几句。待萧景澄离开后她便急匆匆去了后面寝宫,拉着太医院院正追问道:“晟儿的伤势如何?” “回娘娘的话,院正谨慎地斟酌词句,生怕说错话,“殿下除了胸前断了两根肋骨外,只面上还有一道伤痕,井无其他重伤,休养一段日子就会好的。” “所以那肋骨当真是被湖底的怪石撞断的?” “是、是有这个可能。” 张皇后扫了院正一眼,觉得他似乎没说实话,但这时暖阁里萧晟已是疼得叫了起来,害得她心绪繁乱顾不得想别的,急忙冲了进去。 房内萧晟正在鬼哭狼嚎,几个太医正忙着替他上夹板固定伤口,一碰到他的胸口他就疼得哀嚎不已。 “母后救我,母后快我,哎哟儿子快要疼死了,儿子受不了了。快叫他们松手,啊!” 张皇后听着这声音心疼得不行,可又没办法。若是不固定好往后便会落下病根,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立马招呼人过来按着萧晟的四肢,硬生生在他的嚎叫声中令太医处理完了伤口。 这一番下来萧晟大吃苦头,结束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张皇后挥退众人来到儿子床边,终于追问起了事情的缘由:“这伤真是落水时撞断的?” 萧晟满脸泪痕:“当然不是,母后……这、这伤是二哥踩断的。” “什么,你说萧景澄踩断了你的肋骨?” “是啊母后,他说是来接我入宫,实则关起门来将我的肋骨生生踩断。还说叫我离余嫣远一点,以后都不许去招惹她。母后、母后你要替我做主啊。” “所以你去兴庆宫调戏公主之事也是真的?” 萧晟这会儿已是疼得眼冒金星,顾不得斟酌语句胡言乱语起来:“她本就是我的女人,我抱她又怎么了,我亲她又怎么样。她早晚是我的人哎哟……可她居然敢拿簪子扎我。母后我疼啊,我太疼了,母后你替我把这两个贱人都收拾了吧。” 张皇后抿唇不语,眼底浮起了一丝凶光。 好啊,萧景澄和余嫣,这两个人还真是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既如此她也得叫他们知道知道她的厉害才是。 想到这里张皇后立马修书一封,叫人连夜送出宫去,送去了她的娘家。 - 兴庆宫里,闹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余嫣一个人坐在桌边正准备用晚膳,便听忆冬匆匆来报:“公主,二殿下来了。” 余嫣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但这笑只露了片刻,便立马隐了下去。 她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往内室走去,一副不愿意见对方的样子。 忆冬一头雾水站在那里,想不好要不要跟上去。眼见着余嫣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萧景澄已然迈着步子踏进了堂屋。 忆冬赶紧上前行礼,听对方问起余嫣在哪儿,她便指着内室的方向小声道:“公主似乎心情不大好。” 萧景澄点头应了一声,抬脚就朝内室走去。 他行事如此自然,仿佛这里便是他家一般,旁人见状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似乎早就忘了余嫣本与三皇子有婚约。 仔细想想确实公主与二殿下更般配呢。 萧景澄身高腿长走得极快,拐过前厅后一眼就看到了余嫣的衣角。只不过两人离得有点远,他还未开口叫住对方,余嫣已闪身进了内室,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这一下关门声倒像是在应和方才忆冬说的话,看来余嫣的心情果真不太好。 萧景澄没怎么哄过女人,当下便站在那里犹豫了片刻。心里思量了片刻这才走上前去,抬手敲响了房门。 “余嫣。”他直呼对方的名字,半点不生疏。 房里起先没有声音,待萧景澄又敲了两下门后,才传来余嫣闷闷的声音:“殿下还是回去吧,别一个两个都上我这儿来了。” 萧景澄便笑:“看来今日公主果然心情不佳。” “换作是你心情能好吗?” “自然不会好,我这会儿心情便不大好,听闻此事气得我心口难受。” 屋里的余嫣原本还想发脾气,一听到他说不舒服赶紧上前打开房门,紧张道:“你哪里不舒服,是上回的余毒又发作了吗?要不要找大夫开帖药吃吃,要不……” 话没说完萧景澄便闪身进了房内,拿起她的手便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不必了,你替我揉揉便好。” 余嫣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气鼓鼓地一甩他的手便要走,却被萧景澄拉回来抱了个满怀。 同样是被男人抱在怀里,萧晟碰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恶心又难受。这会儿被萧景澄轻轻搂着,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熨帖感,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这、这便是传说中的喜欢吧。
第108章 番外二十四:前世 余嫣顾忌着外面有人, 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紧张地探头道:“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跑来,回头该传出闲话来了。” “要传便传, 我还盼着满宫都是你我的闲话呢。” 他踏步走进房里, 拉住余嫣的手仔细端详起来,边看边道, “反正你我早已拜过堂,本就是夫妻。我已向圣上回禀了此事, 你这一世都是我萧某人的妻子,别想着还能逃跑。” 余嫣故意挣扎两下,笑道:“那可不一定。在肴山与你拜堂是情势所迫, 是你的下属严循硬逼着我与你成的亲,我可从未答应过。”
“是吗,那你可是后悔了?” 萧景澄抬起余嫣的脸令她看着自己, 勾起唇角又问了一次。看着余嫣被问后窘迫的表情, 他乘胜追击:“你可知你撒谎的时候不仅脸会红,还有一处地方也会红。” “什么……地方?” 余嫣问出口就后悔了, 一看萧景澄的眼神便知他没好话。可想要收口已然迟了。 只见萧景澄微微侧身, 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轻笑道:“便是这里, 要不要拿面铜镜你自己照照?” “不要。”余嫣羞涩不已, 甩开他的手便要跑, 可惜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手中, 轻易又给抓了回来。 好在这一次萧景澄没再逗她,反倒关心起她手上的伤口来:“这便是刺萧晟的时候划伤的?” “是,”余嫣想起萧晟便问,“他怎么样, 可还……活着?” 萧景澄差点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挺盼着他死的。” “倒也不是,就是他轻薄的态度实在气人,我就这么扎了他一下总觉得便宜他了。” “你倒也不只是扎他一下那么简单。”萧景澄抬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那么长一道口子,差点伤着眼睛,只怕往后必定是要留疤的。” “那也是他活该,谁叫他突然蹿出来,还、还非要抱我。” 萧景澄眼里闪过一点阴霾,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寻了药箱出来要给余嫣上药,又问道:“除了抱你可还做了别的?” “他倒是想,可我也不会轻易令他得逞。要不然他那脸上也不会有那么长一道伤口。” 想起刚才萧景澄比划的长度,余嫣也是心有余悸。那毕竟是西凉的皇子,还是皇后娘娘的嫡子。她这一下直接把人毁了容,事情便可大可小。 “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那也不能全赖我,要怪还得怪你们西凉的皇子,一个两个都是这么……” 她想说下流,又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萧景澄有点不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萧景澄并不在意,笑着替她上完药后,点头道:“是,我们西凉的皇子皆不是好人,所以你这一簪子扎得不错。早知道他还有别的轻薄举动,断他两根肋骨也是轻了。” 余嫣原本歪着脑袋回忆萧晟白日里的举动,听到这话不由一惊:“你、你打他了?” “没动手,用了脚而已。” 那不是比动手更夸张。余嫣突然觉得萧景澄这个人,还真是……可怕啊。 - 萧景澄这一脚不仅吓到了余嫣,更是把萧晟吓破了胆。 那天夜里在明义殿的暖阁里,整晚都能听见他做噩梦时发出的惊叫声,听得张皇后心惊胆颤。 为了令儿子能更好地休养,她第二日便去求了南明帝,把萧晟送到了西苑的承庆殿,又拨了一堆宫人过去,每日好生侍候着。 送他过去的头一日,张皇后自己也去了西苑,趁着众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带着心腹宫女去了后头的凌烟阁。 到了阁前她叮嘱人在门口等着,自己一个人推门步履轻缓地走了进去。 这地方常年无人前来,每日除了定时来洒扫的宫人外,其余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来。而这里也正是张皇后每次与人相会的地方。 她进入后熟门熟路地往内里走,绕过正殿一堆过往功臣的画像后,便被人拉进了后面的内室里。 来人手指微凉,连气息都带着几分凉意,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正是她年少时最熟悉的味道。 张皇后心念一动,张口叫道:“阿兄……” 来人的手便抚上了她的脸颊,低头凑近深情道:“阿洙……” 那是张皇后的闺名,从前在家也只有母亲才会这般叫她。后来便多了一个人,便是她的兄长张朔。每每听他这么叫自己,张皇后那颗早已在后宫干涸的心,便又会重新活过来。 她动情地拉着张朔的手,又唤了他一声。这一声同时勾起了两人过往的记忆,从儿时一块长大,到后来她被家族安排不得不进宫,又到最后两人时常在宫外私会。 每一回每一次,都叫人噬骨销魂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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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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