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处置的瑾王?” “那我就不知道涅,不过多半是砍了脑袋,要不然咋让武王领军,要是这主帅的是瑾王,恐怕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晏汀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加快速度拧干洗好的衣服,走时听见这群妇人还在聊。 她忍不住放慢脚步。 “似乎是一个排头兵,才二十出头呢,好家伙,孤身深入敌营,一把火烧了联军的粮草,长使战役这才迎来了转机。” “那这个排头可要升官发财喽。” “……” 听完晏汀心想:大燕竟然还有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晏父虽然花大价钱给晏汀买了一座大宅子,但是她并没有住进去,还是住的清风堂的老店面,一来是对那块地方熟悉,二来也是有感情了,街道上的邻居也都认识她。 这街道上的街坊都很好,知道她嫁过人又死了丈夫,去年阿爹也走了,非得没有丝毫的排挤,反而同情她孤寡一人,时不时地要给她说媒。 这不,半到上就有人拦住她,拦她的人是卖豆腐的李婶儿,李婶儿相了个好男人,想把她的生辰八字给那人,于是过来问她的意见。 “我去看过,小伙子人很不错,比你只大一岁,现在在考秀才,家里倒是没什么钱,不过这个是次要的嘛,最重要的是,他父母早亡啊。” 晏汀:“……” 李婶儿拉着不让她走:“晏丫头,听你李婶儿一句劝,你一个人过活不容易的啊,身边又带着个孩子,有个男人在身边很多事都能帮上忙。” 晏汀知道李婶儿为她着想,可是她却不愿意耽搁人。 李婶儿却还是拉着她不放:“晏丫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这二嫁在咱这儿压根不叫事啊,你看桥头那寡妇,不也照样找了个年轻小伙子吗?还有城里那院外的闺女,都不是二嫁嘛。而且你条件还比她好,是不?那男的可以休妻再娶,女的咱就不行了呢?你说说你,条件这样好,生得白净,性子又好,家里还有那么一大幢宅子,从洛阳回来时,带了整整一百两白银,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还有一身本事在身,这多好的条件啊。” 晏汀无奈一笑:“李婶儿,我是当真没有那个心思。” “你难不成还是念着以前那个?” 晏汀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脑海里飘过在河边听到的那句——多半是砍了脑袋。 李婶儿啧舌:“一看就是。要我说,这人死都死了,早就喝了梦孟婆汤,怕你是哪个都给忘了,你何必念念不忘呢?这人啊,得往前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钟意?哪有人靠念想活一辈子的啊。” 李婶儿这人说话十个书生都抵不过,最后晏汀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敷衍的先答应下来,可谁料想这李婶儿是玩真的,第二日就把那男人带过来了,又说两人生辰八字合得很。 她在阁楼上就听见李婶儿的好姐妹在马婶儿在底下跟那书生说:“外边还有一个更大的房子涅。” 晏汀:“……” 李婶儿哒哒哒的踩着木板上阁楼拉她下去跟人见面:“这人来都来了,你起码下去看一眼嘛。” 晏汀压低了声音说:“李婶儿,我如今还不想找人,我一个人挺好的,您帮我去打发他走吧。” “这……” 晏汀态度坚决又诚恳。 李婶儿盯着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后,又哒哒哒的跑下楼打发那书生离开。 不过李婶儿还是没有放弃要帮她物色好男人的想法。 - 十月小雨,班师回朝。 漫天广阔的黄沙战场上,阮天浩遥隔汶水与大燕军队相望,等双方使臣互换休战合约后,阮天浩从马上下来,在淇水的南面对着北边,镇重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 “——臣,有负于您。” 说罢率三千铁骑离开了淇水。 傅少奇在外经历风吹雨晒多年,脸都被吹烈了,人也看着老了几岁,不过眉眼间那份坚毅更重更深,少年成熟了不少,他简单巡视军营后,盯着排头兵的帐篷,握着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的掀帐入内。 帐内血味浓烈,不少床铺空着,有人躺着的床铺上,都是些少了胳膊或者瞎了眼的伤残人士,作为排头兵,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两三个军医正在替他们换药包扎。 不过,只要他们能活着回去,之前犯下的罪,也都能一笔勾销了,而且还能得到一笔巨款,终养天年。 傅少奇握着佩刀一步步往军帐的最里面走。 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男子没个正形的坐在榻上,一脚踩着床板把玩着镶红宝石的匕首。 男人微低着头,不修边幅的头发,垂下来几缕,堪堪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梁,还有干燥发裂的薄唇。 他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比任何时刻,都带着一股骨子里的野性。 傅少奇停在他跟前的那一刻,男人察觉到往鞋面上一瞟。 傅少奇看了他一会儿:“我们要回洛阳城了。” 邵准视若无睹的躺下枕着手。 傅少奇叹气:“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都已经整整四年了。” 凶戾的眸子又黑又凉。 傅少奇坐下说:“你立了大功,这次回去,陛下必定会恢复你的身份,陛下还会扶持你对抗太子,你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了。” 邵准只是淡淡的转头看向他:“我要去一趟潮州。” 傅少奇:“……” 离近了看,他才发现,少年眸子里的意气与不羁,从来没有泯灭过。 军队路过岭南时,傅少奇下令驻军一日,他与邵准,二人二马去了潮州,直奔清风堂的方向。 正在磨豆腐的李婶儿看见有两个奇奇怪怪的男人正在清风堂外面徘徊。 她带着好奇过去问:“你们是来找……晏郎中看病的?” 眉眼格外英俊的男子开口道:“她去了哪里?” 李婶儿抱着豆腐渣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二人一眼,明显感觉这两人比潮州的男子多了几分阳刚,一口的官话说得很是流利,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大概是慕名而来求医的。 “你们不知道,晏神医已经走了,现在清风堂说晏神医的女儿坐守。” 傅少奇诧异的看了邵准一眼。 邵准问:“晏小姐人在哪里?” 李婶儿好心的指条道:“顺着这条道儿啊直走就能看见一处学堂。” 傅少奇:“学堂?” 天已经接近黄昏,二人必须得快点找到人,否则又得耽误行军。 知道晏汀在哪儿后,邵准拉紧缰绳御马而去,唯有头脑还保持清醒的傅少奇,他多嘴的问了李婶儿一句。 “她去学堂做什么?” 李婶儿回:“接孩子下学啊。” 傅少奇:“……” 等等…… 不要过去啊! 只是他来不及去叫住邵准,邵准已经看见了站在树下晏汀,就在他欲下马冲过去抱住她时,一个小男孩抢在他之间,软乎乎的扑进了晏汀怀里。 傅少奇这才追上来。 小男孩甜丝丝搂着晏汀脖子喊:“娘亲~” 邵准:“……”
第80章 “你别冲动!你别冲动!” 之前没什么反应, 出了潮州后,邵准就挣扎着要回去,两眼通红的扒出佩剑, 恨不得一刀捅死晏汀。 “我要去杀了她——” 傅少奇:“……” “她背叛了我!她生了与别的男人的孩子!我要杀了她!”不知何时, 血丝早已爬满眼眶,他死死揪着傅少奇的衣领,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我要将她和她的野男人一起挫骨扬灰!” 傅少奇拉不住索性也不拉了, 他撒开邵准,由着他上马返回城中,邵准骑上马后, 快马加鞭的跑了几百米, 然后又跑了回来, 最后从马背上滚到地上,痛不欲生的对着土地痛砸几拳,把怒气和不甘全发泄出来了。 这个样子倒是要比在军营四年不死不活的强些! 等他宣泄够,傅少奇才过去,单膝蹲地,语重心长的说:“就没可能是你的?” 晏汀在皇宫时,经常会号平安脉,当时没有有喜的症状, 而且那小孩生得也不像他,眼睛嘴巴鼻子都不像, 所以不可能是他的小孩。 傅少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晏汀也没有错,她再嫁他人生儿育女, 又有什么错呢?只是邵准这边可能又要难过一阵了。 天乌麻麻的盖下来时, 邵准收起不值钱的泪水, 一跃翻上马背走了。 傅少奇追上去问:“人不要了?” 邵准狠着眼神说:“不要!” 她都那么不稀罕他,他凭什么得要这样的女人?天底下的美人那么多,他凭什么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是生了孩子的女人!不要了! 傅少奇反而发笑:“可别后悔。” 邵准回头瞪了他一眼。 另一边的晏汀带着嘉兴公主留下的孩子在清风堂后院挖了个坑。 小孩欢快的用手刨开土,回头却发现娘亲眼泪汪汪,小孩瞬间噘着小嘴贴上去哄。 晏汀勉强挤出笑容摸摸小脑袋,然后将邵准送给她的佛珠,用白手帕包好放了进去,灵位上写着——瑾王两个字。 想起来爷爷离世时也是如此,小孩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娘亲又为什么要默默流眼泪了。 他奶声奶气的问:“娘亲,他是死了吗?” 晏汀点点头。 小孩帮她擦了擦眼角:“怀安应该叫他什么呢?” 晏汀想了一下:“舅舅。” 小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他感觉到此刻的娘亲很脆弱,他只能用小手搂紧晏汀的脖子,把小脑袋贴上去试图哄好她。 晏汀一笑也蹭了蹭。 好半会儿后,怀安问晏汀:“娘亲,我们何时去安鋆找爹爹啊?怀安真的好想见到他啊。” 晏汀笑着蹲下:“很快就可以了。” 小孩的眼睛又亮又干净。 “真的吗?” 晏汀点点头:“嗯。杖打完了,再过一两个月,等国事一定,娘亲就带你去安鋆找你的亲爹爹,届时你就能与家人团聚了。” 小孩格外单纯的看着她:“那娘亲会留下吗?” 晏汀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啊?”小孩撒娇的抱住她的腿,“怀安不想与娘亲分开!娘亲要和怀安一起留在爹爹那儿!” 这四年,怀安可以算得上晏汀心里唯一的慰藉了,若非有他在,晏汀也不可能在晏父离世、白芷被亲人找到接回家后,还能支撑下去。 可她到底与这孩子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怀安是嘉兴公主与安鋆王的孩子,她答应了嘉兴要把孩子送还安鋆的,倒是怀安跟着他父亲,她一个外人,留在皇宫又算怎么回事。 可这个道理,小孩不会懂。 - 朝中一听邵准没死,而且在军队立了大功,现在人已经到洛阳了,他们委实是吓得不轻,尤其是当初沈婧娴被杀时,不少上奏疏弹劾过邵准的人,都是人人自危,生怕他回来打击报复,最忌惮邵准的,莫过于太子殿下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可谁能想到,邵准竟然能从地狱般的战场爬回来,而且还成了一国的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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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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